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儿急急忙忙回队里拿上钱,又转身出来站在街边上等车。因为是后半夜,出租车已经很少,好几分钟也没有拦住一辆。她正准备跑着去医院例兴辆出租车开过来,停在她的身旁。韩非儿拉开车门就上了车,催促司机:“快,师傅,上市立医院。"

司机痛快地答应着开着车上了路。熬了多半夜,韩非儿觉得眼皮直打架,便闭上了眼。忽然汽车噔一下停住了。她睁开眼问:“怎么了?”

司机开了车门走下去,看看轮胎,说:“真倒霉,轮胎瘪了。小姐先下来等一会,马上就换好了。

韩非儿只好下了车,刚要去看轮胎,司机突然从后面用毛中捂住她的嘴。韩非儿意识到不好,刚要反抗,贾当种刺鼻的气味直冲到她的肺腑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站立不稳倒了下去。

紧张的抢救后,小女孩脱离了危险,大家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坐在走廊的椅子上聊起天来。宁小白看看李文海,见他的气色缓和多了,便说:“吓死我了,还是头一次看见督察长发这么大的脾气呢。”

李文海又被触动了痛处,愤愤不平地说:“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这样的人居然还是我的妻子。我看社会主义最重要的一条是:要把人当人。”

王克理从里面出来,手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大家声音小一点好不好?姜院长她血压很高,这几天又连着做手术,犯病了。刚给她挂了水。好不容易才睡着了。

大家都不说话了。李文海问:“那孩子怎么样?”

“目前病情是稳定住了,但她的确是白血病,需要移植骨髓,是很花钱的。”

李文海叹息道:“又是钱啊!”

王克理想活跃一下气氛,半开玩笑地说”督察长,您真厉害啊。”

李文海没有回答,心想,不是我厉害,是良心厉害。他想着怎么搞到这一笔手术费,忽然脑子里一激灵,站起来问:“韩非儿呢?她怎么还不回来?”

天快亮的时候,韩非儿醒了。她揉揉眼睛看看陌生的周围,正在诧异,一个熟悉的身影进入了她的视线:江平?

江平从她的眼神窥到了她的内心活动,狞笑着回答:小“对,我正是江平。

说着,他把一瓶矿泉水递给韩非儿:“喝点水吧,韩小姐,你的嘴唇都起皮了。”

韩非儿把脸扭到一边:“不喝。我警告你们,绑架警察罪加一等。”

江平嘿嘿地笑起来:“韩非儿,你有没有搞错,我江平也是一名警察。警察怎么啦,脱了衣服还不是什么都不是。何况我是一个死过一回的人,怕什么?我不会把你怎么样,只有一个要求,帮我们找到你的那位李钉。”

韩非儿想不到他们竟然提出这个要求,心里沉了一下。一旁的大胡子也劝她:“我们江老弟说的是真话。你甭惹他上火,搭了命大家都不愉快。”

韩非儿脑子一转,沉吟着说:“让我想想……不过,你们绑我这么久了,总得让我上趟厕所吧?”

大汉和江平交换了一下眼神,用脚踢过来给个塑料盆:“就在这里。”

韩非儿说:“你们出去。”

江平瞪了她一眼:“毛病还挺多。我告诉你,就五分钟啊。”说着和大胡子出门去了。韩非儿听到脚步声远了,掏出手机给李文海发了一条短讯:我被江平绑架了。

还没过两分钟,大汉又返了回来,在门外催促:“喂,完了没有?”

