说完之后,李瑁转过头来。
“对了,一直没有问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志向之后,你还愿意跟随我呢?”
封常清毫不迟疑的开口说道。
“在下出生微寒,深知当今大唐弊端处处,若是再不改,像我等着人就没有出头之日。”
“而王爷待我与他人不同,不嫌我出身低贱,反而折节下交因为心腹。”
“此知遇之恩,自当万死以报,不敢生出他心。”
李瑁一把他的手臂。
“咱们坐下边吃边说。”
落座之后封常清,再次说道:“这次岭南之行,更是让我大开眼界,在京城繁华之地倒还好些。”
“哪怕是在安西也没有岭南那么糟糕,更不敢想大唐其他地方是何等模样。”
听到这话李瑁的眼睛微微一眯。
“那我来问你,在你心中大唐应该是和的模样?”
封常清略微考虑了一下。
“尊伦理重纲常,上下各行其道,寒门有上升之阶,权贵不敢结党营私。”
“如此一来,天下必然大治!”
这话说的李瑁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来。
“自古以来,人人都如此说,可是到了最后这天下还不是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想当年他曹操在许昌起事之时!
世家大族并不看好,反而多归附于那个四世三公的袁绍和袁术。
在这些世家大族的扶持之下,袁绍短短时间之内便吞并了冀州。
可是袁公路倒行逆施,惹得天下众怒。
在此情形之下,他曹操走出来了一条不同寻常的道路。
那便是启用寒门,用来压制权贵的力量。
这条路他曹操一直坚持走到底。
结果到了他儿子曹丕一切都改变了。
当李瑁读到这些史书的时候,心中那是感慨万千。
甚至有一种无力感。
好像最终的一切都会走到这种地步一般。
封常清则是说道。
“所谓有志者事竟成,王爷只要有心,将来必有收获。”
就在此时一名随从进门保全。
“王爷,杨三姐到了。”
李瑁听完之后便对封常清说道:“把这酒宴撤到隔壁,再开两间房,把咱们的随从分开各占一间。”
封常清点了点头。
他心里明白,李瑁这么做就是为了防止别人偷听。
过不多时,就见到杨三姐进门。
今日的打扮与往日不同,头戴纱帽,身穿红绿色的长裙。
进门之后才撩起头纱。
“王爷怎么会选这种地方?此处人来人往,人多口杂,还好我出门之时有了准备。”
“要不然要是被人看出来,岂不要传出闲话去?”
李瑁自然不会给她计较这些。
“是我想的不够周全,我想着如今时近中午,咱们在此正好用饭,因此才选了此题。”
杨三姐瞅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怕跟我独处,所以才选这种地方的吧?”
这话里面分明挑逗之意。
李瑁则是揣着明白当糊涂。
“三姐这话什么意思,如今我不是跟三姐正在独处吗?”
白了他一眼,杨三姐坐了下来。
“算你有诚意,还专门抽出来时间见我,小女子也不敢多说。”
说到这里,她脸上笑脸一收一下凑到了李瑁的面前。
若是旁人,此时肯定要吓得后仰。
可是李瑁是什么人,他是见过大阵仗的。
更不要说近日一段时间,自己习武不辍。
莫说杨三姐了,哪怕是换个护卫前来,此时想要动手也未必一击必中。
两张脸都快贴到一起了,这才轻笑一声,后撤半步。
“王爷怎么不躲?”
李瑁笑了一下,“三姐又不会害我,因此我为何要躲?”
一听这话惹的杨三姐哥哥笑了起来。
“王爷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说完之后她摘一下纱帽,然后挨着李瑁坐了下来。
伸手拿起酒壶,一边倒酒,一边轻声说道:“昨天去十王宅也是想要打听点消息,结果人太多没打听到有用的。”
“其实想要对付你的便是丰王,只是最近我看他没什么动静,或许只是说说而已。”
“不过你还是要小心一些,免得到时候被人给算计了。”
李瑁有些奇怪的开口询问。
“三姐是如何得知?”
