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二人警惕之下，一头野猪从灌木丛中闯了出来。
这是一头壮硕的野猪，它獠牙锋利，直冲着东方公子撞了过去。
东方公子瞬间吓丢了魂，他的马也受到了惊吓，扬起前蹄，将他狠狠地甩落在地。
他狼狈地滚到了一旁，眼睁睁看着野猪朝着自己冲来，脸色惨白，连弓箭都忘了拿。
崔瑾离他不远。
看到这副场景后，他不禁眯了眯眼。
这家伙，为了楚家算计他，他早就不把他当朋友了。
他今儿来赴约，就是为了打东方的脸的。
东方不是自诩自己骑射第一吗？
现在这副狼狈模样，倒是配得上他那张丑陋的嘴脸。
崔瑾勾了勾唇，不太想管闲事。
他下意识地收起箭，驾马离去。
“崔瑾！救我！”
东方公子的呼救被野猪的咆哮淹没。
他绝望地看着那个决绝的背影，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小黑却在这时不安地踏着蹄子，发出低低的嘶鸣。
崔瑾轻抚它的鬃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东方还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们曾一起逃学，一起爬墙上树，一起喝酒打诨。
后来有一次，他因为打架斗殴，被夫子责罚不许吃饭，要他劈完柴才可以休息。
东方还带着他一众小弟过来帮他。
那时候的感情，也是真切存在过的。
就这一晃神的功夫，野猪已经冲到东方面前，獠牙即将刺穿他的胸膛。
“嗖！”
箭矢破空的声音让东方公子紧闭双眼。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取而代之的是野猪震耳欲聋的哀嚎。
他颤抖着睁开眼，看见一支白羽箭精准地射穿了野猪的右眼。
崔瑾不知何时已经调转马头，第二支箭稳稳搭在弦上。
“记住，”他的声音冷得像冰，“你这条命，是看在我们从前的份上。”
第二箭射出，野猪轰然倒地。
崔瑾不再多看东方一眼，策马消失在密林深处。
东方公子看着他远去的身影，久久回不了神。
直到有人经过。
……
小黑在林间小径上不疾不徐地走着，蹄声规律，却丝毫抚平不了主人心头的懊恼。
他为什么要救东方？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方才箭离弦的瞬间他就后悔了。
他与东方之间的朋友情谊，早就在他为了楚玉侨而算计他，灌醉他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他今日来春猎，就是为了报复回去的。
可现在他在做什么呢？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刚刚违背了他的意志。
想砍了。
“真是疯了。”他低声咒骂，不知是在骂东方，还是在骂那个终究狠不下心的自己。
他叹了口气，无奈。
也罢！
就当在跟过去的那些情谊，做个告别。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只要他别上赶着招惹他，他也不会放在心上了。
他轻夹马腹，小黑立马加快了步伐。
……
数了数日子。
岑天逸带着鲲珠离开盛京已经有一月有余。
崔瑶光收到了一封来自于江湖的信件。
上面没有署名，但崔瑶光看出了，上面有一道江湖杀手组织夜莺的暗标。
大概是岑天逸写给她的。
“雀儿，帮我收拾行李，我们……去一趟西北。”
雀儿闻言，愣了愣，转过头疑惑地问道:“小姐，这好端端的怎么想着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啊？”
“在家里待久了，想去散散心。”崔瑶光道。
雀儿依旧觉得奇怪。
西北那地方乱得很，哪里是散心的好地方？
但，只要是小姐说的，她照做就是了。
崔瑶光要出远门这事，很快就传遍了整个镇国伯府。
所有人都急了。
特别是老伯爷崔子翁。
他听到这个消息后，连忙跑到了朝露院，连仪态都顾不上了。
“姑母，听说你要出远门？”
他急促地进门，正好看到雀儿在给崔瑶光收拾行李。
而崔瑶光则坐在一旁，吩咐雀儿该拿些什么东西。
“把那件玄色大氅带上，西北夜间寒凉。”崔瑶光正说着，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侄儿焦急的神色，语气平静，“子翁，你来了。”
崔子翁看着已经打包过半的行装，心直往下沉：“姑母，您当真要去？还要去西北？西北现在各方势力盘踞，不太平啊！”
崔瑶光轻笑了一声，“无妨！我只是想在西北几处城池游玩一圈便回来。”
她说得云淡风轻。
崔子翁还想再劝，却被打断。
“子翁，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我不在的时候，记得要好好看着家，不要让家里那几个皮猴上了天，知道吗？”
“阿瑾呢！是个有志向的孩子，我已经和几个曾经交好的老友说了，让他们帮忙安排崔瑾进军营，这件事，你不用太过于为他操心。”
“还有妙言，她对舞蹈有兴趣，也很有天赋，一说便通，到时候给她高价请师傅来教她。”
崔子翁默默记下。
姑母从未与他交代得这般事无巨细，看来，是真的打定了主意。
他也不好再出言阻止。
“至于那个崔晓萱，我看她是个读书的好苗子，等她学成了，让她试着管理府里的中馈。”
“晓萱？她一个庶女……”崔子翁有些意外。
“庶女又如何呢？”崔瑶光轻声道，“那孩子虽然已经十四，我让她这个年纪去读书，已经比别人晚了许久，可她愿意用功，并且学得很快，她既然流着我们崔家的血，又如何因为她是庶女，而否认她的价值呢？”
“好。”崔子翁点了点头。
崔子翁拦不住崔瑶光，其他人更是拦不住。
无法之下。
众人一合计，非要让崔瑶光吃一顿家宴再走。
这提议一出，整个镇国伯府都忙碌了起来。
大厨房从清晨就开始准备。
就连崔子翁，都亲自去酒窖取出了珍藏多年的好酒。
就在众人忙碌时，有一个人偷偷溜进了朝露院。
“听说你要去西北？你能不能把我带上？”
拓跋珍目光殷勤，这个一向张扬的柔然公主，此刻却乖巧得像只猫，眼巴巴地看着崔瑶光。
崔瑶光正在看书，听到她的声音后，抬头看了过去。
“公主这是想让我把你带回柔然？”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