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明鉴！”
方尘立刻换上一副愁容，叹了口气，“不瞒您说，卑职正为此事焦头烂额，夜不能寐啊。”
“哦？竟有如此难处？”
韩通判面色一肃，显得极为关切，“方指挥使不妨直言，本官身为天山城通判，掌管一方钱粮辎重，断然没有让前方为国流血拼杀的将士们，饿着肚子、空着手去对抗妖兽的道理！”
“有大人这句话，卑职就放心了！”
方尘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语气诚挚，“外人都道卑职统兵有方，麾下皆能战敢死之士，可自家人知自家事，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实不相瞒，我那些士卒之所以能略有模样，全赖……全赖家中老父，这些年变卖祖产，购买妖兽血肉、精粮细面，一点一点喂养的。”
“如今祖产所剩无几，正恐难以为继……幸好有大人体恤支持，卑职在此，先代麾下将士，拜谢大人恩德！”
说罢，他郑重抱拳一礼。
没办法，他确实急需这些资源。
系统虽能提升士兵的武道根基与训练效率，但强大的体魄离不开充足且优质的能量补充。
此前他一直是自掏腰包补贴军粮，才让手下小伙子们吃饱练好，渐渐锤炼成军。
如今规模要扩大，这份营养开支，必须找到稳定的来源。
韩通判这一投资，来得正是时候。
至于那变卖祖产的老父亲，云云……咳，细节就不用深究这么多了。
而听到方尘这话，韩通判眼角抽搐。
妖兽肉？你怎么说不要龙肉呢？
即便是原先的北凉军主力，每月配给也不过寥寥数日之量，这小子倒真敢开口。
“精粮白面，乃至士卒的兵甲器械，本官尚可设法筹措一二，只是这妖兽肉……”
韩通判面露难色，斟酌着言辞，“实不相瞒，天山城库储已然见底，确是无能为力。”
他这话倒也不算全然推诿。
妖兽肉岂是易得之物？
据大乾官方记载，迄今发现的妖兽种类逾万，其中肉质可食、且能量充盈适合武者的，十不存一。
故而其价常年居高不下，即便在这毗邻蛮荒的边关重镇，也是紧俏的战略物资。
方尘听罢，心里顿时有了数。
原来是小瘪三啊，你早说你没钱不就好了？
对方所说的那些寻常军资，他找王明阳迂回一下，多半也能解决。
既然这位通判大人不肯下本钱，那自己也无需在此空耗时间。
“唉，原来如此。”
方尘拱手道，“既然府库确有难处，卑职也不便强求，此番叨扰大人了，容卑职另想他法。”
说罢，他便要行礼告辞。
“且慢！”韩通判见他转身欲走，心下微急，连忙唤住。
这方尘可是知府都暗示值得结交的潜力股，若因些许妖兽肉而错失良机，岂非因小失大？
投资，贵在果断。
“此事……虽难，却也并非全无转圜余地。”
韩通判语气放缓，“城中库存虽不丰盈，但方指挥使既然开口，本官挤一挤，挪出数日的份额，也非不能办到，只是……”
他话锋一顿，面露犹豫之色。
方尘见状，心下了然。
这老狐狸，果然不会白白出血，后手在这儿等着呢。
“大人有何难处，但说无妨。”
方尘停下脚步，“若卑职能略尽绵力，定不推辞。”
与这些官场老油子打交道便是如此，弯弯绕绕，前世今生，概莫能外。
“唉，说来惭愧。”
韩通判叹了口气，“本官有一幼弟，较我年轻十岁，今年方二十出头。”
“少年意气，前些时日竟瞒着家里，偷偷投了军。”
他揉了揉眉心，继续道：“为此事，家中二老没少与我闹腾，整日催逼，定要我设法将幼弟调离行伍，平安归家。”
“可方指挥使你也知晓，国法军规如山，士卒征募皆有定例，非伤残或未至退役年限，岂能随意脱籍？”
“即便我……唉，亦是束手无策啊。”
原来，韩通判这弟弟是瞒着家人自行从军的。
大乾军法森严，对于在役士卒的管控极为严格，若无正当理由，即便他身为通判，又是宰相门下，也难以公然运作，将其调离。
可家中二老日日忧心，哭诉不已，他实在是不堪其扰。
这才想到，若能将其弟安置在一支可靠的精锐部队中，既能得到锻炼，生存几率似乎也更高些，或可稍安家人之心。
方尘一听，全明白了。
敢情这位通判大人，还是个扶弟魔？
“大人一片护犊之心，令人感佩。”
方尘顺势接话，“若大人信得过，不妨让令弟前来卑职营中。”
“别的不敢夸口，但保令弟周全，卑职必竭尽全力。”
开玩笑，用一个需要照看的关系户，换来实打实的人情与物资，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稳赚不赔。
“有方指挥使这句承诺，本官便宽心了！”
韩通判脸上愁容顿扫，“那事不宜迟，本官先领方指挥使去库房看看，有何所需，尽可提出。”
“有劳大人。”方尘微笑颔首，跟在韩通判身后，朝府库行去。
一刻钟后，沉重的库房大门在嘎吱声中被推开，方尘随着韩通判步入其中。
刚一进去，方尘便进入了大扫**模式。
批领的甲胄？
铁甲、皮甲、棉甲，必须全是崭新未用的。
刀枪兵器？
至少要精锻水准，锋刃雪亮。
至于粮秣……杂粮糙米想都别想，上好的白面、精米才是硬需求。
若不是瞥见韩通判的脸色随着他手指的点动而逐渐发青，方尘甚至对库房角落里那十几柄散发着淡淡灵光的灵器都动了心思。
但，他终究是心善之人，看不得同僚如此肉痛。
为了韩通判的身心健康着想，他勉强按捺住了这个诱人的念头。
“韩大人！”
临了，方尘还是忍不住提醒道，“那三日的妖兽肉供给，最好是取自大型妖兽部位，若能搭配些内脏、筋腱之类，便是再好不过了。”
他如今兵多将广，实在有点担心这位通判大人事后选择性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