杨三姐脸上露出神秘的色,笑了一下。
“那你就别问了,原是那丰王酒后失言,说王爷你独自居在京城之外,必有叵测之举。”
“我看这人就是吃不着葡萄嫌葡萄酸,偏偏说这些没影子的话。”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认真的打量着李瑁。
“王爷你是不是真的有别的想法?”
李瑁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三姐为什么这么问,之前我被人下了毒,因此这才居住在京城之外。”
“这是阿耶准许的,怎么这事情还被人翻出来说呢?”
杨三姐仔细的盯着他,等他说完之后,这才说道。
“这里又没有外人,你要是真有什么想法便可以跟我说说。”
“说不定我还能够帮上你的忙呢,别看我是个女子,有时候消息比你还灵通。”
这女人果然有几分手段。
不用说,她肯定是跟丰王府的人有来往,因此才能够得知其中内情。
想到这里,李瑁便说道:“如今我想的就是到岭南去把粮食给种出来,让我大唐无缺粮之忧。”
“另外就是赚钱,毕竟有了钱,这才好过日子。”
一听说赚钱,杨三姐的眼睛就是一亮。
“王爷可知道如今京城之中的人是如何称呼你的?”
李瑁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他们是如何说的?”
杨三姐抿嘴而笑,“说王爷是个财神爷转世,那王元宝得了你的指点,如今可在京城之中疯狂的很。”
“在府中日日摆酒,我来的可都是达官贵人,在我看这哪是商人!”
“简直就是一个不当官的宰相。”
这话里面明显是有些言外之意。
李瑁当然明白,杨三姐这里面的语气酸溜溜的,明显是羡慕至极。
这让他心中就是一动。
回头要提醒一下这个王元宝,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将来要是被人盯上的话,自己的谋划也要落空。
想到这里他便说道。
“三姐想要赢钱,这还不简单吗?”
杨三姐听到这话顿时双眼发光。
“王爷难道还有什么好法子不成?要是有的话赶快告诉我。”
她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来,抱着李瑁的胳膊左摇右晃。
这可把李瑁整的有限坐立难安。
这女人的手段的确非同寻常,时机也拿捏的分毫不差。
还好的,曹操是吃过见过的。
要是换成旁人,此时恐怕连路都走不了了。
因此李瑁轻声咳嗽一声,便开口说道:“难道你没听说我献给阿耶的画吗?那东西可是用棉布染色而成。”
“回头让杨国忠到王府去一趟,我把这法子告诉他便是。”
杨三姐一听,顿时喜笑颜开。
“还是王爷最靠得住!”
说到这里她话语一停:“对了,我们家的买卖也是王爷指点的,我们家中姐妹几人商量了一下。”
“便拿出三成给小妹做嫁妆,原本是想要多给一些的。”
“不过我们府上前些年的日子过得艰难,如今处处都要使银子,王爷多担待点。”
李瑁对这些事情完全不在意。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
在这年头有钱算不得什么,有权才是根本。
手中无权,不过就是待宰的羔羊只能攀附于权贵手中,才能够保住手中财富。
因此他便说道:“三姐有这份心我便知足了,多给一些少给一些倒也无所谓。”
“要是府上银子的确不凑手,那边少给一些便是,我想玉环也不会介意的。”
一听这话,杨三姐便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还是王爷大气。”
说着整个人便瘫在了李瑁的身上。
这搞的李瑁有些心猿意马。
直接拿下,可是此地是酒楼,如果传出去的话,那实在是好说不好听。
再说了。
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因情欲之事坏了大计?