韩非儿赶忙解开裤子蹲下:“我要解大手。

说着,又把短信给刘彦彬也发了一遍。

这时候李文海刘彦彬正在一起,两人的手机前后间响了起来。两人看完,脸色都变了。李文海一脸愤怒:彦彬,韩非儿被江平绑架了。”

刘彦彬骂起来:“江平这王八蛋果然没有死。文海,告诉非儿,要沉着冷静,了解情况,保持联络。”

他又打了电话给刑警队,命令他们马上查韩非儿电话的位置。

李文海在一旁看着他雷厉风行的作风,羡慕地说:“彦彬,你还老样子,雄风不减。看到你这样,我还怀念当刑警的日子呢。"

刘彦彬只是哼了一声,就算回答了。他哪有心思想这些?焦急地等待着有关韩非儿的新的消息。

韩非儿这时已经被大胡子捆绑起来了。大胡子是看完塑料盆发现里面什么也没有才怒了的。江平从她身上摸出了手机,更恼火了,猥亵地笑笑,怂恿大胡子:“这小妞和咱们要花招。你不是最喜欢摸女人的身子吗?搜她的身啊!”

大胡子就等着这句话,马上色迷迷地逼近韩非儿“韩小姐,对不起了。”

韩非儿躲着大骂着:“你们不要脸”

江平哈哈大笑:"我们死都不怕了,还要什么脸?”

一边说着,一边帮大胡子摁住了韩非儿。韩非儿拼命反抗,一脚踢在大胡子的脸上。当大胡子恼羞成怒,扇了她一个耳光,威胁说:“漂亮妞,你要老实合作,不然的话别怪我先奸后杀了。

说着,就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江平呵斥了一声:“不许胡来,她好歹是我的同行。韩非儿,如果你同意合作就眨两下眼睛。”

韩非儿想想,勉强地眨了两下眼睛。

江平脸上露出不可琢磨的微笑,亲自给她解开身上的绳索 : “这就対了、 謝謝合作。"韩非儿揉动着捆疼了的肩膀,问:“你讲清楚,到底要我合作什么?”

江平说:“找李钉啊!”

韩非儿作出很不满的样子:“你找他找去啊,绑架我干什么?”

“你是明知故问,我能逮着他吗?他现在是副检察长。我知道你在他心中的地位,只要你叫他,他肯定会来的。你就帮我这个忙吧。”

“原来如此。”韩非儿沉吟片刻,拿定了主意,伸出手来说,“给我电话。我给李钉打电话。”

江平顿时显出了惊喜,然而就在给她手机的时候,又把手缩回来:“你可不许蒙我。”韩非儿说:“不打算了。”

江平一看这架势,只好犹豫着把手机给了韩非儿。

韩非儿得意地哼了一声,开始拨电话。接连拨了好几次,话筒里才响起了李钉哈欠连天的声音:“谁呀?”

江平蓦地兴奋起来,凑到跟前认真听着。

他并不知道,刘彦彬和文海正在通过电讯部门寻找这个电话的位置。当他们听到韩非儿和李钉的谈话声后,比江平还要兴奋。在确定了韩非儿的电话在九号地区后,两人立即上了装

备精良的指挥车向那里进发。在路上,技术员为他们调准了频率,李钉与韩非儿的对话清晰地传到了耳机里。

李钉问:“你在值班吗?”

韩非儿有点娇嗔地反问:“我除了值班,就不能到迪厅里玩玩吗?”

说着就呜咽起来。李钉吃惊地问:“你哭了?告诉我,出了什么事。”

韩非儿故意做出嗲声:“都怨你,我被公安局限期调离了。都是戒毒所的事。说我没有责任心。”

李钉安慰她:“这怎么可能呢,我找公安局郑紫光谈谈。”

韩非儿哭诉着:“远水不解近渴,你还是先来接我吧。我身上没带钱,在正南路的麦迪乐。”

“别哭,我马上到。不过有点远,四十分钟吧。

刘彦彬听到通话结束了,"立刻命令调转车头直奔正南路麦迪乐歌厅。

不到半小时,三辆警车已经到了那里。刘彦彬亮明身份后,添了几分惊吓的经理带着他和李文海进了录像监控室,其他警察也按照命令各就各位,歌厅里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李文海和刘彦彬在屏幕上看到韩非儿一行三人进了歌厅大门,严立刻派了一名刑警换了便装跟着经理出去应酬。

经理来到江平那里,竭力镇定着自己,问我“几位,有什么要求吗?”

