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华拍了一下她的手背，“不准离，有什么事好好商量，他也不是真无药可救，对不对？长得也挺好看，身材也不错……”
楚染失笑，“奶奶，跟这都没关系。”
“我知道了。”沈玉华立刻接了话，“是不是因为医院里躺着的那个？”
说到这个，楚染自己其实都已经忘了。
因为她根本不在乎傅寒京到底有没有白月光，或者在外面养不养女人，反正她又不爱他。
不过，既然有这么个理由可用，她也可以用用。
沈玉华立刻把傅寒京叫了过来。
楚染和傅寒京两个人并排坐，老太太坐在他们对面，一脸严肃的看着他们。
说话是对着傅寒京的，“小染现在已经被你气得想离婚了，你还不拿出态度这辈子就孤家寡人一个！”
傅寒京侧首看着她。
他猜到过她想干什么，但真听到还是会有波动。
一直以来都是他想离，现在轮到他不想了。
“我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不想离。”傅寒京看着她说的，“不管怎么样，婚姻不易，之前是我做得不好，以后会改，至少给我时间去证明。”
他说：“我给了你两年半，你也给我两年半，你看呢?”
楚染抿唇。
这不是讨价还价的事情。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她很直白的道。
以前一直跟老太太说她很喜欢傅寒京，只能说是不喜欢了，而不是从来不喜欢，她怕老太太心里难过，觉得连她都骗了她，
傅寒京也蹙眉，问：“因为方萋萋？”
楚染没别的法子，只能点头，“对，一段婚姻，不可能容得下第三者。”
“那好半。”傅寒京一点压力都没有，“她不是第三者。”
嗯？
楚染转过头，一脸不解。
一个女人被他偷偷藏在医院，除了白月光初恋，还能是什么关系？
“我们结婚之前，我跟方萋萋也刚认识，我刚找到她，知道她可能是我母亲坠崖的目击者。”
青韵最后那段时间很痛苦，后来她跑出去了，大概是心里的执念，想出去自己找找孩子，然后坠崖了。
那会儿她已经重病，所以傅正雄对外没提这事，直接说的就是病逝。
“结婚前两天，原本我和她约好了见一面，我想知道她看到了什么，可惜……后来你都知道。”
傅寒京没在约好的地方见到方萋萋，因为楚染一脚油门把人给撞昏迷了。
之后傅寒京把方萋萋带去了国外，保了一条命，现在只等着醒过来。
当然，也不必要了，傅正雄都死了，他母亲在地下可以安息了。
楚染顿时有点激动了。
“我说过我不是故意的，而且，是她自己跟我说她是你未婚妻！我反而怀疑是她想把我撞死，幸亏我力气大。”
车子撞击的瞬间，她抓了抱枕护住自己，手臂抱住座椅紧贴着，才没被甩出去。
方萋萋的那个行为，跟傅寒京的说辞根本就不吻合。
沈玉华听了会儿，“那应该是方萋萋自己喜欢老四，知道你要嫁给他了，嫉妒，所以才故意说这番话。”
楚染：“……”
好像说得过去。
而且，她也看得出来傅寒京对那个方萋萋是真没感情，之前傅正雄发现了这个人的时候，他压根不急，说转院就让转了，好像只要活着就行。
她想离婚的理由都一下子没了。
楚染只能僵硬的一句：“我不信。”
傅寒京似是笑了一下。
“所以请你给我两年半的时间，我证明给你看看，也给你一个机会，重新喜欢我一下，你看行不行？”
楚染不为所动。
傅寒京沉吟了会儿，突然道：“还有件事……”
“傅正雄问我小时候有没有在南城待过，我撒谎了。”
楚染略意外，他真的是那个男生？
在那一瞬间，楚染的确有点动容了。
她刚到母亲和姐姐那儿的时候，那个男生几乎就是她的精神玩伴，她有什么事都会找他说，有什么玩的也会找他。
他不说话，但人不错，不会烦她。
有时候她太大力不小心弄坏的东西，他会去挖黏土粘好，丑归丑，可是很有心。
楚染闭了闭眼。
摒去心里那一丝丝的温热，“不可能，他很好，你很坏。”
傅寒京失笑，“我的错，我对别人也很好，只是对你坏了点。”
“给我个机会，行不行？”傅寒京握了握她的手。
楚染抽回来了。
傅寒京竟然没有强行拉住，楚染意外的看向他，发现他满眼的委屈和恳求，一瞬间往人心底撞击。
她撇开眼。
“你就算不喜欢我，至少也是在乎我的，就当也给你一个机会。”
这点楚染不认，“我在乎你？没有的事。”
“那我说头疼你那么紧张?”
