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出了这样的事,自然是捂不住的。
张虔陀一向在云南跋扈惯了,完全没有料到阁罗凤会造反,而且还如此突然。
猝不及防之下,张虔陀被围在城中不得脱身。
只来得及发出消息。
消息传来之后李瑁大为震惊。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事情变化的竟然如此之快,南诏刚刚统一就造反。
这明显有些说不通,中间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李瑁并不清楚的,就是因为他的出现已经改变了历史进程。
原本的历史之上,这时候杨玉环已经入宫了。
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为了讨好杨玉环把杨国忠弄到自己的身旁。
有了这层关系,章仇兼琼的剑南节度使之位坐得很稳当。
而现在则发生了改变。
因为李瑁到了岭南,李隆基也担心,章仇兼琼跟李瑁之间有什么瓜葛。
因此提前就已经做好了布局。
章仇兼琼拿下安戎城有功,借着这个机会,李隆基便把他调入京城,担任户部尚书。
并且把安戎城改名为平戎城。
如今的剑南节度使是鲜于仲通。
跟章仇兼琼不同,鲜于仲通是进士出身。
人际关系搞得十分好,所以一路官运亨通,坐到了这个位置上。
可问题是镇守边关没有武将那可不行。
章仇兼琼镇守剑南这么多年一直太平无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个人能力。
鲜于仲通自从接任节度使之后,对下面的控制力度越来越弱。
只想到自己到任以后就能够调回京城,到时候官居一品也不是难事。
如此以来情况急转直下,以至于南诏之战提前爆发。
于是李瑁赶紧把封常清和马璘召集过来。
“现如今南诏那边已经爆发战事,真是没有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这段时间你们也要好做好准备,所有人全部要参加试炼。”
“如果这一次咱们有机会带兵出征,那对将来来说至关重要。”
他心里很清楚南诏之战只是一个开胃菜。
等到南诏之战完了之后,后面的安史之乱才是要命的。
毕竟说到底,南诏属于大唐的属国。
至少大堂的内部是安定的。
安史之乱则不然,身为节度使的安禄山对于大唐内部的情况非常了解。
一旦决定要造反,必然会掀起天下动**。
这一次自己表现出才能之后,将来天下有变,那么自己就有带兵的机会了。
不过坏处也是有的。
如此一来,必然会引得李隆基忌惮。
将来自己回到京城的处境恐怕也不那么好。
封常清听完之后脸上露出不解之色。
“南诏不是刚刚统一吗?怎么现在就爆发东乱?难道是他们早就有了此心?”
“可是这也说不通,除非是吐蕃在后面挑拨,要不然断然不至于到这种地步。”
李瑁轻轻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等到前方消息传回来,就知道其中详情。”
“现如今我们做好准备,以备不时之需。”
马璘此时在一旁开口询问。
“那朝廷会不会让王爷领兵呢?”
听到这话李瑁断然说道:“领兵不可能,现如今谈这些事情为时过早,等等朝廷旨意到了之后,一切自然明了。”
这时候封常清叹了一口气。
“如今南诏出了这样的事儿,整个剑南道恐怕也有问题。”
“身为一方节度使不能洞察秋毫,这本身就是失职!”
他说的是实话。
节度使是什么意思?军政一把抓!
身为地方上军政的最高长官,你对下面的局势把握都不到位,这不是失职是什么?
李瑁很是赞同的说道:“你说的不错,可是事到如今追究这些事情已经来不及了。”
“就是不知道将来谁会负责此事。”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出了这种事儿,剑南节度使的位置就应该动一动了。
只是现如今李隆基没有了进取之心,说不定会做出什么糊涂事来。
按照神迹所展现的信息。
这一次唐军精锐尽失,以至于元气大伤。
从目前的局势来推断,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吐蕃出手。
想到这里,李瑁皱起眉头来。
“如果现在吐蕃没有插手,或许一切都有挽回的可能。”
“上一次我见过阁罗凤,他心中对我大唐十分的仰慕,应该不会跟吐蕃有所勾连。”
“除非此人善于演戏,连我都瞒得过去!”
