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好的日子,她为何要放着不过,非得去赵家呢?

所谓的认祖归宗,不过是一场骗局罢了。

到现在,她连自己亲爹是谁都不知道,完完全全成了个没有家的野种。

饭菜飘出诱人的香味儿,裴清悦却有些食不知味。

她呆呆地捧着饭碗,神色呆滞,眼神明显没聚焦,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

旁边的丫鬟名叫小翠。

她一开始不叫这个名字,但裴清悦发现自己没把翠兰带出来后,突然有点想她。

干脆就把这丫鬟的名字改成了小翠,这样会让她觉得翠兰还在自己身边照顾她,心中会舒服一点。

丫鬟小翠帮裴清悦摆好碗筷,正准备离开,裴清悦突然叫住她。

“小姐有何吩咐?”

小翠一脸疑惑。

平时裴清悦用餐时都不允许旁人在身边伺候,今日是怎么了?

裴清悦紧紧盯住她,眉头紧皱。

“你过来。”

她朝小翠招招手。

小翠不明所以,走到裴清悦跟前,却突然被她抓住胳膊。

“小姐,您这是做什么?”

小翠吓坏了。

裴清悦平时不怎么说话,大多数时间就只坐在那发呆,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激动了?

“我问你问题,你必须要如实回答我!”

裴清悦恶狠狠地瞪着她。

小翠连忙点头,“小姐请问。”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没家的孩子?”

她这问题太过突兀,小翠愣了一下。

“小姐,您为何这样说?奴婢从来没这样想过啊!”

她心中觉得莫名其妙。

裴清悦有没有家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伺候裴清悦,裴清悦给她发薪水,这不就结了吗?

和其他事情并无关系啊!

怎么听她这意思,好像很在意这个话题似的。

“我在问你话,你为什么不回答?”

裴清悦怒吼出声,“是不是连你也看不起我?你也觉得我被人遗弃了是吗?”

裴清悦突然抬手,狠狠给了小翠一巴掌。

“你们每个人都看不起我,是不是?”

“你们每个人都想让我赶紧死,是不是?!”

她越来越激动,眼睛瞪得老大,看得人心中发毛。

小翠连忙摇头,“小姐,您不是没有家啊!您只是出来散散心的,想回去随时就能回去了。”

她不知道裴清悦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顺着她的意思说总归没错。

果不其然,小翠话音刚落,裴清悦脸上的怒容消失了一些。

她眼里燃起一丝希望,迫不及待地把小翠拉到自己跟前来,激动地看着她。

“我不是没有家,我随时都可以回家,对不对?我是自己出来的,不是被人赶走的!”

“是啊,小姐。”

小翠连忙点头,心中吓得扑通直跳。

这到底怎么回事?

以前裴清悦也不这样啊,这两天她一直闷闷不乐的。

怎么突然说发疯就发疯,把她吓了一跳呢。

“哈哈哈!”

裴清悦癫狂地笑了几嗓子,高兴不已。

“这么说,我还是有希望回去的!父亲并没有丢下我,她若是知道我现在过得这么惨,一定会很心疼我的!我可以回家了!”

小翠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裴清悦现在这样子看起来实在太吓人了,她不敢上前。

更不敢说出任何话来,生怕再刺激到裴清悦。

裴清悦一个人癫狂地看着窗外,眼中满是疯狂之色。

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把日子过成这个鬼样子,为什么裴清珂的生活越来越好,只有自己被那么多人利用。

到头来没有一个人心疼她,反而视她为洪水猛兽,生怕避之不及。

“为什么所有的好运都是裴清珂的呢?”裴清悦喃喃自语。

小翠心头一震,震惊地看着她。

她听清楚了,裴清悦念的是裴清珂的名字。

裴清珂……

她听说过这个人。

那是裴家的嫡出大小姐,眼下已经嫁给摄政王了,二人感情好得不得了,是一段佳话。

眼前这人跟裴清珂是什么关系?

怎么听她的意思,好像很讨厌裴清珂似的?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小翠从伺候裴清悦到现在,根本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裴清悦也从来都没有说出来过。

一开始小翠叫她姑娘,裴清悦却非常固执,非得让她叫自己小姐。

还说自己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只是心烦所以才出来散散心,过段时间就能回去了。

小翠不知道裴清悦说的是真是假,但她对自己确实不错,出手也非常大方。

再加上裴清悦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两耳不闻窗外事,十分安静。

小翠觉得伺候她也没什么麻烦事,还能拿到那么多的银子,心中十分高兴。

可现在她才发现,裴清悦好像有病一样,颠三倒四的,说的话和做的事都让人很不理解。

趁裴清悦没有注意到自己,小翠赶紧悄悄关上门,转身出去了。

但裴清珂这个名字却刻在她心中。

听裴清悦的意思,她和裴清珂应该是有仇的。

可裴清珂明明是个好姑娘啊,她做了很多好事。

小翠虽然不是京城的人,但也听说过一些。

这么好的人,怎么到了裴清悦嘴里,竟像个无恶不作的大坏蛋一样,实在令人费解。

裴清悦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无法自拔。

她觉得自己好可悲。

同样都是裴家的小姐,她过的是什么日子,裴清珂过的又是什么日子?

裴清珂被郑钦放在心尖上,有王妃之名,手上也有王妃的权利,处处都顺心顺意。

哪像自己一样,犹如过街老鼠,见不得光,躲躲藏藏。

现在甚至直接离开京城,躲到乡下去了。

这里哪都不好,这四合院或许在别人眼中算是很不错的了。

但在裴清悦眼里,连裴家的十分之一都比不上。

她在这很不适应,可她也没有别的办法。

“爹爹,你为什么不愿意收留我?”

裴清悦看着窗外,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流下,“你可知道我现在过的是什么生活?”

“如果您知道的话,也会心疼我的。”

“我到底该不该回去?”

裴清悦心中十分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