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憨货……
衙役不禁憋笑,可不敢真的笑,只能面部有些扭曲,连连点头应是。
另一位衙役见同僚得了赏钱,这会儿也恨自己怎么不知道上前迎接,再也顾不得矜持,也跑来嘘寒问暖起来。
陆明再说一个赏字,铁牛再给另一个衙役赏了一块碎银。
这一下,两个衙役哪里还不知,即便这人不是贵公子,也是个出手阔绰的富公子。
当下都是争着想要领路,带陆明二人去民事房。
可这衙门口,总归是要有人值班。
还是前一个衙役乖觉,偷偷跟后一个比划了一下,示意自己待会儿放班请客,争执才就此作罢。
有衙役引路,这一路自然是畅通无阻。
虽然衙门里的衙役、书吏等来来往往的人都有些奇怪,哪里来的贵公子,竟值得门前衙役这般姿态。
可衙门之中,都是各司其职,有自己的事要做,也不能真的上前询问。
来到衙门第一进的西边第三间房屋前,那衙役轻扣门扉,“钱主簿,钱主簿,您老在忙么?”
“唔……”过了许久,里面那人打了个哈欠,竟是刚刚酣睡醒,“谁?”
“是我,门前小刘,这里有个贵公子要来找您办点事。”刘衙役尴尬的朝陆明笑了笑,同时朝里面解释。
“贵公子?”钱主簿心头一跳,他自然也被县太尊通知,说是有省里来的巡按,要下来纠察吏治。
难不成,自己撞上来。
当下钱主簿惊的三魂出窍,立即在里面手忙脚乱的好一通收拾,这才打开门来。
“噗嗤!”铁牛看着钱主簿的青纱帽都戴的歪了,模样颇有几分滑稽,忍不住笑了起来。
“哼!你是何人,竟敢到县衙来嘲笑本官?”
钱主簿一眼看出陆明过于年轻,绝对不是省里来的巡按,反倒是松了口气,立即装腔作势起来。
整个江城,只有知县入了七品,可称之为官。
民事房主簿,顶多算是从九品,对外只能叫吏。
只是这江城离省城远,离京城更远。
平日里,各房主事都是以官自称,知县也不会就这个小小问题苛责于他们,自然让他们养成了这个习惯。
“哦?本公子若是没记错,民事房主簿只算是从九品,哪有资格称官?”
陆明知道,这老小子是想给自己下马威,他可不惯着,直接搬出了条例,
“以大虞朝律令,钱主簿你这等行为,形同乱制哦?按律,当鞭笞十下,游街示众。”
“你……”
钱主簿闻言勃然大怒,他本是习惯使然,又觉得陆明等人没多大来头,可不想直接被陆明拿住了痛脚。
欲待以言辞驳斥,用自己的主簿身份压一下的时候,那刘衙役立即乖觉的靠了过去,小声说,“钱老,您悠着点,我看这位可不一般,您瞅瞅他这行头,以及他身上那块玉佩。”
“嗯?”钱主簿闻言仔细打量了一番,觉得陆明贵气逼人,尤其那块玉佩,绝非本地手艺。
一下惊出了一身冷汗,再也不敢狐假虎威,反而弓着腰说道,“哎呀,恕小老儿眼拙,说错了话,未知公子哪里来?”
“我家公子的来头,也是能跟你说的?”
铁牛早就知道该如何作答,立即指了指陆明腰间的玉佩,“你仔细瞅瞅,这是京城哪家的手艺。”
钱主簿一听,一双脚几乎都吓软了。
京城的哪家的手艺,他自然是认不出来。
可京城来的贵公子,又这般贵气,只怕就算县太爷,甚至省里来的人都不敢轻易得罪吧?
自己不就是睡个觉吗?招谁惹谁了……
心里暗暗叫苦,也把刘衙役打入了黑名单,可钱老头架子倒是没倒,“未知是京里来的贵公子,刚刚多有得罪,还请贵客海涵。”
“只是贵客来小老儿这里作甚?莫不是纠察吏治?”
“我家公子有一桩买卖,要在贵城经营。为了奉公守法,按律缴纳厘税,特来你这民事房注册商行。”
铁牛实在不懂,就是注册一个商行,报出师父的名头就能畅通无阻。
为何这位年轻的不像话,英俊的不似凡人的师叔,非要绕这么多弯弯绕。
可他不敢问,也觉得不该问。
师叔让他怎么做,他就做好了。
“啊?就这?”钱主簿几乎惊的下巴都掉了。
你这么大来头,从京城到江城做生意,竟还想着交厘税?
难道京里的公子,都是奉公守法的好青年?
可戏文里不是这么写的啊?
“好了,快快办事!本公子时间紧迫,没时间在这里耽搁。”
陆明故作不耐的催促。
以一个子虚乌有的师父,找来了闫东来这座靠山之后,陆明忽然觉得在这个时代,身份也许同样重要。
比如若是只用闫东来的名头来注册商行,不说闫东来会不会趁机做大,占去商行。
就只说眼前这位钱主簿,只怕他知道自己的五加壮骨散,以及以后的诸多生意,难保不眼红,不想分一杯羹。
可若是虚构一层身份,让他们误会,那么非但手续办的快。
背地里也有个保护伞。
江城离京城,少说也有几百里甚至上千里的路程。
那么多贵公子,这小城中的人又如何能一一辨认。
只要自己装腔拿调,至少在创业初期,能唬住一些人对自己生意的觊觎也就行了。
等自己生意做大,那时有没有这层莫须有的名头也不重要了。
这也是陆明为何大费周章,非要假扮贵公子前来的原因。
“好好好!”钱主簿一听不是上面来找自己麻烦的,顿时松了口气。
立即转回狭小的民事房内,麻利的办起了商行文书起来。
“对了,这位贵公子,您的商行叫什么?”
“四海商行。”
陆明再现代的集团名,正是四海集团。
“得嘞,您稍待。”钱主簿不再多说,刷刷的在案前俯首狂写。
“民事房的主簿呢?让他过来见本官。”
就在这时,衙门第一进的院子有一道不客气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