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常清听完之后点了点头。
李贞元脸上露出疑惑之色,不过他并没有开口询问。
而李瑁则是看到了他脸上表情变化,直接开口解释。
“不瞒你说,封将军手下所带的人,对于野战及其精通。”
“由他们来带领队伍,绝对是可以胜任的。”
说完之后他又看向封常清。
“不过任务不止于此,让他们到军中挑选出可用之人,由我们的人统带另成一军。”
李贞元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这样一番安排,那相当于李瑁手中会有一支直属的军队。
这位王爷想要干什么?
李瑁当然能够猜到他心中所想,于是开口解释道:“如今军心士气接受到影响,我军想要获胜,就要不断积累胜利。”
“刚才已经说了,我带的人对于野战精通,由他们统代队伍的话必然能够有捷报频传。”
随后他又对封常清说道:“让他们按照平时训练的科目,对于山下军队的大营进行袭击。”
“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他们不能得到片刻安宁,让我主力能够得以喘息。”
现在这种情况之下,几方势力低落。
所以李瑁才会这么做。
到时候不管袭击结果如何,报喜不报忧。
如此一来,就能够让士兵们迅速恢复士气。
如果敌军不退,将来必有一战。
到了那时候正好用得上。
封常清听完之后抱拳领命而去。
这时候李瑁又对李贞元说道:“这样选兵必然会引起其他将领的不满,这件事情就要交给李将军去做了。”
李贞元当即一抱拳。
“属下听令。”
他再傻也看得出来李瑁这是有备而来。
怪不得自己父亲说这位王爷绝非泛泛之辈。
由此他不由得想到。
自己父亲之所以选择投河而死,是不是跟此也有关系?
当然这都是猜测,没有丝毫凭据。
花费了一天的时间,选出精锐五百人。
一队五十,一共分为十队。
这主要是因为,封常清过来的时候就带了二十多人。
一队分配两人,也是为了以防不测。
再扩展的话就力有未逮。
因为这些人需要做的便是在林中作战人数太多,不便于指挥。
主要是士兵和将领之间相互并不熟悉,需要磨合。
十支队伍如同潜伏者一般趁着夜色直接下山而去。
黑夜之中,李瑁朝下观望。
“训练了这么久,不知道此战成果如何。”
语气说得非常轻松,好像对这些人的战果有所预料一样。
封常清呵呵一笑,“虽然说南诏人善于山地作战,但是他们都出自于自己的战斗习惯。”
“而我们则不同,分进合击之术,早就已经炉火纯青,对付他们绰绰有余。”
李贞元听二人说的个热闹,终于按捺不住问道。
“王爷很早之前就开始训练人手了吗?”
他这么问,其实还有一个暗藏的问题。
那就是难道李瑁早就察觉出来南诏有变?
