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这就让人去给你请名医来,你脸上的伤一定会好起来的,相信娘,好不好?”

陆氏温言细语地劝着,白芙瑶的脾气却是依然火爆,完全不听劝的。

“都这么几天了,明明三皇子说要来看我的,可是,都没有来过。”

白芙瑶捂着自己的脸,眼神之中流露出了些许惊慌和畏惧,语气之中更是平添了几分激动的。

“娘,您说三皇子该不会是嫌弃我了,不喜欢我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陆氏怕白芙蓉多想,急忙柔声安抚着,“这几日三皇子必定是被什么闲事给缠住了脚步,走不开,所以才没有来看你的。”

“是吗?”

白芙瑶将信将疑地看着陆氏,陆氏坚定地颔首,手则是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发丝。

“当然,三皇子是何许人也?天潢贵胄,朝堂上面的杂事儿很多都要他处理的。”

陆氏说得在情在理,白芙瑶听了也被安慰住了,不再胡思乱想了的。

夜色静好,月光皎洁,一切都看起来是那么的纯洁。奈何屋子里面的人心思却不是那么的简单和纯真了。

陆氏母女俩此刻的心里面,无不是在盘算着到底怎么样能够把白芙蓉置于死地。

“啪!”

原本好好地立于树枝之上的鸟儿突然间受了惊,一跃飞上了天空之中。手里面拿着药碗的白芙蓉警觉地看了一眼四周,眼神之中多了几分凌厉。

“出来吧,本小姐已经看到你了。”

白芙蓉根本没有看到人在哪里,但是兵不厌诈,还是用了这一招的。

暗处,连翘胆战心惊地蹲在了地上,贝齿咬了咬下唇,脸色因为着急涨得通红,最后还是乖乖地站了出来。

“小姐。”

连翘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声音很低很低,头也低着,好似要把自己埋入衣领子之中一般。

“连翘?”

白芙蓉诧异地望了她一眼,眼底流露出了些许疑惑,声音则是扬高了几分的,带着几分责问,“大晚上的,你不好好地在自己的房间里面休息,出来做什么?”

“小姐,连翘因为担心您和秋月的身体,所以想要来看看。”

“本小姐没事儿,秋月有本小姐照顾着也无碍,你还是赶紧回去好好休息吧。”

不知道为什么,白芙蓉总是觉得这个连翘怪怪的,故而对她的语气也是加重了几分的。

“是,小姐。”

连翘服了服身子,急忙快步退下。转身的那一刻,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里面窃喜,总算是逃过了这一劫。

白芙蓉若有所思地看着连翘离去的背影,半响才快步去了秋月的屋子。

“小姐……”

秋月还是在迷迷糊糊地喊着,也不知道说些什么,白芙蓉听了心疼不急,急忙把她扶了起来,把退烧的药喂入了她的嘴里面。

“来,秋月,感觉把这些药喝了,喝下去了你的身体就会好起来的。”

白芙蓉柔声哄劝着,耐心至极。奈何秋月实在是烧得太迷糊了,完全没有任何的知觉,根本喝不了药了的。

白芙蓉无奈之下,只能够含了一口药,用嘴度到了她的嘴里面。

“秋月,你一定要赶紧好起来,知道吗?”

白芙蓉轻轻地摸着秋月额头上面的碎发,眼底流露出了些许心疼和彷徨。

“现在,我唯一能够信任的人只有你,你也不希望我孤孤单单的,对不对?所以,你一定要赶紧好起来,知道吗?”

白芙蓉殷殷地期盼着,秋月也同样为了这么一个懂自己的主子而和命做着斗争,拼命地想要活下去。

夙夜的黑寂以及凉风总算是在太阳升起的那一刻消失殆尽了的。

白芙蓉的眸子所触及的也不再是无边的黑暗,终于有了些许光明,浑身上下总算是有了些许暖意。

抬起手,摸了摸秋月的额头,发现不再是那么烫了,白芙蓉心底的大石头也总算是落下了。

“还好,总算是退烧了。”

白芙蓉的唇角勾起了一抹虚无的笑容,心底的那一份喜悦则是真实的。

“小姐。”

连翘和花田担心白芙蓉的身体,一大清早便端着洗漱的水进来了。

“您也在这儿守了一晚上了,既然秋月已经没事儿了,您就先回去休息吧。这儿交给奴婢们就可以了。”

花田关切地递上了一块毛巾,白芙蓉擦了擦,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花田和连翘,淡淡地点头答应了。

“嗯,那你们在这儿守着吧,万一秋月有什么不好一定要来喊我,我先回去休息了。”

“是,小姐。”

连翘和花田服了服身子,恭恭敬敬地送白芙蓉离开。

白芙蓉轻移莲步,走到门槛之时顿了顿,下意识地回头再看了一眼连翘,心里面对她的怀疑更甚了。

若不是自己的院子里面有陆氏和白芙瑶的眼线,她们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和秋月溜出去了?

这其中一定有猫腻!

