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思羽跟过去,却把人跟丢了。

这一刻她几乎可以确定,顾景深还活着!

于是拨通了秦风的电话:“顾景深……是不是回来了?”

秦风沉默片刻,开了口:“霍小姐……”

“我说对了,是不是?顾景深……他还活着?”霍思羽声音发颤。

秦风道:“方便的话,我们见一面。”

“好,你在哪,我现在去找你。”霍思羽一口应下。

挂断电话,她借口公司有事和江栩栩打了个招呼先离开。

她要亲自去确定这件事。

如果江栩栩知道顾景深还活着却不找她,一定会伤心的。

这些年,她眼睛看不见,一个人带着孩子远赴异国他乡。

当年的所有到今天也没有答案。

江栩栩的随时面临危险,她不能轻易告诉相关的人她活着回来了。

却不知,顾景深早就和江栩栩相遇多次,却没有认出来。

十分钟后,霍思羽坐在了深煦楼下的咖啡厅里。

秦风推门进来,看到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发呆,走过去。

“霍小姐。”

“秦风……”霍思羽激动地站起身。

秦风从容落座,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坐下说。”

霍思羽眼神急切,迫不及待想得到一个答案。

“今天我看见他了……他真的还活着?”

秦风点点头,“我也刚知道没多久。”

霍思羽眼泪瞬间滚落,哽咽着言语:“他还活着……太好了……可是他为什么……”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秦风说。

“不记得?”霍思羽瞪大双眸,不敢相信。

“确切地说,他忘了有关太太的所有。”秦风补充道。

霍思羽身子一僵,整个人仿佛掉进冰窟。

他怎么能不记得栩栩呢?

怎么能忘了那个他离开前唯一放不下的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

秦风也不知道从何说起,霍思羽认识的人,是顾景深。

只有秦风知道,他不只是顾景深,还是陆景深。

这层身份,知道的人寥寥无几。

“这件事说来话长,你也知道,他身体不太好,出国治疗期间出了意外,失忆了。”

秦风斟酌着说。

霍思羽眉头微皱,顾景深身体不好的事她是知道的。

从认识顾景深开始,她就知道他身患隐疾,只是具体的情况不是很清楚。

顾景深从不提起,她也不好多问。

他是她的老大,是她所有指令的下达者,霍思羽对他几乎唯命是从。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慢慢相处下来把他当成了一个可靠的兄长。

三年前,顾景深说要出差东南亚,临走之前叮嘱她照顾江栩栩。

其他,什么都没交代。

这三年为了保护江栩栩的安全,她从未对任何人提起江栩栩的事。

包括秦风。

“你说你见到顾总了?”秦风问道。

霍思羽缓了缓情绪,点头:“去医院看朋友时偶然遇到的,可是没碰上面。”

秦风若有所思,片刻了然。

“应该是陪林小姐去医院检查。”他说。

“林小姐?”霍思羽疑惑。

秦风道:“顾总的未婚妻,他们就要结婚了。”

“结婚?”霍思羽又是一惊,脱口而出:“他怎么能……娶别人?”

“三年,顾总已经忘了和太太的那一段,况且……”

秦风欲言又止。

霍思羽看向他,“你也支持他应该开启新生活?”

秦风低下头。

不支持又怎样?太太和小少爷三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顾总一个人过得很苦,他身边需要一个人陪伴。

无论那个人是谁。

既然他选择了林小姐,秦风就相信他的选择。

霍思羽冷笑嘲讽,“是啊,男人任何时候都可以重新开始,一句不记得就可以抹掉所有……”

“霍小姐……”

秦风还想说点什么,霍思羽已经起身提着包失神离开。

要娶别人的顾景深配不上江栩栩。

秦风也曾试着在他面前提起江栩栩,可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还不让他多言。

他也知道顾景深的情况,思虑过多对他的身体不好。

所以选择支持他。

霍思羽回到江栩栩工作室的时候,所有宾客已经离开。

透过玻璃门看见她正伏在案前,认真画着设计图。

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落在她安静的侧脸上。

那三年,她都是这样过来的,只是看不见,就用摸的,分辨不出颜色,就让人一遍遍描述。

霍思羽站在门外看着她,想起刚才秦风说的那些话。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他要和别人结婚了。

眼眶忽然就热了,她慌忙偏过头去,抬手按了按眼角。

“思羽?”

江栩栩抬眸看见她,笑着打招呼:“你回来了?站外面干嘛,进来啊。”

霍思羽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怎么不说话?”

江栩栩抬起头,朝着声音的方向看过来,那双眼睛因为有了更加明亮。

霍思羽张了张嘴,嗓子像被什么堵住。

眼前的人,她替顾景深守了三年,等来的却是他要娶别人。

“思羽?”

江栩栩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抬手晃了晃,轻声问:“你怎么了?”

霍思羽看着她,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

看她哭,江栩栩愣住了。

“怎么哭了?”

她把人拉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出什么事了?公司那边不顺?”

霍思羽埋在她肩上,拼命摇头。

她不能说。

也不能告诉她顾景深还活着,不能告诉她他忘了她,更不能告诉她他要娶别人了。

就当他已经死了吧,死在江栩栩的记忆里。

至少这样她还能好受些。

“没事,”霍思羽哑着嗓子,“就是……就是有点累。”

江栩栩没再追问,只是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她太懂这种感觉了。

那些年在国外,眼睛看不见,孩子还小,她也是这样,莫名其妙就掉眼泪。

没有理由,就是累。

“累了就歇歇,”江栩栩说。

霍思羽在她怀里点点头,眼泪蹭在她的衣领上,洇湿了一小片。

她知道,这件事她得烂在肚子里。

等霍思羽走了,江栩栩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

她总觉得今天霍思羽不对劲,但她不说,她也不好多问。

这三年,她们之间早就有了这种默契。

有些事,不说就是不想说。

“栩栩。”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