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在第二天果然如同茶肆老板所说的那样,散了。

只不过,地上覆盖了一层黄沙,甚至盖过了脚踝,走起路来,更是辛苦不已。越往前走,黄沙越厚,走的 也更加艰辛。

可是就算是如此,他们依旧在顽强的走下去,因为,这里没有可以供给休息的地方,如果不快点走,会遇到下一批风沙的到来。

“这天气,不会又要起风吧?”

两个时辰之前,他们就遇到了起风的情况。虽然不是黄沙,但是风吹,黄沙也就都被吹了起来。

吹进了鞋子里,口鼻处,衣服里,都是沙子。让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很不适应的皱眉头,很不得赶紧到达下一个落脚点。

“林震,你还是少说一句吧,万一真的应验了……”好吧,他们两个,都不是会说话的人。

话音未落,树枝就开始大幅度摇摆,衣衫也都鼓了起来。冷君彦在无数人的怒视下,识趣的闭嘴。

就算是闭嘴,也挡不住大风的来袭了。这次的风,比上次还要大,没有个把个小时是不会散去了。

“趁着风还小,快走。”

“走也没有用,方圆数十里根本就没有落脚点。”官差头子反驳。

“那也要走啊,在这里等着,要等到什么时候?”林震怒吼一声。对于风沙,体验过一次,绝对不像短时间内体验第二次。

“别忘了你的身份。”

头领一句话,林震沉默了。身份什么的,果然很重要。现在,他们不过是两个被流放的人,还有什么好的身份。

“那现在怎么办?你说好了。”林震讪讪然的摸摸鼻子。

“与其在这里吃风沙,不如赶紧走两步,也许,还能遇到个茶馆什么的。”其中一位说。

“快走!”

风沙什么的,果然不是谁都可以抵挡的。

适应了的人适应了,不适应的外地人,总是对于这样的黄沙充满了抱怨。索性,大家快步走,还是在风沙变得更大之前找到了一个茶肆。

“老板,住店。”

好在,这不是一个商人往来的最佳时机,所以,还是有空房的。

就算如此,当他们住下的时候,也都是满身的黄沙,满嘴都是沙子了。洗了澡休息一下,再看外面,满是一片黄,眼睛都睁不开。

吸一口气,就是一嘴的沙子。

不过,也算是好的了,至少,看起来一切都没有那么糟糕!至少,他们还是很幸运的找到了住的地方。

“你们来的不妙啊,这个时候,风沙最多了。明天后天,肯定还有大的黄沙,你们要小心一点啊。”

店老板是一对夫妻,已经年过半百了。在这里,也不过是为了积德,为了给过路人一个方便罢了。

男主人对着头领说。

“风沙一停,我们就上路。这样,在下一场风来之前,我们应该还可以找到一个茶肆。”头领只能这样作决定。

“话虽如此,可是你怎么知道风沙停了,下一次就一定是明天呢?这个季节,风沙最不确定了。”

“那要怎么办?总不能在这里等上十天半个月吧?”

“哎呀,孽呦,你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这个时候来,真是,孽呦。”头领表示很无奈,这种事情,是他们想的吗?

如果早知道,不是早就避开了吗?可惜,这里却是必经之路啊。

“风沙停了,还请老伯叫我们一下。”

头领下定决心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不过,有些文词,也只有他们这些有文化的人才能说出来。

林震笑着拱了拱手,对着老伯这样说。

“好说好说,到时候我叫你们啊。”老伯笑着露出了没剩下几颗的牙齿。

这时候,老婆子也已经把饭菜做好了端上来。

“这里没什么能吃的,你们就只能凑合着吃点了。”淘米水是黄的,饭也是黄的,喝的水也是黄的。

再这样的地方,还想喝上干净清澈的水,自然是不可能了。

就连这些面饼子,都是那种难看的土黄色。冷君彦只吃了一口,就忍不住想要吐出来。

本来以为,昨天吃的已经够难吃了,没想到,越往里面走,居然越是如此。

昨天的落脚点,虽然是条件不太好,水也不够清澈,可是至少看起来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再看看这里的水,简直就是黄水了。

谁知道,里面会有多少泥沙。

冷君彦叹一口气,看看别人,都在吃着。“三……公子,吃一点吧,不然,没有体力了。”

林震看到冷君彦的样子,就知道他想些什么了。说实话,林震也是吃不下去的。整个胃都在跟着闹别扭。

吃一口,疼一下。可是,如果不吃最后受伤的还是自己。谁会跟自己过不去呢?