这话听的封常清和马璘面面相觑。
自己家这位王爷说的如此自信,好像看人有一套似的。
他们当然不知道李瑁的体内可是曹操。
手下能人辈出,在看人这方面自然是有独到之处。
封常清有些不解的说道:“既然是如此,那阁罗凤为什么要造反呢?我记得他刚刚继位云南王不久。”
“如果没有吐蕃支持,他如何敢派兵攻打云南?”
对此,李瑁也是有些不明所以。
“等上一段时间消息到了之后,自然真相大白,这两天你们做好准备。”
“不管将来能不能派上用场,至少要让自己有把握才行。”
正说这话呢,一名下人到了门口。
李瑁一看便开口询问。
“有什么事?”
那名下人躬身行了一礼。
“启禀王爷,杜先生等前来拜见。”
一听说杜甫来了,李瑁便对封常清二人说道:“你们这就下去准备吧。”
二人躬身告退。
李瑁出了书房之后到了前厅,杜甫李白和张镐三人躬身行礼。
就听李白率先开口询问:“王爷可否知道如今南诏已经反出大唐?”
说这话的时候,他语气之中充满了急切之意。
李瑁轻轻点了点头,“这消息我也是刚刚收到,那阁罗凤我还见过,似乎不是狼子野心之辈。”
“想不到他竟然真做出这种背逆大唐之事,真是让人预料不到。”
杜甫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据我所知如今担任剑南节度使的是鲜于仲通,他是开元二十年的进士。”
“并没有领兵打过仗,想必是因为如此,以至于出现这种动**之势。”
一旁的张稿轻轻摇头。
“我觉得此事之中必有蹊跷,若是能够查明,或许可以挽回。”
李瑁听到这话心中就是移动当下便开口询问:“从周这么说可是心中有什么想法?”
张稿听到问话当即一抱拳。
“在下心中有些浅见,说与王爷听上一听,若是说的有理对王爷有所建言也是好事。”
“当然这也是在下的片面之词,若说的不对,王爷不用放在心上。”
果然是一个谨慎的人,未开口之前就先给自己铺好了后路。
李瑁点了点头,当下笑着说道:“这里又没有外人,全当是闲聊罢了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张稿听他这么说,这才继续往下说。
“我也曾游历四处,曾经到过剑南,这地方民族众多,管理起来甚为麻烦。”
“可是很多管理能力不足,都是用强力手段压制,这就如烈火烹油一般。”
“火不灭总有一天会形成燎原之势,所以我觉得,这次南诏之变或与此有关。”
这想法倒是跟李瑁心中猜测的别无二致。
原因很简单。
南诏就算是投降了吐蕃,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忽然贸然袭击。
因为他要考虑后果。
到时候南诏成了主战场,打上几年之后,他们整个国家就废了。
但凡有点脑子,都不至于做这种事情。
因此李瑁判断。
这次南诏的事情必定是另有内情,只是现在不了解情况,无法作出准确判断。
李白听闻此言轻轻摇了摇头:“南诏偏安一隅,而且山脉众多,属于易守难攻之地。”
“在这种情形之下,只要吐蕃给的条件足够好,他们自然会反出大唐。”
“如今吐蕃刚刚丢了安戎城,必然是怀恨在心,借机报复。”
杜甫一时之间觉得两人说的都有道理,一时之间没有开口说话。
李瑁看向他,“子美怎么看?”