在这方面曹操可是有着刻骨铭心的感受。
想当年宛城张绣投降之时。
曹操志得意满,当下便让张绣的婶娘前去侍寝。
这一下可好。
不但让典韦丢了性命,而且还让自己的长子曹昂惨遭毒手。
这要成为曹操一生之痛。
因此在此时他灵台清明,并坐怀不乱。
“三姐,此地可不太方便。”
他并没有明确拒绝,这样显得太过于不懂风情。
杨三姐听到之后抿嘴一笑,轻轻点头。
“王爷知道我的心就行了,回头咱们再约便是。”
李瑁一听连忙说道:“接下来恐怕不成,再过两月就是过年,这段时间我要筹备过年之事。”
“更重要的就是丰王想要对我不利,因此这段时间我还是要小心谨慎为上。”
这话说的合情合理,杨三姐听完之后微微点头。
“既然如此,那咱们还是在牛头禅寺见面吧,若有时间,王爷便前去。”
“我要是打听到消息的话,到时候自然会告知王爷。”
李瑁毫不犹豫答应下来,但是少不了耳鬓厮磨一番。
等到酒宴饮罢,杨三姐先走。
李瑁这边下了酒楼,封常清有些诧异的看他一眼。
似乎察觉到不妥,李瑁便开口询问:“怎么了?”
封常清有些迟疑,然后一拱手。
“王爷莫动!”
随后他伸出手来,在李瑁的脖子旁边扯出一根头发来。
那头发抽出来之后很是弯曲,显然是女子的头发。
李瑁轻轻咳嗽一声。
“跟你想的不一样不过就是逢场作戏罢了。”
封常清有些欲言又止。
李瑁便开口道:“有话便说。”
这时候封常清深吸一口气。
“王爷要是因为男女之事,而错过了这一次岭南之行,对大计影响太大。”
“因此以属下的建议,等到王爷掌权之前还是不要与杨三姐私下相会。”
李瑁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来:“放心,此事我心中有数,成婚之后闹出一点风言风语倒也无妨。”
“如此一来,反而能让阿耶更放心。”
封常清一听就明白过来,这是自污之举。
返回到庄园之中。
王冬过来奉茶,于是李瑁便开口询问。
“今日那位元先生来了吗?”
王冬点了点头,“已经到了,如今正在跟那些学生授课呢,我在那边听了一顿。”
“虽然不太懂,但是能够感觉出来此人学问渊博!”
能够当宰相那必定不是一般人。
李瑁考虑了一下,开口吩咐。
“一切以上宾之礼待之,另外告诉元先生,若是想要读书提前打个招呼便是。”
王冬一听脸上露出迟疑之色。
“可是书库是在十王宅中,若是被人撞倒,恐怕不太好吧?”
李瑁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他若想看什么书,你取来给他便是,如此一来也少的麻烦。”
一听这话,王冬放下心来。
“奴才明白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封常清到了门口。
于是李瑁摆了摆手,王冬告辞离去。
等到封常清进门,他便开口询问:“这是又出了什么事儿?”
封常清来到他的身旁,压低声音说道。
“那个皇甫温被下面人设计圈套给拿下了,这是此人死不松口。”
“因此属下特来请示,看王爷这边有什么安排?”
一听这话,李瑁便开口询问。
“你们是用了什么手段拿下此人?”
封常清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此人好喝花酒,手下人便找了一个女子,皇甫温看到之后以为是暗唱。”
“因此便谈了价钱,到了地方行苟且之事,然后被我们抓了一个正着。”
“不过下面人逼问之时,要的只是银子追问他的身份,没说其他。”
李瑁听完之后脸上露出思虑的神色。
片刻之后他便开口道:“这是一个好机会,如果皇甫温要是泄露了自己的身份。”
“那就继续追问下去,只要他攀扯到王府,就不要再问了。”
“让那几个人直接为他效力,今后也可以打听消息。”
说到这里,他略微停了一下。
“那女子靠得住吗?”
封常清自然明白他什么意思,当下便说道:“我也放心,她没有机会乱说什么话的。”
听到这个话,李瑁深吸了一口气。
“这可当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我就想要看看太子到底想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