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官殿,崔判官端着茶盅翘着二郎腿。
“这事就说来话长了……”老崔喝了一口茶,看了眼桌上的茶壶。小围炉上正煮着茶水,桌上放着水果,谛听把围炉上烤着的柿子翻了个个儿。
“没事儿,不怕长,我今天有时间。快说来听听。”谛听双眼冒光,斯哈着着手把烤好的柿子递给老崔,老崔看了一眼没有接。
“咳咳。”他咳嗽两声说,“烤柿子好吃就是剥起皮来容易脏手。”
谛听赶忙两只手来回倒着把柿子剥好,又拿了桌上的小碟子放好,体贴的放了勺子,一脸讨好的说:“剥好了,不脏手了,您边吃边说。”说着又给老崔倒了茶,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遇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没救儿了,一点儿气儿都没了。”老崔盛了一口柿子吃,摇着头,满脸的惋惜,“都凉了。你知道人死后什么样儿吗?直挺挺的,进气儿出气儿都没有,那胳膊腿儿僵直的啊!掰都掰不动。”
谛听使劲儿点头,“知道,知道,后来呢?”
“后来?”老崔不紧不慢的又吃了口柿子,指了指桌上的橘子,谛听会意赶忙剥了橘子放在老崔的盘儿里。
“后来我一想,可怜啊!本来阳寿未尽不该死的啊!就这么死了,不合适啊!不合适。”
谛听点头如捣蒜,附和着:“不合适,太可怜了。”
“所以啊!我就把他们带来了。可惜我这判官殿没什么活给他们干,我就安排他们……”
“老崔!”门外传来沈小军的喊声,不等老崔回应,沈小军一行人已经走近了殿内。
“我老大让我来找你,她说都安排好了。人呢?”沈小军四处看着,映入眼帘的是谛听怒气冲冲的一张脸。
“老谛,你也在啊!”沈小军笑呵呵的打招呼。
“我正在听老崔讲故事呢!你们干什么来了?有话快说,说完赶紧走!”谛听气得鼻孔直冒烟,他又是煮茶,又是烤柿子,又是剥水果的伺候了半天,一个故事一半儿还没说完,这几个又来添乱!这个故事老崔已经讲了一个星期了,好不容易今天答应给他讲完,可不能被这几个给搅合了!
“讲故事?”狐九九挑眉,“老崔那点儿故事不是早给你讲完了,还有什么新鲜的?”
谛听不理会狐九九,冲沈小军翻个白眼儿,这货的老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想当初给他的醒魂汤让他拉了好长一段儿时间的肚子!现在想起来他都恨不得去把那个熬汤的摊子砸了!要不是打不过的话!
“老崔,”沈小军笑眯眯的凑到崔判官身边,“罕古丽的父母呢?我带她来见他们了。”
“谁的父母?”谛听耳朵竖了起来,直觉告诉他有故事!
罕古丽走上前给崔判官鞠了个躬,说:“麻烦您了,我想见见我的父母。”
老崔喝了一口茶,摇头叹气说:“本来好好的公职人员,就为了见着一面儿,工作没了。”
罕古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声音哽咽,“我不知道会是这样,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乔小乔拉着罕古丽的手安慰,“不是你的错,这也是你父母的选择。别难过了,他们今后会好好的。”孟婆说了她的父母会投个好胎,可是此时的罕古丽还是忍不住的伤心。
“行了。去吧!”老崔挥挥袖子,往大殿后门一指。
……
“老崔,你说的那俩个人就是她的父母?”谛听脸上的好奇已经溢出来了。
“嗯。”
“他们这一见,那两人就得投胎去了,你给走后门儿了?”
“没有!”
“你把人家弄回来的,又安排去守地心火?”
“嗯。”
“那你现在不管人家了?怎么也的投个好胎吧!富二代?”
“没有!”
“啧啧啧。”谛听眼睛冒光,八卦之心毫不掩饰,“混个公职不容易啊!怎么就辞职了呢?肯定是极好的人家,要不怎么就舍得呢?每天排队投胎的人这么多,你怎么操作的?”
“没有!”
“你跟熬汤那位联手搞得?你看我能投个好胎不?我守着鬼市那破地方早就呆腻了,给我安排个好胎我也去人间看看,听听他们的故事。”
“滚!”老崔怒吼!谛听一把抓了桌上的水果,小跑着儿去了后殿。
沈小军,狐九九和乔小乔站在罕古丽身后,几人面前是罕古丽的父母。
“阿丽。”妇女泪眼婆娑拉住罕古丽的手,声音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闺女,又见到了你了。终于又见到你了。”老父亲老泪纵横。
“阿丽,当年不是我们要抛下你。”母亲抹着眼泪,“我们实在是回不去了。”
罕古丽用力点头,抽泣着:“我知道,爸妈,我知道。我知道你们不是抛下我。”
十三年前,罕古丽的父母进山采药,在深山里遇到大雾迷了路,两人兜兜转转来到一座小庙前。
两人想着在庙里借宿一晚,等到天亮了大雾散去再去寻找下山的路。
庙里只有一个小和尚,他思索片刻把两人请进了庙内。庙很小,只有一间客房,小和尚嘱咐他们晚上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只管安心的睡到天亮就可以下山了。
夜里的雾气越来越重,即便在屋中都可以感受到潮湿的空气。庙里没有通电,只有一盏油灯亮着。
后半夜的时候,罕古丽的父母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声音并不大,可能是客房太旧了隔音不好,也可能是夜里山里太安静,总之两人就是醒了。
那是什么东西割破纸张一般的声音,伴随着衣服划过草丛的轻微声音,客房外红光一闪,小和尚诵经的声音随即响起。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依稀只听到什么总会找到,就算有再多又怎样?
罕古丽的父亲偷偷在窗户纸上捅了个洞,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
月光是红色的!雾气像是被血染了一般!小和尚悬空而坐,周身缠满红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