大胡子看看周围,回答说:“想唱歌,来一套间。”

经理把他们请进了十五号包间,正要走,大胡子吩咐他:“一会儿要是有人找这位韩小姐,你就带过来,什么都别说。明白吗?”说着,掏出一张钞票塞到经理的手里。

经理装着受宠若惊的样子连连答应着出去了。

刚要到录像监控室回话,李钉急匆匆地来了。经理按照刘彦彬的安排把他领到了十五号包间内,马上返身上了二楼的监控室。

十五号包间是个套房,外面是一间大客厅,里面是卧室。李钉进屋后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客厅沙发上的韩非儿。他情不自禁地走过去,抓住了她的手:“非儿,你好点了吗?我们走吧。”

韩非儿微微睁开眼,甩开了他的手:“去哪?我就想在这儿歇着,哪也不想去。”

李钉见她那睡美人的样子,又有些冲动了,伸手就要搂她的脖子:“咱们换个地方,走到我家,你要听话。”

韩非儿推开他:“你是我什么人,我要听你的?”

李钉不由分说地搂紧了她:“非儿,我爱你啊。”

正要强行将嘴唇贴上去,只觉得一支冷冰冰的枪口抵住他的头。李钉浑身一抖,回头看见了江平:“你……你是谁?江平,你活着?”

大汉也从卧室出来,把李钉反铐上了。

李钉疼得直皱眉头,江平却得意地笑起来:“这是对付吸毒者的手法。用到你身上应该很管用。你不要动,越动就会越紧,越紧就会越疼。”

李钉忍着痛骂道:“你这个警察的败类,知道我是谁吗?”

江平鄙夷地看着他:“当然知道,你是共产党的败类。我问你,那些钱呢?我不是贪得无厌的人,我只要我的那份,还有护士长的那份。护士长死了,但你应该知道我和她的关系,我答应她照顾她的家人。”

李钉冷冷一笑:“你还挺仗义。可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平怒了,上去就给了他一记耳光:“我恨我瞎了眼,认了你这么个朋友!”

转过身来,他朝着韩非儿一通控诉:“你认清了吗?你面前这个口口声声说爱你的人,实际上是个毒贩!是他利用我当戒毒所长的权力,说是可以合营开发,搞了个私人公司。暗中实际上是做毒品买卖。你还记得那个田毅吧,那是他的小学同学, 因为有了钱, 対他有点不恭敬,他就千方百计骗着田毅吸毒,然后口称帮他戒毒,一次又来次折腾人家,直到搞得田毅倾家**产。他还说是要在真正当权前完成资本的原始积累,那样他就可以当个好官。我相信了他,它出事后我准备偷渡走,他却派人要杀我……狗娘养的…

李钉突然大声制止了他:"“江平,你说,到底要多少钱?”

江平开心地笑了:“看来,你不愿意在女朋友面前现原形?那好,给二百万吧!”

李钉咬咬牙:“我答应,不过,有一个条件。”

“你说。”

“你拿了钱,就离开大陆,而且得把她也带走。”

江平一愣:“带她走?你舍得?”

“答应不答应?我满足了你的要求,你也得替我的前途想一想。

“流氓!”韩非儿早就怒不可遏,冲过去就要打李钉,被江平拉住了。几乎与此同时,包间的门被猛地踹开了,那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来。大胡子正要拔枪,被一名特警拦腰抱住摔了个狗啃地。

李钉慌了神,但很快就镇静了,抽身逃出屋外,回身大喊:“同志们来得真及时,他们有枪,赶快打死他们啊!”

在门口指挥的刘彦彬一把拉住他:“李检,我提醒你,说话要注意你的身份。再说,你没有看见歹徒手里有我们的同志?”

李钉急得直跺脚:“什么同志,那女的早和他们一伙了。”

刘彦彬也不与他多说,命令部下将他带离了现场。

江平趁乱把韩非儿抱在身前,枪口对住她的头大叫?:“住手,谁敢动我,我就先一枪打死她!”

双方虎视眈眈地对峙着。

江平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刘彦彬,你在门口磨蹭什么?进来呀!”

