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露馅了吧!”
“这虫子是旱地里的啊,水浇菜里怎么会有这种虫子呢?”
“我就说嘛,醉仙楼我都吃了多少回了,从没出过事!”
“江掌柜做生意我还能不知道吗?”
江宁倒是没理会那些哄笑,他直接把虫子放在桌上,转身对伙计道:“去,把后厨今天进的那些菜,全部搬出来给大家看看。”
伙计们应声而去。
不多时,只见他们搬着几筐新鲜的蔬菜,直接来到大堂中央,当着众目睽睽之下,放在地上。
只见空心菜、小白菜、菠菜……绿油油的,并且水灵灵的。
每一根都洗的干干净净。
江宁拿起一把空心菜,走到那汉子面前,递给他。
“客官,您看看,这菜上能有虫吗?”
那汉子却是伸长脖子看了一眼,不敢接过去。
江宁又拿着走了一圈,让周围的食客都看得清清楚楚。
“诸位,今日进的菜,都在这里了,有没有虫,大家都是看得见的。”
食客们纷纷点了点头。
“没有没有,我看是干净得很!”
“江掌柜的店,什么时候出过这种事啊?”
江宁再次把菜放下,回到那三人面前,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起来。
“几位,今儿这事,我不报官。”
那三人一愣,互相看了一眼。
江宁继续道:“毕竟,我开店做生意,和气生财嘛,几位今天这顿饭,算是我请了。”
“往后还想来吃,随时欢迎。”
说到这,江宁的眼神突然就变得冰冷无比。
“但要是再有下次,咱们就换个地方说话。”
那三人浑身一颤,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似的。
三个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当即低着头就往门口逃走了。
赵大和钱二笑眯眯的让开路,让他们直接滚了出去。
大堂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叫好之声!
“江掌柜好样的!”
“这种人就得这么治!”
江宁笑眯眯的拱了拱手,对着众食客道:“今日搅了大家吃饭的兴致,今日在座的,每桌送一碟小菜,算是江某给各位赔罪了,大家慢用哈。”
食客们闻言,更高兴了,纷纷夸他会做人。
这消息也是传得飞快。
当天下午,整个西市都知道了。
甚至还有更离奇的版本,说江宁临危不乱,拆穿他们的把戏,还大度地请了那几个人吃了一顿饭。
“那江掌柜,真是个有格局的人。”
“是啊,换别人早就报官了,他倒好,还请人家吃饭。”
“这种人做的菜,吃着放心。”
“江掌柜仁义呐!”
之后数日,去醉仙楼吃饭的客人,更多了。
甚至连那几家,之前断了供的供货商,也都主动找上门来了。
王记粮行的王掌柜是第一个来的。
来的时候,手里还提着一包上好的粳米,满脸堆笑。
“江掌柜,之前是小老儿糊涂,听信了某些人的话,断了您的货,您看,您大人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往后,您的粮我包了,价格还能比之前更便宜一成!”
江宁看着他,笑了笑,问道:“王掌柜,之前是谁让你们断供的啊?”
王掌柜脸上的笑容一滞,但随即便是连连摆着手。
“这……这您就别问了,对方我们惹不起,总之,是我们对不住您,您多担待!”
江宁点点头,没再追问。
之后,刘家菜市的人也来了,还有酒坊的也来了。
他们一个个都带着礼物,满脸堆着笑。
说的都是和王掌柜差不多的话。
“江掌柜,我们也是没办法……”
“您别怪我们,我们小本生意,得罪不起人……”
江宁一一接待,没有多问,反而是客客气气的,该收的货收了,该结的账结了。
他也没问那人是谁。
但心里却是记住了。
此后,但凡有个人来赔罪,他都会多看上一眼,心里,却把那些话和眼神,都偷偷记了下来。
阿史那云一直旁观着这一切,直到后来才忍不住问他:
“你就不想知道,背后是谁在整你?”
江宁摇了摇头:“现在知道了又能怎样?我又惹不起的。”
阿史那云愣了愣,忽然有些心疼他。
“那你打算怎么办啊?”
江宁看着门外来来往往的客人,叹了口气:“生意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他出招,我接招,等到时候接不住了,再说。”
……
另一边。
长孙府。
那三个心腹,折煞而归,此刻都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长孙冲就这么站在他们面前,脸色十分阴沉,手上青筋暴起!
“废物。”
“滚!”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跑了。
长孙冲忽然就觉得,自己有些发冷。
江宁一连三次,将他的计策顺利解决,而且还解决的十分漂亮!
这种人,可不是那种能用几招下三滥的手段,就能把他给压下去的。
可是,长孙冲又不想认输。
他毕竟有着自己的骄傲。
从小到大,只要是他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得不到的。
于是,长孙冲站起身,走到书案面前,缓缓铺开一了张纸,提起笔来。
就在这时,门外却是传来了一个下人的声音:“公子,小的斗胆说一句……这事不能再闹大了。”
“万一那些商户被咱们逼急了,抱成团,可不好收场啊。”
长孙冲手里的笔顿了顿。
然后,他沉默了。
“出去吧。”
下人闻言,如释重负,退了出去。
很快,书房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长孙冲看着窗外,那片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眼神里,也是覆盖了一层阴霾。
……
这边,张威一连查了好几天,回来禀报李二。
“陛下,查清楚了,整醉仙楼的,是长孙家的公子,长孙冲。”
李二此刻正在批阅奏折,闻言,手里的笔都顿了一顿。
“长孙冲?”
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之色:“那小子跟江宁有什么过节?”
张威却斟酌着措辞:“据下面的人报,长孙公子……似乎是因为公主殿下才这么做的。”
李二愣了一下。
随即他就明白了。
李丽质之前,天天都往醉仙楼跑,这几天才消停了一会儿。
而长孙家那个臭小子,一直喜欢她,所以这是……吃醋了?
李二忽然就笑了。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年轻人,争风吃醋,很正常。”
说完,李二又埋头继续批阅起奏折来。
对他而言,这不算什么大事。
张威则站在一旁,不言不语,一直等着他的吩咐。
良久。
“江宁那边,怎么样了?”
张威把这几日的事一一禀报了,包括长孙冲在背后做的那些事,查税、断供、闹事等等。
以及江宁怎么应对的,都一一说清楚了。
李二听着,眼里那点笑意,慢慢变深了些。
“有点意思,这小子,无门无路,也没人帮他,自己能解决成这样的结果,倒是有几分本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一片宫墙殿宇。
江宁,是他看好的人。
以工代赈,炒作粮价,这都是江宁的计策。
这小子有脑子,而且能谋国,是个人才。
他可不能眼睁睁看着长孙冲那个臭小子,把人整垮。
但,他作为皇帝,也不能直接出面。
得想个办法,让那长孙冲收手,还不能让人知道,这件事是他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