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内，夏长河气得浑身发抖，一时三刻都无法平息。
“混账！废物！”
夏长河破口大骂着。
“老魏，这关你啥事？”摇椅里，夏君豪老神在在并未因为得知夏泰谋逆一事而又丝毫变化。
“那可是嫡子！朕～真的是！陛下这般器重他，他却欲行这大逆不道之事，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啊！”
夏长河一时气急，险些将自己身份说漏了嘴。
“这又不是什么稀奇事。生在那皇族中，哪有什么亲情可言？”
从史书中读过不少弑兄杀父，谋逆造反事宜的夏君豪对于这些早已习以为常。
皇权的**，对于这些皇族子弟而言，远比父母亲人来得更加重要。
若告诉他们，只要能夺得帝位，别说兄弟，便是枕边人他们都能毫不犹豫杀死。
“很多么？”
夏长河愣了愣，他一时间都被夏君豪说通，想起了自己谋朝篡位弑兄杀父的事情，情绪低落许多。
“自然。”
夏君豪用力点头，漫不经心说着。
“那以你所见，陛下会如何处置这四皇子？”
夏长河坐在夏君豪一旁的摇椅里，闭上双眼。
不知为何，此时此刻他只觉得自己很累很累。
“还能如何？大抵，还是会处死吧？”
夏君豪淡淡说着，他可不觉得那位陛下会心慈手软，放过一个胆敢谋逆的子嗣。
因为，如若轻饶夏泰，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其余皇子——诸位儿子们，只管放心大胆谋逆，朕虐对不会痛杀子嗣？
如此一来，接下来的谋逆不仅没有堵上，反倒会愈演愈烈，这对大夏而言可不是什么好事。
“若陛下不想呢？”
夏长河不知为何，心中愁苦横生。
那可是他与无垢的子嗣啊！还是他最为疼爱的最小嫡子，就这么杀了，他实在下不去手。
经历过弑兄杀父，以亲情换取帝位的夏长河如今对亲情格外重视。
“不杀？那便坐实此事与夏泰无关，乃是其下属隐瞒而为。”
“如此，四皇子充其量只是占个管理不严，纵容下属私通外敌。”
夏君豪慢悠悠说着，心里却觉得奇怪。
如果他是帝王，四皇子这种人是必杀无疑。
留着这么一个祸患，只会让整个大夏朝堂愈演愈烈。
“行了，明日你的东西便会送到府上。”
沉默许久，夏长河才悠然起身。
哪怕他不想面对，却也只能面对。
“得嘞，您老好走不送。”
看不出夏长河心中愁苦的夏君豪抬手招呼道。
“夏君豪。”
夏长河喊住夏君豪，目光浑浊。
“怎么？要留下吃饭？”
夏君豪抬头与夏长河眼神对视，笑着问。
“若你称帝，会如何？”
夏长河沉声问。
“若我称帝？不可能！即便有帝位摆在我面前，我都不会去碰。”
夏君豪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笃定说着。
“倒也是，以你这副模样，当了皇帝，大抵也是个昏庸帝王。”
夏长河强挤出一抹苦笑，抬头离去。
“一定要抢在父皇定罪之前，主动认罪。”
“只有这样，才能让父皇看到你悔改之意。只要能让父皇相信，饶你一命，日后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夏泰牵着马浑浑噩噩在长安城内行走，脑海中满是夏恪的提醒。
“四皇子殿下？”
不知不觉间，夏泰已来到皇宫门前。
夏泰仰头望着这一座装饰得金碧辉煌的高城，不由露出一抹苦笑。
昔日，这里乃是他的乐园，是他从小到大长大的地方。
可如今，这里早已蒙上一层灰影，成了一座森罗地狱。
“我来见父皇。”
夏泰憋住一口气，下马说道。
“可有谕旨？如若没有，这个点，陛下大抵已经入睡。”
金吾卫面露难色，小心翼翼问。
“滚进来！”
夏长河从夏泰身旁路过，语气极为不善。
“陛下～”
金吾卫皆低头，朝来人喊道。
夏泰紧随其后，一句话也不敢说，低着头只管往前走。
“跪下！”
当夏长河再度开口时，夏泰抬头这才看清所在地方。
这里，乃是昔日母后的居所，而在他面前摆放的，乃是母亲的灵牌。
“跪下！朕不想说第三次。”
夏长河声音再度响起。
夏泰扑通一声，匍匐在地。
“为什么？”
夏长河眼眸中满是哀伤，盯着跪在身前的夏泰。
“父皇若问为何要勾结突厥谋逆皇位，儿臣无话可说。”
夏泰浑身颤抖，低声答道。
“无话可说？”
夏长河眼中失望愈发浓重，谋朝篡位却只以四字回应，这就是他的好儿子！
“当着你娘的面，你告诉朕，你到底想干什么？”
夏长河拎着夏泰走近灵牌，低吼问。
“我要当皇帝！”
夏泰仰头大喊，眼眸中满是泪水。
“当皇帝，你大可与你大哥公平竞争，为何要行这大逆不道之事？”
夏长河怒吼质问。
夏泰凄然一笑，目光落在夏长河身上，“我有机会？便是大哥与刘君集试图谋逆，父皇可曾剥夺他的东宫之位？”
“他不一样稳坐那张宝座？我又能如何争取？”
“所以，你就勾结突厥，行这大逆不道之事？若让你做成，难不成还要弑兄杀父，谋朝篡位？”
夏长河心中怒火更甚几分，将这不孝子扔在地上。
“父皇做的，儿臣做不得？”
夏泰眼中满是死至，满脸戏谑看着夏长河。
“逆子，你再说一遍！”
夏长河浑身一颤，后退数步盯着夏泰。
只是，他的声音已不如最初那般激昂有力。
“父皇，儿臣深知，罪无可恕，还请父皇赐死。”
夏泰吐出一口浊气，起身行礼。
“为何，若朕想保你，一样能保！”
夏长河双手颤抖，死死抓着衣袖，眼眸中满是悲伤。
“不必，即便逃得这死罪，活罪一样难逃。”
“若要让我一辈子被困在那一方王府中当个废人，我宁愿去死。”
夏泰强笑摇头，好似松下一大口气。
“那便贬为郡王，远去边疆，若无朕旨意，不得回京！”
夏长河坚持说着。
“也不知着世道怎么了，一心求死的，不能死。不想死的，却非得死。”
“父皇以为，大哥会让我活着？与其死在远去千里的路途，儿臣想死得体面些，不想沦为野狗饿狼的食物。”
夏泰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胆敢坐在夏长河身旁，心平气和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