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查出什么?哼,不过是一个贱人,你也真敢想!”江玉瑶眼底一片愤恨,却又装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无中生有的事罢了,收起你那不该有的小心思!”

“莫不然你还存有乌鸦变凤凰的心思?你个小贱人,你想都别想,你永远都是一个卑贱的庶女!!!”

江蓠看着江玉瑶高傲不可一世的样子,浅笑,“这世上哪有密不透风的墙?你以为捂得住的事,说不定早就漏成了筛子,纸终究包不住火。”

“再者,无论我存有什么样的心思,那就看事实如何了,姐姐这么急切,莫不是……你怕了?”

这句话,江蓠存心试探,她想要知道江玉瑶是何时知晓被交换之事?

然而,这时顾氏从刚才的思绪中回过神,她脸色阴冷地看向江蓠,“尚书府能留你贱命,你就该明白不是你的东西,亦不是你能肖想!”

说着,她心有不安,连看江蓠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嫌恶,“还不滚下去!”

江蓠看顾氏的脸色,就知道顾氏内心升腾起了强烈的不安,无非是不希望自己精心抚养长大的嫡女换人!

她的好母亲啊,看来也并非全然无辜呢。

江玉瑶内心也有些惶恐,“娘,不能就这样放过江蓠。”

她上前拽着顾氏的衣袖委屈撒娇,“难道您忘了,女儿变成这样都是被她害的吗?”

顾氏小心安抚着,“阿瑶放心,处置一个贱种,咱们有的是时间。”

江献忠面色沉重地看向一旁的嬷嬷,“带大小姐下去休息。”

众所周知,裴战向来行事狠绝、锋芒毕露不假,可今日这般不管不顾的架势,怕是没这么简单!

这背后,就怕还藏着一些过往恩怨。

“爹爹~”江玉瑶见向来疼爱自己的父亲也是如此,不免觉得委屈。

顾氏知道今日之事对尚书府的影响,便温柔地拍了拍江玉瑶的手,“你爹爹最疼你了,肯定不会让我们的阿瑶白受委屈。”

江玉瑶不傻,要是再继续不依不饶个人恐惹得父亲心烦,于是只能乖乖随嬷嬷而去。

在经过江蓠身边时,她狠狠地瞪向她,咬牙切齿般:“你等着!”

今日之仇,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你跟我来一下。”

江献忠对顾氏说罢,便往书房走去。

顾氏连看都没看江蓠一眼,转身离去。

唯有江蓠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这些人还真把自己当成傻子了,当着自己的面就开始合谋!

江蓠看着顾氏的背影,她的亲生母亲,也是助纣为虐伤她最深的人,她还真不知道对于顾氏她该如何下手?

希望顾氏不要让她为难才好。

……

皇宫,锦华殿!

萧衍一身蓝衣站在房檐下,身边的小厮急匆匆地走来,“二皇子,事情已经按您的安排吩咐下去了,裴大人已经去江尚书府拿人回大理寺了。”

萧衍微微点了下头,看着被高高的围墙围起来的院子,内心一片荒寂。

又想到了那个在前世声名狼藉的江蓠,眉头微紧,这一世她倒是有些不一样了。

想起,在百花宴席即将散去时,江蓠找到他,直截了当道:“臣女愿当殿下手里的一把刀,只求殿下护臣女一世安宁。”

萧衍警惕地眼神落向江蓠,“为何?”

“臣女只想活命。”

萧衍不知道,在重来一世的江蓠心里很清楚,这世间没什么比“活命”二字更具说服力。

当然,她寻求庇护,也是为了试探萧衍对她这个间接害死他的人,是否存有恨意,以便她能提前做好应对准备。

萧衍听着她哽咽出声的话,陷入沉默。

良久,他才开口,许是已经在心里做了一番衡量,“你能为我做什么?”

江蓠抬眸时,眼底似有霜刃出鞘,“臣女有办法让江玉瑶万劫不复!”