而且,昨晚上连翘还鬼鬼祟祟的,像是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似的。

秋月在众人的照顾之下身体也慢慢有了起色。但是,就算是陆氏找遍了天底下的名医,白芙瑶脸上的伤还是没有半点儿好转的迹象。

甚至,脸上那破了的伤害已经开始化脓了。

陆氏和白芙瑶都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眉头越发紧锁了的。

“娘,怎么办啊?”

白芙瑶捂着自己的脸,实在是连镜子都不敢看了。只是红着眼眶,忧心忡忡地看向了陆氏。

陆氏急得就如同那热锅上面的蚂蚁,此刻哪里还有什么别的主意啊?这方圆百里,临近几个城市的名医都寻了个遍,可都是没有办法啊。

陆氏长叹了一口气,心里面就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连气都喘不上了,都不知道还能够怎么办了的。

“娘亲啊,您赶紧想想办法吧。要是我这么一副样子,以后还怎么嫁给三皇子啊?”

白芙瑶拼命地摇着陆氏的胳膊,给她施加着压力。

“好了。”

陆氏肩上的担子已经够重了的,这会儿白芙瑶还不依不饶的,她哪里能够受得了?故而难道对她说话的语气重了些。

“娘。”

白芙瑶见陆氏的语气不善,便哀戚委屈地哭了起来。陆氏听着这哭声,心里面更加烦了,脑子里面好似有了一堆乱麻一般。

“哎,有了。”

陆氏在屋子里面踱着步,突然间脑子里面灵光一现,有了个主意。

“什么?”

白芙瑶也立马停止了哭泣,好奇地看着陆氏,眼底多了几分疑惑,“娘亲,您想到了什么好法子吗?”

“既然这是白芙蓉做的,那么她肯定有法子能够治好你的脸,对不对?”

陆氏神情笃定,好似心里面已经有了全盘的计划了的。

“就算是白芙蓉那个贱人知道怎么治好我的脸,但是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出手?娘亲,没有用的。”

白芙瑶闻言,再一次失落地垂下了头。

“与其想着白芙蓉,还不如考虑一下是不是有别的法子呢。”

“哎,傻丫头。”陆氏激动万分地坐到了白芙瑶的床前,“让白芙蓉亲自来给你医治她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是咱们不是有连翘那颗棋子呢吗?咱们许她重金,让她去白芙蓉那儿去找,肯定能够找得到解药的,对不对?”

“娘亲,您真的是太英明了。”

白芙瑶闻言,眼底流露出了激动的神色,手轻轻地抚上了自己的脸颊,“看来,我的脸有救了。”

“嗯。”

陆氏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之中有着让白芙瑶安心的神色。

不过,治好白芙瑶的脸这件事情已经是事不宜迟的了。陆氏已经片刻都不愿意再耽搁了的。

也不管大白天的会惹人注目,让白芙蓉发现连翘有问题,便直接让自己的贴身丫鬟想办法去把她带了来。

连翘本是万分不愿的,毕竟刚刚才漏了些许马脚,也不知道白芙蓉有没有真正相信自己。但是,碍于陆氏的**威,最终还是乖乖地来了的。

“连翘参加夫人。”

连翘小心翼翼地服了服身子请安,眼神之中带着几分胆怯和畏惧。

“嗯,起来吧。”

陆氏端坐在正座,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整个人看起来都是十分淡定的,不疾不徐的。

只是,连翘完全做不到像陆氏这般淡定的。毕竟,自己在这儿的时间越长,那么越容易被怀疑。

实在是沉不住气了,连翘大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询问,“夫人,不知道您今日唤连翘来有何吩咐呢?”

“连翘啊,你也是知道二小姐的脸最近寻遍了名医都没有任何的好转的。”

陆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眉眼之中满是忧心。

“本夫人怀疑瑶儿的脸会变成这个样子,和蓉儿脱不了关系,所以希望你能够去蓉儿那儿好好查一查,看看是不是有什么法子能够治得好她的脸。”

“这……”

连翘有些犹豫和迟疑了,手不停地缴着帕子,眉头紧紧地蹙起。

“夫人,实不相瞒,昨晚上奴婢回去的时候撞到了大小姐,这会儿大小姐说不定还在怀疑着奴婢呢。况且,这件事情奴婢恐怕自己完成不了,辜负了夫人您和二小姐的期望,那可就罪该万死了。所以,夫人……”

说着,连翘一下子跪倒在了地上,低着头,也不再多言了的。

陆氏闲适地坐在了上座,眼底闪过了一丝狠戾,“本夫人也不愿意为难你的,奈何,瑶儿的脸再这么下去实在是没法见人了啊。”

“只要你能够治好了瑶儿的脸,那你以后便是我们母女的恩人,我们母女都会对你感激不尽一辈子的。”

陆氏一边说着,一边拿着帕子擦着自己眼角的泪痕,演出了一副慈母的形象。

连翘跪在了地上,闻言,再看看陆氏的神态心里面有了些许动摇。

若是自己真的能够治好了二小姐的脸,那可是大功一件,夫人还能够亏待了自己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