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熹微。
一夜好眠的方尘神清气爽地走出营帐,便瞧见校场之上,韩春明已经在挥汗如雨了。
“出来得挺早啊,韩百户。”方尘信步走过去。
“大人早!”韩春明闻声立刻收势,抱枪行礼,“卑职也是刚到不久。”
“嗯,接着练吧。”
方尘点点头,不再多言,径自走到旁边一片空地上,手腕一翻,血炎枪便握在手中。
他先是将早已烂熟于心的赤翎枪法演练一遍,随后,枪势渐缓,开始练习王天虎送的落日枪法。
这个世界的功法和武技大抵分为天、地、玄、黄四等。
方尘之前主修的赤翎枪法属玄级,在凡俗中已算不错,但在北凉军这等边军精锐里,玄级武技只是基础配置,想要更高深的,须用军功去换。
王天虎给的天诛九箭和他此刻揣摩的落日枪法,皆是地级水准。
即便在军中亦属上乘,足够他现阶段乃至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使用的了。
至于那本地级功法灵明诀,方尘并不打算修炼。
一是转换功法耗时费力,二是他这家传的㷰火战诀颇为神异,修炼出的罡气炽烈精纯,强度丝毫不逊于寻常地级功法,自然没有改换门庭的必要。
方尘沉浸心神,细细体悟落日枪法,手中长枪随之而动,起初略显生涩,但很快便抓住了几分神韵,一招一式渐渐连贯,竟已初窥门径。
“好!”
一套枪法堪堪练罢,方尘便听到旁边传来压抑着激动的声音。
转头一看,韩春明不知何时已凑到近前,眼神灼热。
“大人,您……您能教卑职这套枪法吗?”韩春明语气满是渴望。
他最开始来的时候也没想到,自己这位上司不仅修为高,掌握的武技也不俗。
至少在他目前有限的见识里,方尘演练枪法时的那种气度,是颇有名师风范的。
“教你?”
方尘收枪而立,略作沉吟,“倒也不是不行,不过不是现在。”
“等你表现足够出色时,我自会指点你,你现在好好干就行。”
方尘倒非刻意刁难,毕竟韩通判交了那么多学费,指点一下他弟弟也是应该的。
只是他自己也才刚上手啊!
现学现卖去教人,这不纯属误人子弟吗?
别看他刚才耍的虎虎生风,颇有架势,那多半是靠着系统熟练度和自身罡气支撑,唬住韩春明这种傻白甜还行。
若落在王天虎那等真正高手眼中,怕是一眼就能瞧出其中的滞涩之处。
不过,能唬住就行。
给这热血青年一个看得见的奋斗目标,也能让他更安分,自己也能省心些。
“是,卑职定当努力,不负大人期望!”
韩春明果然精神大振,转身就练枪去了,劲头比刚才还足。
方尘暗自点头。
看,这就是激励的艺术,他方尘果然还是太为下属着想了。
……
下午,单兵训练告一段落,校场逐渐变得喧嚣。
各队百户率领着麾下士卒,从营区各处汇聚而来,很快便在偌大的校场上排列成阵。
虽不到千人,但那股肃杀之气,已颇有些撼人声势了。
方尘负手立于将台,面色平静。
这场面于他而言,也就那样了,见识过前世那钢铁洪流、整齐划一的盛大阅兵,眼前这冷兵器时代的军阵,震撼力终究有限。
可他觉得也就那样,但旁边的韩春明却是看得心潮澎湃。
他参军也好几个月了,这几个月一直在自己哥哥安排的队伍里训练。
但说是训练,其实就是给他镀金用的,平常早操训练什么的根本没人管,严格程度甚至还不如在家里。
不过这也正常,对于那些有家世的人来说,服役不过是带着自己的仆人从一个地方享受换到另一个地方享受......
只是他做不到,不然他也不会过来参军。
不过从今天开始,他终于可以告别那种生活,真正的进入军旅生涯了。
方尘并不知道韩明春心里想的小九九,就算知道了也无所谓。
毕竟现在不管怎么说,对比跟他一起调过来的那些同僚们,他这支军队确实是最精锐的那一批。
“战阵合练,开始!”
随着方尘一声令下,方才还肃静无声的校场,瞬间被整齐的步伐声淹没。
士兵们依照指令,不断变换阵型,进退有序,攻防有度。
与此同时,方尘脑海中的系统面板上,代表各兵种熟练度的数字开始悄然跳动,+1、+1的提示虽不显眼,却胜在稳定。
但就在全营练得热火朝天之际,几声清越的马嘶打破了校场的肃杀氛围。
营门处,一列满载的马车在一名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指挥下,缓缓驶入。
那军官对营中道路颇为熟稔,径直来到校场边缘。
“嘿!老方,想我没!”
那军官利落地翻身下马,大笑着朝方尘走来,正是王明阳。
“你的兵员和补给,我都给送来了!”
“另外我父亲还特批了一队骑兵苗子给你练手,另外嘛……”
王明阳走到近前,嬉皮笑脸地压低声音,“往后,我手下那第五营,也暂时归你调遣啦!”
方尘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嫌弃。
“唉?你这什么眼神!”
王明阳顿时不乐意了,挺起胸膛,“本少爷好歹也是大乾冉冉升起的一代将星,你不要,后头排队等着接手的能从营门排到府城!”
确实有名,就是不知道是哪种名了……方尘心中暗自腹诽。
“岂敢岂敢。”
方尘扯出个笑容,“我方某人自然是热烈欢迎王大将星,只是这么说,往后你真归我管了?”
参将大人把儿子塞过来是何用意?
难不成真指望这活宝在这里脱胎换骨?
方尘心里念头转了几转,颇感微妙。
“第五营千户王明阳,向指挥使大人报到!”
王明阳忽然收起嬉笑,挺直腰板,抱拳行礼,倒是有鼻子有眼的。
“很好,王千户。”
方尘也正色回应,拍了拍他的肩,“放心,日后但凡有艰巨、危险的任务,本指挥使第一个想到的,必定是你。”
“诶?!”
“别啊老方!我就开个玩笑,走走形式,你怎么还当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