闻言,萧衍似是想到今日江蓠毫不犹豫推江玉瑶落水,又将原本已在自己身上的巫蛊娃娃塞回到江玉瑶怀里的场景。

再看向江蓠时,却又多了几分试探,“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江玉瑶嫡女的身份是假的。”

仅仅一句话,让萧衍瞳孔皱缩,显然他也感到非常意外。

良久之后,他缓缓开口:“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毕竟前世的仇恨,已将他一点点地吞噬,在他心里没什么比复仇更迫切的事了。

而萧衍需要做的就是根据她提供的线索和住址,找到当年给刘氏接生的稳婆和调换她和江玉瑶身份的丫鬟。

……

大理寺!

啪!

惊堂木震落香灰,裴战冷眼看着堂下抖如筛糠的刘姨娘。

“永昌十二年十月十五,江献忠正妻顾氏与妾室刘氏同天产女,刘氏以自己的庶女替换嫡女,证据在此。”

师爷捧出稳婆和当时调换身份的大丫鬟春蓉的画押供词。

“真嫡女落得庶女位,受尽苦楚,而真庶女却占嫡女之位十六载。”

刘氏鬓发散乱,犹自强辩:“大人明鉴!她们撒谎,根本没有这回事……”

啪!

裴战再次敲响惊堂木。

“据闻当年真嫡女出生时,脖子后有一月牙胎记,可你不惜将自己的女儿划伤,当做不幸记号被剜去,以假乱真。”

“不!”刘氏满脸惊慌,“不可能!”

此等隐秘之事,就连当时的春蓉也不得而知,裴战如何知晓?

所以,裴战是在炸她的话。

“妾身愿与女儿江蓠当面对峙,请大人成全。”

如今江蓠成了最关键的证据,只要江蓠按照她指引的回答,便能洗清嫌疑。

当然更重要的是,江蓠身上并没有所谓的月牙胎记。

到时候,自然会还清嫡女调包的真相。

裴战允了。

不出半炷香,江蓠被带到大理寺。

“本官且问你,刘氏平日是如何待你的?”裴战看着江蓠问。

刘氏迫不及待地给江蓠递眼色,江蓠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回大人,姨娘她待我很好……”

然而刘氏心思,裴战尽收眼底,他打断江蓠的话,声音极具安抚性:“你且如实相告,本官自会替你做主!”

熟悉的话语,让江蓠慢慢抬眸,再次开口时,仿佛有了很大的底气。

“偏院的青苔爬满墙角时,我便知道,自己连这府里的一株杂草都不如,姨娘的目光从未为我停留过,饿极了啃冷馒头时没有,被冬雪冻裂手指时没有,甚至高烧说胡话那夜……她连一片药渣都懒得施舍。”

“前院总会传来姨娘哄姐姐吃蜜饯的笑声,甜得像我永远舔不到的糖渣,后来我学会用袖子遮住淤青,毕竟连告状的资格都是奢望。”

江蓠侃侃而谈,像在说着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事,可在场的人却听得忍不住心酸。

可无人看见,她低垂的眸子里,冷光森然。

“孽障!我是你娘,你这么说就不怕遭天谴吗?我若真这么对你……你早就死了!”

“正好让大家都来看看,尚书府竟出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刘氏没想到江蓠居然会突然脱离掌控,意外之余,又不死心地狡辩,甚至把所有的责任都怪在江蓠身上。

“是呀,谁家亲娘会这么对待自己的孩子,肯定是她在撒谎吧。”

“没错,她现在这不是好端端在这儿嘛。”

“这刘姨娘也真是够凄惨的,养这么多年的女儿,没想到却被反咬了一口。”

“要我说,不该处置刘姨娘,应当好好教训这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

随着大家的议论,刘氏心里松了口气。

这世上多的是喝娘血、啃娘肉的白眼狼,却不曾见过哪个当娘的会往自己孩子心口捅刀?

呵,孝道这杆秤啊,从来都是儿女们先撂挑子的!

所以,就凭这,狠狠地剥掉江蓠一层皮下来事小,让人无法相信嫡女调包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