“……”
傅寒京突然靠近过来，“你要是真的不喜欢我，那就一会儿不要闭眼。”
他竟然当着奶奶的面！
距离太近了，近得他嘴唇都碰到了她的，楚染下意识的就闭上了，然后又突然睁开。
傅寒京直接抬起手盖在她眼皮上，“无效，别挣扎，就这么说定了。”
沈玉华在旁边偷着笑了一下，然后识趣的先出去了。
楚染把傅寒京推开的时候，他夸张的倒吸一口气，捂着侧腰的位置。
她看了看他，欲言又止，最后丢了句：“别装了。”
傅寒京把她的手拉过去，“我没装，真疼，你摸摸。”
楚染不乐意碰他，他也不敢特别勉强，而是摆正态度，“你就当可怜可怜老太太，她那么喜欢你，你要是突然走了，觉得她能承受住接二连三的打击么？”
“你重新给她娶个乖巧的孙媳妇就行了。”
“娶不来，突然觉得没有比你更好的了。”
楚染都想笑了，“我哪好了，不是一无是处吗？”
傅寒京端正身子，“哪能，徒手捏死蛇，一手搬沙发，还能给我公主抱，上哪找第二个这么有安全感的老婆？”
一开始楚染感觉没什么，过了会儿才惊愕的看着他，“你都知道?”
傅寒京温温的笑，“你什么样我都见过了，都不讨厌，所以你不用担心，我过去对你坏，是假坏。”
“我呢，也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东西，现在说说，有想知道的么？”
楚染：“……不想。”
“女人说不想就是想。”
“……”完全不想交流了。
楚染突然想起来，那段时间，那个男生对她应该也挺无奈的，一度不想跟她说话，所以就当个倾听者。
其实她从来就是个不喜欢孤独的人。
奶奶去世后，她独自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来被母亲和姐姐收养，她才会一直想找人说话。
有一点，她骗了周四慧，她不是母亲的亲女儿，亲女儿是她姐姐，在那场大火真的已经死了。
她没了奶奶，又接连失去了母亲和姐姐，那时候的恐惧、迷茫和痛苦，没人知道。
后来她遇到了师父，跟着学了梅数卜算，心里的计划跟着一点点成型，然后去了孤儿院，再然后促使周四慧收养她。
回想起来，她都忘了那个男生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了，他一声不吭就走了，楚染有段时间是怨他的。
但那种怨的初始，是因为依赖。
难怪，她刚嫁给傅寒京的时候，虽然这个人明明很讨厌，但说实话，她内心里并不排斥他，所以不排斥跟他发生关系，明面上同意着可以和他生子这件事。
她想，继续保持婚姻这件事或许可以试试。
她已经失去了太多人，好不容易有这么好的奶奶，这么好的婆婆。
丈夫还是曾经的旧人，算是挺好的吧。
大不了两年后不喜欢就走。
那天她没从老宅离开，老太太高兴得直往她碗里夹菜。
这件事没再提起过。
一个月后。
傅析年回来了，估计会待一个多月再出国。
听到她和傅寒京的婚姻不会有变化，方萋萋已经交给了社区，傅寒京不再负责的时候，傅析年好像是有些诧异的。
楚染看了看他，“怎么了？”
傅析年温和一笑，“没事。”
楚染跟他相处的时间不多，但他好像总是很温和的陪着，听她说话，很好的倾听者。
她犹豫了一下，突然想问他当时为什么跟家里说想娶她。
“我们以前认识吗？”楚染问。
傅析年看了看她，目光似乎又很遥远，温柔的笑笑，“不重要了。”
嗯？
“不方便说也没事。”楚染以为他不愿意说：“我只是问问。”
傅析年倒是接了话：“没有不方便，只能算误会一场。”
“我以前见过你，当时脑子里就是觉得很合眼缘，很好，正好那段时间家里一直催，就随口说了想娶你这样的，没有照片，就画了一幅画。”
傅析年笑了笑，“在那之前，我甚至还不知道你是楚家长女。”
这样啊。
那确实挺偶然，挺敷衍的，还以为至少是个一见钟情呢。
不是当然最好了，免得她在他们兄弟俩之间尴尬。
现在的傅家是楚染很喜欢的状态，每个人她都喜欢，所以她也算是在认真经营这些亲情。
老太太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好，精神看起来都好了不少。
楚染一夸她，她就说：“那当然，还要等着抱你俩的孩子的呢！”
这话被傅寒京听到了一次。
从此她晚上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可能，这也是一种幸福，楚染一个人撑了太多年，突然觉得满足了，抛开过去那些小心和算计，真好。
顶多，楚染有时候忍不住，会帮傅寒京算算生意，每一次都能帮他赚一笔大的。
那天初雪刚落，傅寒京从身后抱着她，“我们再结一次婚吧！”
“我爱上你了。”他说。
低沉平缓的语调，却显得异常缱绻。
楚染不答，他就吻她，一直问：“你呢？爱我么？”
“……”
“喜欢呢？”
“……”
“好感总有吧?”
“……”
“那你不讨厌我吧？”
要求越降越低，楚染还是不吭声。
男人声音都乱了，“你再这样，我可能要死了。”
楚染终于笑了一下，“我突然也想要个孩子了，昨天抱了大姐家的三胎，很喜欢，软软的，香香的。”
傅寒京眼尾漾出笑。
喜欢小孩，就是喜欢他！他懂！
不管，他等到双向奔赴了，就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