就见到杜甫深吸了一口气。
“我一时之间难以下决断,觉得从周和太白说的都有道理。”
“主要是南诏那边的情况不了解,需要得知那边的真实情况,才能够下决断。”
从这番对话里面,李瑁就给三人打了分。
张镐眼光敏锐,而且对于形势的把握最为准确,能够做出合理的推断可评为上等。
李白说的并不错,甚至想到了大唐与吐蕃之间的争斗。
这种想法不能说错,只能说对于形势的把握,没有张镐那么强。
相比之下,只能算是下等。
毕竟兵法有云,勿怒而兴师。
简单来说,在打仗之时绝对不能因为个人的情绪,而去判断战争走向。
因此李瑁给他打分最低。
至于杜甫显然更加谨慎,在如此情况之下,不能作出准确判断。
但是至少也不会莽撞,虽然说谨慎有余,但是会贻误先机,因此可以评为中等。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三人的本事都是一时之选。
将来入朝堂之后也能够做出一番事业来。
只不过因为个人能力将来成就有限罢了。
这时候李瑁呵呵一笑:“我的看法倒是与从周很是类似,不过太白,说的也不错。”
“吐蕃对我大唐一直都颇为不服气,尤其上一次被迫议和,必然暗地里有谋划。”
“这是现如今情况不明,诚如子美所言,此时应该等到前方消息,然后再做判断!”
人与之间把三个人都照顾到了,而且还说出了自己心中意见。
李白听完之后,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从周做出这样的判断,总觉得有些太过于想当然了。”
“敢问从周,你从何处得出此结论?”
张镐脸上露出肃然的表情。
“唯仁者能为以大事小,惟智者为能以小事大。”
词语出自孟子梁惠王篇。
其中既有上位者御下之道,又有大小国之间的关系。
他此时借此来比喻相当形象。
言外之意便是。
如果南诏如此不智,那么南诏就不可能统一。
毕竟国与国之间的关系非常复杂,都是凭借实力说话。
如果南诏连这点眼光都没有,别说统一六诏了,恐怕连自己的国土都保不住。
李白听完之后拍手赞道。
“从周说的不错,是我考虑欠妥。”
而此时在京城之中。
皇宫之中的李隆基勃然大怒,讲手中的军情奏章一把摔在地上。
“好个南诏,枉我大唐助他们统一六部,没想到如今竟然反咬一口。”
“这真是奇耻大辱,传朕的命令,命剑南道节度使鲜于仲通。”
“即刻发兵,进攻南诏,砍下阁罗凤的人头进献京城。”
现在李隆基正在享受自己的太平盛世。
猛然间听说这样的事情,心中怒火可以想见。
说到这里他略一停顿,转头对高力士说道:“把杨公公请来。”
杨思勖久在岭南,对于南诏之事也颇为了解。
这个时候当然要把他找回来问上一问。
高力士连忙躬身行礼匆匆而去。
过不多时,几个小太监抬着一个软榻,进入宫中。
李隆基一看眉头轻轻一挑。
高力士抢先一步开口说道:“杨公公卧病在床,起不得床,因此奴才斗胆命人把杨公公抬来了。”
李隆基听到之后,连连摇头。
“是朕考虑不周。”
对一个太监,他一个皇帝能够说出这种话来,足见杨思勖在他心中的地位。
此时杨思勖挣扎着要起身,可是努力了两次都没有做起来。
李隆基一看,连忙来到软榻之前。
“有什么话你就躺着说吧,不必行礼。”
杨思勖轻轻的点了点头,声音虚弱的说道:“南诏之事,其中必有隐情,那阁罗凤我是见过的,他们父子二人并不是野心之辈。”
“虽然不知什么原因,如今已经酿成乱局,以我之见,应该发大兵去攻。”
李隆基听完之后微微皱眉。
“区区一个南诏,如果直接发大兵的话,岂不是杀鸡用牛刀?”
杨思勖咳嗽了几声,脸上浮现出潮红之色。
“南诏不足为虑可虑者吐蕃也!”
一句话点醒了李隆基。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难道是因为平戎城之事,吐蕃借机报复?”
这时候杨思勖又深吸的一口气。
“还有一发便是火速发兵,或许能够挽回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