听到这话以后,李瑁便开口说道。
“训练这些人手只是为了以防不测,平时进山狩猎之时难免会迷路。”
“因此我便想着要训练出来一支人马,山中迷路也能够存活下来。”
“所以才会有这些人出现,倒并不是我有什么预测天机之能。”
李贞元听到之后心中不由得想到。
就算如此,这位王爷必定志向不小,要不然也不会私下训练人手。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
李瑁主动展示这些东西就是拉拢于他。
在想这一路之上,自己父亲一边担心战士一边还在感叹朝廷之举。
忧虑甚重。
可是在这位王爷面前,自己却感觉无比的轻松。
这让李贞元心中不由得有个想法。
若是将来这位寿王当了皇帝,情况会不会有所改变。
只是这个想法一出心中不由的一跳,赶紧把想法给按捺下去。
如今太子已经有了。
李瑁想要当皇帝,就只能起兵造反。
否则就只能暗自等待,一旦太子失势,他才能够趁势而起。
因此李贞元暗暗告诫自己,不要趟这趟浑水,听自己父亲的话。
今后家中子弟不再从军。
将来若有机会,再说也不迟。
看他低头沉思,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李瑁大概也能猜出他心中所想。
他没有隐瞒李贞元也是想要拉拢这名将领。
可是到了现在,李贞元也没有表态,他就知道这名将领并不是那种有魄力之人。
因此李瑁也没有强求。
但是这一次只要战胜,就算是有恩与李贞元。
而且李宓还说过不让自己家中子弟从军之事。
所以李瑁并不担心李贞元会做告密之举。
很快山下便传来,捷报一颗颗人头直接被摆在大营门口。
李瑁更是设下衣冠冢,把这些人头摆在坟冢面前,祭拜天地告慰亡灵。
随着人头摆放的越来越多。
不少士兵们眼中也开始出现火焰。
吃饱喝足,精神也养起来了,眼看着敌人的头颅摆在空冢的面前。
他们也想起来自己曾经的袍泽,还有坠河而死的主帅。
要说心里没火,那就不是个爷们儿。
因此不少将领纷纷请战。
但是李瑁则是说时机未到,等到敌人有退军迹象,再出兵也不迟。
这么一拖就是一月之久。
而此时,前方战报已经传到了京城。
李隆基得知消息之后大惊失色。
水师战船被毁也就罢了。
没想到主帅李宓竟然已经战死。
如今群龙无首,大军还在,全部都是因为李瑁赶到的及时。
这让李隆基暗呼侥幸,同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十八郎从来没有带过兵,这一次临时带兵也不是最后能否成功归来?”
言下之意就是不知道李瑁能不能打赢这场仗。
要知道根据战报所言,如今唐军损失过半。
再加上上一次的损失,折算的人手已经接近十万。
这可都是大唐的精锐啊。
就这么白白扔在了南诏之地,连李隆基都觉得有些背后发寒。
这要是再打下去,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恐怕天下就要有不测之事发生。
此时高力士在旁轻声说道。
“时至今日只能等候消息了。”
李隆基心里清楚,南诏之地距离这里太远了。
八百里急报,也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才能够赶到京城。
就算这时候他有诏令,传下去也来不及了。
想到这里,他又把崔圆的奏折给拿了出来。
细细翻看,李隆基皱起眉头。
“之前前方战士未名崔圆带兵进入到与南诏之地,听说这也是出自于十八郎的建议。”
“如此看来,十八郎也是通晓兵略之人,只是你觉得十八郎能够打赢吗?”
现在他已经不再关心皇子领兵的事了。
这一仗要是打输了,那么大唐的属国都会不稳。
以前的时候大唐强悍如斯。
谁不听话就要接受雷霆骤雨一般的进攻,凭借的全是大唐的国力。
现在一个小小的南诏,就让大唐止步于前。
那岂不是说大唐如今就是一个纸老虎。
既然如此,这些小国就要考虑一下自己的将来了。
高力士看到皇帝焦急至此,心中也是明白。
这场仗要是打输了。
朝廷短时间之内难有余力再组织军队继续发兵。
这造成的影响极其恶劣。
因此他略微想了一阵,然后他才开口说道:“虽然说王爷一向醉心于种植之术,但是做事情谨慎,从来不会无的放矢。”
“行军打仗,首推谨慎,以此来看,说不定王爷能够跟崔节度使合力一处。”
“直接拿下太和城,将阁罗凤的人头送到京城,献与陛下!”
