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晏忱脸上的笑再也挂不住,想起这帮人之前口口声声说什么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如今又是另一张嘴脸,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他猛地站起,酒杯“啪”地摔在地上:“诸位!往日里你们从我们尚书府得的好处还少吗?如今尚书府需要各位鼎力相助,你们就是这般回报的?未免太让人心寒了!”

在座众人脸色顿时难看无比。

那位国公府公子冷哼一声,拂袖而起:“我看你今日喝多了,话不投机半句多,这顿饭,我看就不必吃了!”

“告辞!”

“恕不奉陪!”

转眼间,宾客走得干干净净。

江晏忱看着满桌狼藉,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脚踹翻了桌子,杯盘菜肴摔了一地,如同他此刻狼狈不堪的处境。

“公子,现在该如何是好?”江满儿知道,要是没办法筹资,想要安置难民的事,那就是根本不可能的。

往严重了说,这件事没有处理好,皇上必定怪罪。

到了那个时候,他就算想要把这件事推给江蓠,恐怕也是不可能的。

“江蓠也真是的,既然都插手了,何不把一切都安排好,偏偏要给我留下这个大的烂摊子。”江晏忱想想就觉得来气。

江满儿忽然想到了一个法子,“公子,要不还是把这件事还给小姐吧,到了那个时候,就算谁想要怪罪下来,也跟公子没关系。”

刚才国公府的公子说的没错,这就是一个烂摊子,谁来接手,谁就会惹上大麻烦。

之前江晏忱认为那些权贵好兄弟,肯定会出手帮忙,然而到了最为危急的关头,他们其实都在等着看江晏忱的笑话。

要是江晏忱继续插手,未必会有什么好的结果。

江晏忱坐下身后,仔细地想了想刚才大家说的话。

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似乎只有让江蓠醒过来,才能把一切撇清。

可他不甘心,毕竟这可是大功劳一件,他不甘心升官明明就在眼前,却还要看着机会再眼前一闪而逝。

这一晚上,他喝了很多的酒,直到醉到不省人事,才被江满儿给带回尚书府。

江献忠看到江晏忱这番模样,气到直接甩袖离开了。

顾氏让人把江晏忱送回房间休息,然后再让人给江晏忱煮上一碗醒酒汤。

“老爷,事已至此,你当真不愿意出面帮帮晏忱?”

她认为只要江献忠出面帮一把,朝中那些大臣不一定真的连几分薄面都不给。

江献忠气道:“你以为是我不想插手?而是这件事谁都不敢横插一脚,看似简单,实际上皇上的想法,谁都不敢揣测。”

“再说了,事已至此,我帮不帮这个忙,最终的结果影响都不大。”

顾氏蹙眉,“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江献忠没说话,许是在想法子,又许是真的不想再插手其中了。

翌日,江晏忱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城南。

还没站稳,裴战和杨将军便一同走了过来。

杨将军眉头紧锁:“江主事,难民今日的米粮还未到位,几百张嘴等着吃饭,你打算如何解决?”

裴战扫过那进展缓慢的工地,声音冷冽:“修葺的工人是回来了,但木材石料短缺,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住所何时能搭建完毕?江主事可有章程?”

接连的质问像鞭子一样抽在江晏忱脸上。

他焦头烂额,竟口不择言地将火气撒向二人:“两位大人既是皇上指派来协同办事的,难道就只会站着质问吗?为何不出力筹钱?!”

裴战闻言,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冷嘲,“江主事怕是忘了,当初是你亲口保证,钱粮物料之事一概无需我等插手,只需我等维持秩序、协理文书,更何况大理寺与金吾卫的职责是协同与监察,江主事当初的信誓旦旦,不会是忘了吧?”

他不是不知道江晏忱插手此事到底含有什么心思,既然如此他倒是要看看江晏忱到底有几斤几两。

江晏忱顿时语塞,在那冰冷的目光下无所遁形,“话是这么说,但如果安置难民一事没有处理好,皇上怪罪下来,也不可能是我一个人受罚吧?”

“纵然裴大人和杨将军只是协同,但协同也没有协同出什么结果,二位不会以为真的能独善其身吧?”

杨将军冷哼,“这么说来,江主事是承认了自己能力不如江小姐?”

“你!”

巨大的难堪好似要将江晏忱淹没,他再也无颜待下去,竟是一跺脚,推开众人,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城南。

很快,关于江晏忱筹款不力,难民断粮停工,以及江晏忱承诺成空,不堪压力仓皇遁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每一个角落。

“怎么会这样?”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在无形之中钻进了一个陷阱之中。

可是现在意识到这些,已经完了,事情已经发生,就算他想要阻止,也无济于事了。

好在江蓠的解药还在他手上,就凭这一点,江蓠也别想捞取任何好处!

“公子,这真的不会是有事吧?”江满儿跟着担忧道,“现在不光城南的秩序乱了,就连城中的百姓也惶惶不安。”

城中百姓就是怕城南这边出事,到时候会危及他们。

到了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京城会乱成什么样子。

现在皇上还不知道,可明天就说不一定了。

“别说了!”

江晏忱彻底慌了,脑子更是一片空白,他竟做出了最愚蠢的决定,那就是躲了起来。

此事一出,江献忠和顾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府内一片愁云惨雾,仿佛大祸临头,二人命人四处都找遍了,都找不到江晏忱。

“当初妾身就说过了,皇上下旨该是如何就是如何,现在好了吧。”顾氏只恨自己当时的意志不够坚定。

“行了,现在说这么多有什么用,你去清点库房,当即之下,把粮食运去城南平息纷乱才是最主要的。”江献忠是舍不得,可为了儿子,只能如此了。

虽然他也清楚,此举并不能化解多少怨气,但趁着机会或许可以想想,如何把这件事的责任推卸到江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