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万劫的头皮一时之间发麻,转而用气愤的眼神瞪着那女子。
“你?”
唐万劫在看清楚了那女子的姿色十分平庸,根本给自己提鞋都不够格之时,气得连声音都是颤抖的了。
女子却浑然不觉,还是紧紧地抱着他,甚至还把脸贴上了他的后背,闭着眼睛,颇为享受地呢喃着。
“公子,时间还早,不如再陪奴家睡一会儿吧。”
“贱人。”
唐万劫的胃里面一阵恶心,愤怒之下直接一把推开了那女子,旋即下了床。
女子对于唐万劫的这个反应当真是半点儿准备都没有的,一时之间都傻了眼的,只是委委屈屈地抱着被子,眼眶之中噙着泪水望着他。
“公子,奴家是做错了什么吗?您为什么要这么对待奴家?明明,昨天晚上您是很喜欢奴家的啊。”
“哼。”
唐万劫一听春花的这句话气得更是七窍生烟了,连双手都在不停地抖动了的。
“说,贱人,你怎么会爬上本公子的床的?”
“公子,这是您大爷安排的,说是要让您开开荤,尝尝女人的味道。”
收了白芙蓉银子的小丫鬟在听到了唐万劫醒了之后,便急忙端了一盆热水跑了进来,低着头,鼓足了勇气把这一句话说了出来。
唐万劫在听到了小丫鬟的那一句话之后,气得七窍生烟,一扬手,一旁的桌子上面的茶具全部摔倒了地上,变得粉碎。
“你再说一遍?”
唐万劫咬牙启齿地瞪着那小丫鬟,眼里面都快要喷怒火了的。
小丫鬟则是被吓得瑟瑟发抖,低下了头,连正眼都不敢看他一眼的。
“说啊。”
唐万劫真的是怒了,脸色更是气得铁青的了。好似下一刻就要把眼前的这个小丫鬟给碎尸万段一般。
小丫鬟战战兢兢地向后退着,直到退到了墙角,退无可退的时候,便大着胆子,说出了白芙蓉昨日教的话。
“男子汉大丈夫,欺负一个弱女子算是什么本事?”
小丫鬟实在是太害怕了,说得半点儿气势都没有。但是,只是这一句话便让唐万劫镇定了下来,想起了白芙蓉那一张雌雄不分、亦男亦女的脸。
这一句话,还真的挺像是那个姓白的小子说得出来的。
唐万劫长舒了一口气,尽力忍住了自己的怒气,用着相对来说比较和善的语气问着小丫鬟。
“说吧,这些话都说谁教你的?”
“这些话,这些话都说公子您的大爷教的。”
小丫鬟吓得连腿肚子都在打颤儿了,心里面实在是懊悔怎么就被白芙蓉的金钱给收买了,且被他给威胁住了呢?
眼前的这个公子,可真的不像是一个好惹的主儿啊。
“你大爷。”
唐万劫怒极了,口不择言地骂出了这么一句脏话。
这会儿,他根本无需求证便知道这一切都是白芙蓉的杰作。气愤之下,也懒得再在这个地方多待给自己找气受了,便随意地穿上了外套要离开。
穿上了衣服,唐万劫下意识地要去摸一摸自己的钱袋之时,却发现原本放钱袋的地方早已经是空空如也了的。
气得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也不知道应该是什么表情了,唐万劫认栽似的快步走了出去,也不打算再管那么多了。
只是,一走到门口,一群乞丐便突然间围了上去,欣喜地祝贺着唐万劫。
“恭喜公子总算是真真正正地当了一回男人。”
“恭喜公子人生第一回小登科。”
“恭喜公子,贺喜公子。”
一众乞丐乱七八糟地祝贺着,唐万劫的脸色已经是气得铁青的了。行人们经过时,听到了祝福的内容,纷纷呵呵大笑了起来,语气之中满是嘲讽。
唐万劫气得半死,怒目瞪着那些行人和奇怪,忍无可忍地怒吼,“滚,要是想活命的话都给我滚。”
被唐万劫这么一吼,众人便如同受了惊的鸟儿一般散开了的。
“哈哈……”
白芙蓉坐在了二楼青莲的放里面,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看着这一出闹剧。在看到了唐万劫气得铁青的脸色之时,实在是忍不住便哈哈地肆意大笑出声。
“真的是太有趣儿了。”
唐万劫气愤地站在了原地,警觉地看向了白芙蓉所偷看的那窗子,眼神凌厉且带着怨恨。
青莲端着茶水前来,看到了唐万劫愤怒的眼神,当真是被吓得心惊肉跳。无奈之下见着白芙蓉这么开心,便温柔地替她顺着气。
“公子,别笑了,这回唐公子想必是真的发怒了的。他可不好对付啊,得罪了他,真的合适吗?”
