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府
一大清早，夏君豪便被喊醒。
来到门外，却见一位左脸带刀疤，一身肃杀之气的中年人抱剑站在枯府门外等着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先开口说话。
“你是谁？”
良久，夏君豪率先开口。
没办法，眼前这个怪家伙就像一座雕塑，夏君豪完全看不透。
“不良人，祁离。”
祁离低声答道。
“不良人？”
夏君豪眉头微皱。
按理，他的身份应该不会这么快暴露才是。
更何况，不良人不是素来隐匿于市井之间，不会随意现身？
怎么会无端端找上门？
“可有证明？”
夏君豪怀着疑惑，追问。
“没有。”
祁离面无表情摇头答道。
夏君豪翻了个白眼。
来了一个三无人员，这要夏君豪如何相信他。
“既然是不良人，那就回去吧。”
夏君豪挥手，驱赶祁离。
“不行。”
祁离摇头。
“奉了命令？”
夏君豪下意识试探问。
祁离没有言语，只是点头。
“是谁？”
夏君豪随即追问。
按理来说，整个长安城中，除去夏长河外，夏长河便是不良人中官职最高的。
可夏君豪并没有往夏长河方向去想。
他可不认为区区一个正八品小官的生死能够引起那位的注意。
祁离思索好一会，摇头，“不能说。”
“来做什么，总能说吧？”
夏君豪无奈叹息，继续追问。
面对祁离，他只觉得身心俱疲。
眼前这个剑客打扮的古怪家伙实在不好相处。
与其说是一个人活生生的人，倒不如说，他更像一件兵器。
“不能。”
不出所料，祁离回答依旧让夏君豪无法接受。
“既然是这样，那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别烦我。”
昨天死里逃生的夏君豪本就憋了一肚子气无处宣泄。
遇上这样一个稀奇古怪的家伙，夏君豪也不管着，不耐烦道。
“不行，命令是，寸步不离。”
祁离摇头，淡淡道。
“那我睡觉，上厕所你也跟着？”
夏君豪快疯了，这是从哪跑出来的痴儿？
简直不像正常人！
“可以。”
祁离略微思考，点头答道。
“我行房你也看着？”
夏君豪继续问。
“我可以闭眼，能听得到。”
祁离想了想答道。
“别跟着我！”
夏君豪气炸了，这家伙简直就是个大白痴，根本说不通。
可祁离目光始终聚焦夏君豪，夏君豪往哪走他跟到哪。
“祖宗，你别跟着我了。”
“瘆的慌！”
夏君豪无奈，大喊道。
没办法，这家伙身上那股杀气太重，夏君豪确定，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否则，夏君豪说什么也得给祁离一顿揍。
“不行，你死我死。”
祁离摇头，郑重道。
“这么说，你是来保护我的？”
夏君豪总算明白了，不知何人将祁离派到自己身边，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难不成，是老哥？”
夏君豪在脑海中闪过夏长河身影沉吟思索。
“这样，我可以让你跟着。”
“但是，你不能太近。否则，我就向那人告你状。”
夏君豪有了猜测，随即朝祁离说道。
“不行，危险！”
祁离想了想摇头拒绝。
“危险什么，我又不是傻子，真有事我会喊。”
“五步内，我能保证自己不死。”
夏君豪翻了个白眼，无奈道。
祁离有些犹豫，似乎在计算夏君豪所说是否可行。
“我不知道那人以什么条件说动你。”
“如果能不答应，我会向那人要求换人。”
“那你想要的东西，可就拿不到了。”
夏君豪试探威胁道。
夏君豪猜测，一个形如痴儿的剑客能够被说动，前来保护自己。
十之八九是因为某些条件。
夏君豪只能司马当做活马医，要挟祁离。
果然在夏君豪要挟下，祁离眼眸中罕见闪过一抹不安，“可以，不要赶走我。”
“五步，五步外，有事我喊你。”
夏君豪吐出一口浊气点头笑道。
祁离不再理会夏君豪，只是默默跟在身后。
虽不适应，夏君豪也勉强能够接受祁离追随。
只是，有些事情和一些人，夏君豪暂时是不能去见了。
“该死！这群家伙到底要干什么？”
夏君豪回到玄武街，走入窑厂中。
此刻，窑厂内一股刺鼻腥臭钻进夏君豪鼻尖。
迎面看去，整个窑厂里，满是乌黑血迹。
窑厂内一切都被砸得粉碎。
就连地上的石砖都被砸得稀碎，只剩下翻起的泥土。
“难不成，他们这是在找什么？”
夏君豪脸色阴沉，快步朝屋内走去。
他摸向被埋在床榻石砖下的一个包裹。
“还在！”
夏君豪脸上多出一抹喜色，将包裹小心打开。
其中存放的，赫然就是那块龙形玉佩。
夏君豪嘴上说着不介意，可心里依旧存着几分寻找到爹娘的心思。
“要真把这东西弄丢，夏君豪才真的找不到自己的父母了。”
夏君豪暗暗想着，小心翼翼将玉佩掖进衣物之中藏起。
“看得出，动手的人都是些什么人？”
夏君豪走出屋子。
只见祁离半蹲地上观察着四周。
“刀客。”
祁离沉默片刻，随后答道。
“确定？”
夏君豪哑然，原本追问试探追问，想不到，祁离真给了他答案。
“确定，他们将地面损毁，也是为了隐藏身份。”
“砖头碎裂刀口齐全，很大可能是被锋利武器切碎。”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刀客！”
祁离的话多了一些，他耐心解释。
“能确定是什么地方的刀客？”
夏君豪心中扑通扑通狂跳，有了这个推断，距离追查真凶，他又近了一步。
“不是中原人。”
祁离笃定答道。
“为什么？”
这回，夏君豪不再多此一举，问真伪。
“刀口齐全，却没有碎纹，不是中原的刀能造成。”
“像是突厥的弯道，或是大疆的苗刀。”
祁离摸索着石块边缘认真答道。
“还有其他线索吗？”
夏君豪点头，随即示意祁离继续探查。
祁离站起身，朝门口走去，一点一点巡视整个窑厂。
又走到房柱旁，仔细打量。
最后，高高跃起，抓着房梁认真查看起来。
忽然，祁离脸色微变。
抓着夏君豪跳到房梁之上。
“有人！”
夏君豪还没开口询问，祁离捂着夏君豪嘴低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