李隆基听完之后,苦笑一声摇摇头。
“事已至此,只能期望十八郎能够传回捷报了。”
正说着话呢。
武惠妃进入大殿之中。
她双眼通红,进门之后直接趴伏在地。
“陛下,我儿从来没有带过兵,如今却在岭南着烟障之地与敌人厮杀。”
“身为母亲,我心中担忧过甚,想要到牛头禅寺为我儿祈福,还请陛下准许。”
李隆基心里很清楚,武惠妃想去祈福。
随便说一声,他自然不可能拒绝。
如此兴师动众而来,无非就是想要讨个说法。
不过现在武惠妃以退为进。
李隆基当然也知道他要什么,于是当下毫不犹豫的便说道。
“十八郎临危受命,若是能够打赢此战,朕便让他坐镇南诏,抵抗吐蕃。”
武惠妃听完之后悲戚的说道:“我儿原本想要做个太平王爷,是我一直都想让我儿有所成就。”
“可是没想到,可是没有想到却到了如此绝地,身为母亲我悲伤难以自抑。”
说到这里,她擦了一把眼泪。
“我儿终日在城郊之外种田,曾经我也问过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儿说,我大唐盛世在朝,若无萧墙之祸,必然会太平万世。”
“而且前太子虽然谋害我儿,但是我而儿却说,我兄弟违和乃国之不幸!”
说到这里武惠妃再拜:“我儿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只是不想为必想添乱,所以这才避祸于京城之外。”
“连我这个母亲都劝他不得,如今也只能一心向佛修身养性。”
“现如今我儿若是侥幸得胜,恐怕就挡不住别人射来的冷枪冷箭了!”
李隆基一听到这话,叹了一口气:“十八郎是我看着从小长大的,我如何不知他的品性?”
“让他坐镇南诏,也是希望他能够有所作为,将来功劳到手。”
“其他人就算说什么朕心里有数,也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武惠妃当即又是一拜:“听闻陛下此言,我只能祝我儿能够获此胜利。”
出了皇宫之后,武惠妃擦了一把眼泪,脸上露出坚毅之色。
她低声自言自语道:“我儿,前程已经为你求来了,希望你能够抓住这次机会,乘势而起!”
身为武则天的后代,武惠妃也是野心勃勃之辈。
她自己没希望,当然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有所成就。
这一次南诏,之乱原本没有李瑁什么事。
现在李瑁临危受命。
是福是祸,尚且不知。
但是武惠妃却明白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如果能够让李瑁借着这个机会经营自己的势力。
将来再回京城之时,那他就会里外变一个模样。
而此时的李隆基紧皱眉头对高力士吩咐道。
“去把李林甫叫来。”
过不多时,李林甫前来。
李隆基眯着眼睛看着他。
一旁的高力士,将南诏的战报交给了李林甫。
看完之后李林甫大吃一惊。
“怎么会如此七万唐军如今折损过半,此战要是输了,我军恐怕无再来之日。”
说完之后他意识到失言,抬头跟李隆基的眼睛撞在一起。
李林甫一颗心直接往下沉。
难道说皇帝是准备让他扛这颗雷?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太坑了。
不过事已至此,他身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宰执天下。
出现这样的事情,肯定是要说点什么的。
因此他当即一抱拳。
“让陛下心忧是臣的无能,臣愿意担下此责辞去宰执职位。”
听到这话,李隆基脸色有所缓和。
“事情还没到那种地步,今天朕来找你,是想要询问一下。”
“如今南诏之事,糜烂至此,你觉得十八郎可否能够获胜?”
李林甫没想到皇帝会这么问,他毫不犹豫的摇了摇头。
“臣跟寿王之间虽然有些交往,但是从来没有听起王爷提起过统兵之事。”
“而且也没有听说王爷对兵法情有独钟,因此不敢下决断。”
这事情李隆基心里也是明镜似的。
此时他长出了一口气。
“若是十八郎侥幸能够获胜,你觉得何人可以镇守此地?”
李林甫听完之后心中就是一动。
要是李瑁能够打赢这场仗,那岂不是说这位王爷也有统兵之才?
但想到之前李瑁提醒自己的话。
他心里面觉得这位王爷将来必然有一飞冲天之时。
因此李林甫毫不犹豫地说道。
“南诏之地山高水险,若是王爷能够拿下此战,最好的办法就是暂时镇守此地。”
“到时候朝廷则派官员,直接将南诏收归旗下,然后营造关隘。”
“等到把南诏打造的固若金汤,再把王爷召回京城,如此方为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