青莲小心翼翼地提醒着白芙蓉,白芙蓉却只是满不在乎地摇头,“放心吧,我自有对策。”
“嗯,公子有对策便好。”
青莲是百分百相信白芙蓉的,更是从内心深处崇拜他的。如今听她这么一说,心里面也就安心了的。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要回府了。”
白芙蓉随手把吃了一半的桂花糕扔回了碟子里面,收敛了笑意,拍了拍衣衫对着青莲告辞。
青莲恋恋不舍地颔首,温柔贤惠地亲自送白芙蓉出去。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好似黏在了后背上面一样,久久不愿意移开。
即使是女子那又如何?一旦动了心,用了情,那便是一生无悔。
“小姐,祖宗,您可总算是回来了。”
白芙蓉刚刚回到白府便被秋月激动地拉进了屋子里面,然后按在了梳妆台前面,不停地倒腾着。
“小姐,您觉得是这件粉色的衣服好呢?还是这件白色衣服比较好?”
秋月紧张兮兮地询问着白芙蓉的意见,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白芙蓉整个人都愣住了,一时之间都忘记回答了,甚至可以说是丈二摸不着头脑的。
“还是这件紫色的要好一点儿,对不对?”
秋月未等到白芙蓉回答便自言自语道,甚至对着一旁的花田吩咐了下去,“梳坠马髻,然后带上那一套朱钗。”
“等等。”
白芙蓉受不了,实在是不明白这到底要做什么,便挥手制止了花田,定定地看向了秋月。
“你们可以先把这是要做什么告诉吗?”
“小姐,难道您忘了吗?今天可是花朝节啊。二小姐可是三更天的时候就起来梳妆打扮的啊,就是为了一会儿艳压群芳。您怎么能够这么不在乎呢?”
秋月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2无奈地摇了摇头。
白芙蓉回想了一下,总算是想起来了花朝节。每到这个节日,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总是会很郑重的打扮,倒也不是为了惹得多少人的注目,只是为了让自己心底的那个人多看一眼。
只是,似乎每一次白芙蓉都没有能够得偿所愿。无论她打扮得多么清丽脱俗,冷君彦的眼里面都没有她,只要白芙瑶。
想到了这儿,白芙蓉便觉得气愤不已,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暗暗地下决心今天一定要让冷君彦后悔的。
“原来是花朝节。”
白芙蓉低低地念了一句,伸出手抚着自己的发髻,脑子里面则是在转着,想着应该怎么样打扮才好。
秋月见白芙蓉总算是上心了,这才算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小姐,您可总算是反应过来了。”
“嗯。”
白芙蓉站起了身子,走到了衣柜前拨弄了一下衣服,“就这件吧。”
“这件?”
秋月显然对于白芙蓉竟然选择了这件鹅蛋黄、没有任何繁复花纹的衣裙表示不能够理解的。
“小姐,是不是太普通了啊?”
“所有参加花朝节的千金小姐、贵妇们都想着怎么样穿得花纹繁复一点儿,这样才能够显得高贵大方美丽,却不知道有的时候简简单单反而会让人觉得心旷神怡。且鹅蛋黄能够乘出我白皙的肌肤,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其实白芙蓉的心里面还有一个打算的,便是顺便在贵妇小姐们之中宣传一下锦绣绸缎庄的。
“小姐,您这么说倒确实是挺有道理啊。”
秋月听了白芙蓉的这一番话倒是觉得挺有道理的,便欣喜地接受了的。
“那不如让秋月给您好好挽一个发髻,带一些名贵的朱钗吧?”
“不用了。”
白芙蓉摆手,扫了一眼首饰盒只是挑出了一根步摇,“就用这个替我挽一个简简单单的发髻吧。”
“小姐,衣裙简单一点儿也就罢了,若是连朱钗都不带,那岂不是要让一众小姐和贵妇们耻笑?”
秋月苦口婆心地劝着白芙蓉,“虽然说您不喜欢,但是也或多或少地带一些吧。”
“首饰不在于多,而贵于精,明白吗?”
白芙蓉知道秋月是好意,却实在是不敢苟同于她的审美,便语重心长地解释着。
“若是我的衣服简单,却带了很多的朱钗的话便会显得全身不和谐,岂不是奇怪?”
秋月一时哑言,也确实觉得白芙蓉说得挺有道理的。
“那好吧,小姐,就按照您的意思去办吧。”
“嗯。”
白芙蓉看了一眼镜子之中清丽的自己,满意地勾唇一笑。
所有的贵妇都用冰冷的珠玉、华丽沉重的衣裳把自己包裹起来之时,当自己轻盈地走去,清丽而又高贵大方,想必全场的目光都会在自己的身上吧?
到那个时候,不知道冷君彦会不会有一点点的心动和后悔呢?
不知不觉之间,白夫人的笑容慢慢变得有些讥讽。秋月不解,却只是沉默地站着,看看时机差不多了,小声提醒着。
“小姐,时间差不多了,咱们出去吧。”
“嗯。”
白芙蓉轻轻地应了一声,扶着秋月的手慢慢地站了起来。
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的笑容,仪态大方地向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