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贱人!你竟敢弄脏我的衣裳!”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御花园中炸开,江蓠的脸颊火辣辣地疼,耳边嗡嗡作响。

江玉瑶那张娇艳如花的脸近在咫尺,眼中满是恶毒的得意。

“不过是仗着父亲心善,才让你出来见见世面,你还真当自己是江家的小姐,能博得二皇子青睐?”

她红唇轻启,声音却刻意放大,让周围所有贵女都听得一清二楚。

江蓠低垂着头,肩膀微颤,看似怯懦可怜,可无人看见她眸底翻涌的滔天恨意!

没错,她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十年前,皇后娘娘为二皇子挑选妃子的百花宴上。

惨死之际,她方才得知自己是尚书府真正的嫡女,而江玉瑶才是姨娘所生的庶女。

因被调换了身份,她被沦为府中最卑贱的存在。

吃的是掺沙的馊饭,住的是漏风的柴房,寒冬腊月里高烧不退,连口热汤都是奢望,只能自病自医。

父亲视她如敝履,姨娘拿她当出气筒,嫡母冷眼旁观任她自生自灭,哥哥姐姐们以折磨她为乐,就连府里最下等的粗使婆子都能随意打骂,连看门的大黄狗见了她都龇牙咧嘴,追着她撕咬取乐。

甚至最后江玉瑶为帮萧凛夺权笼络权臣,不惜将她当一件玩物供那些官员玩弄。

一闭眼,春元楼那夜便如恶鬼缠身,狞笑、撕扯、剧痛,血黏在骨头上,连哭都不敢出声,生生熬到天明。

可江玉瑶却顶着嫡女尊荣,受尽娇宠,十里红妆风风光光嫁入东宫,一身华贵,连眉眼都浸着金玉堆出来的从容。

“听说她娘是个爬床的婢女呢。”

“可不是,江家能容下她已经是大度了。”

“这种出身也敢来百花宴,二皇子岂是她能肖想的?”

四周传来阵阵窃笑,那些平日里对她还算友善的贵女们,此刻都用扇子掩着嘴,眼中满是讥讽。

她们口中说的二皇子,原本是最有机会被立为储君的人,前世却被三皇子萧凛和江玉瑶算计,让她陷害而死的萧衍。

“怎么?不服气?”

江玉瑶见她沉默,更加嚣张,涂着丹蔻的手指狠狠掐住她的下巴。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话,前世她不过是说了一句“衣裳不是我弄脏的”,就被冠上了嫡庶失序之罪,京城权贵编排嘲弄,父亲和嫡母勃然大怒,被挨一顿打不说,还被罚跪祠堂,差点丧命。

可如今……

“姐姐息怒。”

她立刻换上惶恐神色,膝盖一软跪在鹅卵石上,浑身颤抖,额头抵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在外人看来,这是卑微到极致的姿态。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正在数着江玉瑶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那镶着珍珠的绣鞋正停在湖边最湿滑的位置。

“这样吧,”江玉瑶将撕破的帕子扔在地上,用鞋尖碾进泥里,“你从这里爬过去,用嘴把它叼起来,我就饶了你。”

江蓠缓缓抬头,眼中泪光盈盈。

她跪行向前,在即将触到帕子时突然踉跄了一下,手“不小心”碰到了江玉瑶的裙摆。

“脏手拿开!”江玉瑶果然如她所料暴怒,抬脚就要踹来。

就是现在!

江蓠倏然抬头,眼中哪还有半分怯懦?

那双凤目中迸出的寒光让江玉瑶动作一滞。

仅一瞬,江蓠一把扣住她的脚踝,借着对方踢来的力道狠狠一拽!

“啊!”

江玉瑶的尖叫声划破天际,她身形不稳地向后倒去,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像极了她临死之际无比期望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

江蓠趁机欺身上前,在两人身影交错刹那,她贴着江玉瑶的耳朵:“姐姐当心,这湖底的水草最喜欢缠人了。”

话音未落,她掌心在江玉瑶肩头轻轻一送!

“扑通!”

水花四溅!

江玉瑶在湖中拼命扑腾,发髻散开像一团水草,华美的衣裙吸饱了水,将她不断往下拽。

“救……救命!我不会水……咕嘟……”

每喊一声就灌进一大口水。

江蓠站在岸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原本慌乱不安的凤眼如今却冷冽瘆人。

片刻后,她跪在湖边,泪如雨下,声音颤抖:“来人啊!快救姐姐!救救姐姐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任谁看了都以为她是真心担忧嫡姐。

当侍卫把人捞上来时,江玉瑶已经昏死过去,妆容糊成恶鬼模样。

一众贵女眼睛看着,身体却往后扯着,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嫌弃。

江蓠扑上去哭得梨花带雨:“都怪我,怪我没拉住姐姐。”

“别哭了,她死不了。”

耳边传来一个低沉,让人听着却异常冰冷的声音。

她抬头正对上萧衍那双深邃的眼睛,他似乎出现得比前世早。

前世发生的插曲,她没能入席,只听闻当时他对江玉瑶的琴艺颇为赞赏。

如今,怕是没机会听到当年那曲《留凰》了。

等等!

萧衍怎会说出这样无情的话?

“怎么回事?”

皇后的仪仗突然出现,猛然拉回思绪的江蓠立刻恢复成惊惶小白兔模样,跪拜时刻意掩藏自己那张被打的红肿的脸。

“回禀娘娘,江大小姐落水送去就医了。”大宫女上前禀报,并把刚才大致的情况告知皇后。

皇后扫过江蓠的脸,凤眸微眯,像是对家宅之事见惯不惯,但此事发生在她设下的百花宴上,着实令人不喜。

“当真不是被人推入水的?”

江蓠低着头,亦能感觉到此刻皇后向她投来质疑的目光。

即便大宫女已表明江玉瑶是自己跌进湖的,但她只是被打了耳光,落水的却是江玉瑶,要怪就怪她是个不受宠的庶女!

片刻后,皇后收回目光,“人怎么样了?”

“人救了回来,只是……”

皇后余光扫去,“只是什么?”

“奴婢给江大小姐更衣时,发现了一个巫蛊娃娃!”

此话一出,四座哗然。

皇后眼底略过一抹失望,在众贵女当中,她对江玉瑶最是看重。

胆敢制作巫蛊娃娃,这可是魇镇之罪,轻则逐出家族,重则送官究办,江玉瑶竟有这么大的胆子。

大宫女命人将东西呈上。

只见巫蛊娃娃上贴着一张纸条,虽然浸水,但依稀能看清上面写着两个生辰八字。

皇后一看,凤颜大怒,“大胆!”

只因其中一个生辰八字乃是萧衍的。

巫蛊娃娃身上扎针会被冠上诅咒之名,只有极少人知身上贴上男女双方生辰八字,便有喜结良缘之愿的作用。

但无论哪种都是招邪之术,是东吾国严令禁止的!

碍于在场众多京中权贵在场,皇后震怒,要让大理寺究办,礼部尚书江献忠赶忙入宫请罪求情。

当皇后犹豫时,萧衍却道:“法不可破,罪不可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