冷君彦也知道话是这么说,可是吃不吃是另一回事了。

“我还不饿,你们吃吧,给我留一点。”饿的时间久了,什么东西都是美味。这个道理冷君彦知道,所以,冷君彦决定再饿自己一会。

另一边,慕容琴跟冷昊天对弈。

“怎么,真的不杀?”

“那是不可能的。”冷昊天对慕容琴说的话进行反驳。

“那怎么现在还没有动静,你也不希望有朝一日他回来吧?”

“我的圣旨都下了,他敢?”冷昊天眉毛一竖,明显是不相信自己的儿子敢抗旨。

“那谁知道。也许真的逼急了呢?”

冷昊天叹一口气:“蓉儿是我的心头肉,伤害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人我已经派出去了,相信过两天,就会有消息了。”

慕容琴微微点点头。不可否认,他也是有私心的。如果冷昊天下不定决心,那么他不介意帮个忙的。

“你输了。”最后一颗棋子落下,一步错,满盘输。

“棋艺见长啊。”冷昊天欣慰的笑了一下。对于这个能够当自己父亲的人,慕容琴还是很尊敬的。

亦师亦友。他的棋艺是冷昊天教的,那个时候,他也不过是个孩子。

“是吗,能赢了你,我很高兴。”话虽如此,却半点兴奋的感觉都没有。

“唉,你果然是长大了,喜怒不形于色。我都不如你了啊。果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你多虑了。”慕容琴说晚,摆好棋子,重新来。

“不了,我还有事,不下了。”冷昊天赶紧摆手。“那就这样吧。”慕容琴对此没有遗憾,淡然处之。

果然如同皇上说的那样,没两天,慕容琴那边就收到了消息。

“冷君彦死了?”

慕容琴还是不相信的。魅一点头:“确凿!”

“是吗?冷君彦居然就这么死了,还真是……挺有意思的。”慕容琴淡笑这说了一句。

“有趣?那里有趣?”

“恩,怎么说呢,带着怨恨死去的人应该都很有趣吧?”

诚如慕容琴所言,冷君彦是带着怨恨死去的。

“这里感觉不对!”官差头领停下了脚步。后面的人自然也都停了下来。虽然说是官差,但是他们都是皇帝身边的亲信,没有谁是等闲之辈。

他能这么说,就意味着这里真的有问题。冷君彦茫然四顾,周围什么都没有,除了黄沙,还是黄沙。

“有什么问题。”

虽然,对于皇位的问题,冷君彦心有不甘,但是还没有到达疯狂的地步。

从这一天开始,他将面临皇帝的追杀。

一切的不甘心,在这一刻,全都会为了疯狂。对未知的茫然,对真相的震惊,全部化为了疯狂。

皇帝说的最后一句话:“对了,明天你还是早点走为妙。否则……”顿了顿,回头又说:“这么对你,是因为你的外祖父,曾经对我的爱妃下过狠手,当年害死我爱妃的人,包括你的外祖父,如果你心有不甘,尽情的埋怨吧。”

虽然,冷君彦知道了觉得难以置信,可是多日来的苦日子让冷君彦近乎忘了这件事情。

可是现在……

“你们是谁?”

“奉命杀人的。”

“谁的命令?”

“皇帝。”冷君彦在听到这里的时候,就已经心灰意冷,面如死灰了。他大概知道了,这是谁的命令,也知道了,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居然要杀我,居然想要派人杀我。”冷君彦冷笑了三声,目光癫狂。

“三皇子?”林震惊讶的看着冷君彦。这一刻,似乎他们知道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知道。

“抱歉,奉命前来杀死两位流放人员,还请几位速速离去。”

官差看了看这两个人,再看看那些所谓的奉命的杀手,纠结一番:“我们走。”

“大哥?”几个官差都不敢置信。

虽然不是江湖人,却有江湖人的规矩。“这不是我们管得了的事情,我们走。”

其中一个对他们报了一丝歉意,林震冷眼看着,显然还没有缓过神来。

“皇上连我都要杀害?”

“是的。”

冷君彦双目充血,冷笑一下,突然很好奇,如果这个秘密被他们知道了,会不会同仇敌忾?

“我不是……唔!”

杀手察觉冷君彦想要泄露秘密,飞去一把匕首,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刀刺在了冷君彦的心脏。

“我……你,你们……咳咳。”最后,咳出一口血,作为终结。

也许从此以后,这个秘密,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上一个知道秘密的,已经被自生自灭了,这一个,客死他乡。

虽然不得善终,但是好歹,还是死的体面。上一个,早就已经面目全非,经历了各种苦痛,才死的干净。

林震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也被杀手一刀解决了。解决之后,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几个官差,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