刘彦彬穿过人群走进包间,冷冷看着他:“江平,让你等急了。”

江平用枪口捅了一下韩非儿的太阳穴;“我才不着急呢。我手里有人质。"大不了我和她一起上天堂。我现在要求你马上把我送出境。”

刘彦彬摇头:“作为一个区级公安局长,我还没有这个权力。我得请示。江平,你能给我一点点时间吗?”

“二十分钟够了吧?”

“够了。不过,你如果还算当过警察的话,就得守信用。”

“少废话,快点请示。”

刘彦彬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来到外面,对李文海他们说:“我只是不愿看到一名警察死在我的枪下。有什么办法吗?”

李文海看看旁边的特警。

特警说:“刘局,我们还有一支麻醉枪。”

刘彦彬顿时眼睛一亮:“怎么不早说?赶快拿来。”

他正在琢磨怎么充分利用这二十分钟的时候,吴洁如却在不断拨打他已经关机的电话。万般无奈之下,她不得不给段子强打去了电话。

吴洁如有气无力地说:“我找不到刘彦彬,只好找你了。我现在感到特别不舒服。"

段子强吃了一惊,问清吴洁如的地方后,马上就赶到了那个小旅店。

段子强在服务员的引是下进人吴洁如屋内,常一眼看见吴洁如斜倚在**,蓬头垢面,满脸浮肿,整个人都变形了。

段子强二话没说,上前就要抱起她:“怎么成这样了?马上跟我上医院。”

吴洁如推辞着:“老段,我不去医院,拜托你帮着买点药就行了。”

“开什么玩笑!"段子强不由分说地抱起吴如,招呼着服务员一起将她抬上了汽车,一路鸣着喇叭去了市立医院。

段子强将吴洁如交给姜晓云,转身出来,看见一辆警车在医院门口停下,车上下来两名刑警,抬着一副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人。

段子强看着担架上的人,问:“这是谁?”

“李钉副检察长。”刑警们都认识他,立刻回答。

段子强一惊:“他怎么了?”

刑警回答:“他被江平绑架了,刚刚解救出来,晕过去了。江平现在还在麦迪乐歌厅绑着督察队的韩非儿呢。”

段子强目送着他们进了楼里,快步上了汽车,拨了个电话:“蓝总,江平没死。他绑架了李钉,可惜刚才李钉被解救了,送到了医院。江平现在的情况,我再搞搞清楚。”

他看看周围有没有人注意他,关了手机,又闭眼想了片刻,开车向麦迪乐歌厅去了。

特警们都准备好了以后,刘彦彬回到包房里。江平脸色煞白,瞪着大眼问他:“想好了吗?”

刘彦彬泰然答道:“上级说可以答应你的条件,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先放了韩非儿。"

江平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别耍花招,这不可能!”

他话音刚落,就“哎哟”一声倒在地上,韩非儿一闪身挣脱出来。接着,只见一张网从空而降,将江平罩了个严严实实。李文海带着几个警察冲了进来,利索地给他戴上手铐,回身轻轻地拍着韩非儿的背,夸奖道:“好样的。”

韩非儿得意地笑了,她抬脚踢了踢江平:“他死了吗?”

李文海说:“他活着。但活着也和死了一样。”

任务圆满完成了,刘彦彬和李文海他们说着话走出歌厅,刚刚赶到的段子强迎面走过来说:“刘局,嫂子住院了。她说,想见你。”

刘彦彬的脸上立刻挂了一层霜,想了一下,说:“我不去了。

李文海很吃惊:“为什么?”

“我们…离婚了。"

李文海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不管什么情况,她在生病,她需要你,你不能这样冷漠。不要说你是他的爱人,就是一个陌生人提出这种要求,你也应该答应。”

刘彦彬迟疑着:“可是……我还得审江平。

段子强在一旁插了话:“刘局,还有我呢。”

刘彦彬心情复杂地看了他会眼,李文海说,"彦彬,就让老段收拾这里,我们赶快去医院。”

李文海和刘彦彬上车走了。段子强立即打电话告诉蓝明健:江平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