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玄不再看他，毕竟那张虚伪造作的老脸，越看越气，多看一眼，他都怕自己沉不住气，现在就撕破脸。
“既然所有的过错，都因那小吏所起……那小吏叫什么名字？”
“回陛下，他叫贾仁，是长安县吏。”
“呵，这名字起得好，假仁假义。”南宫玄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而对于这个人，南宫玄也是有所耳闻的，毕竟这么多年，他暗中让人调查，这个叫贾仁的县吏，可是帮着他这好舅舅，办了不少坏事。
就连那些参右相的折子里，这个叫贾仁的人，也是数次在上面提到。
按理来说，这么好用的爪牙，不该因为这事，成为被牺牲的弃子，看来真正献美的那个人，身份绝对很高，就连他这舅舅，也要对其讨好。
那么这个人究竟是谁，好“难”猜啊……
“传朕旨意，车裂贾仁，查抄家产，其家眷没入奴籍，以后若是谁再行这种缠足之事，即便他是朕的亲弟弟，一样要受此等刑罚，右相可明白？”
“明白明白。”李启狂点头。
南宫玄又道：“车裂的事，便由右相来执刑。至于这两个女子，朕会派人查明她们的身份，若是奴籍，既受此大罪，便恢复她们庶民的身份，遣返原籍，查抄的贾家家产，便分给她们，算作赔偿。”
“……诺。”李启应诺。
“谢陛下恩典。”两位美人，激动拜谢皇恩。
南宫玄给近侍递了个眼色，立马便有一个近侍，走到二人的身前，引着她们，离开了这里。
李启不舍地望了二人一眼，心中暗暗后悔，早知道不带她们来了，这下不仅赔了美人，还赔了一个贴心的下属。
耳边又响起南宫玄的声音，只听他说道：“右相识人不清，不能不罚，便罚一年的俸禄吧。”
“……诺，谢陛下。”
李启面上谢恩，心里却是一阵的不服气，外加又泛起浓浓的委屈。
其实到了他这个位置，也不靠那点月俸过活，很多灰色收入，一次能抵好几年的俸禄。
今日因为这种事受罚，俸禄是小，面子是大，被罚俸，不亚于他这个皇帝外甥，在他的老脸上，狠狠打了他一巴掌，令他面上无光。
“陛下……”李启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
这时，一个蹴鞠，滚到了他的脚下，原来是两个小家伙玩蹴鞠，不小心踢到了这边。
小玥儿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捡起了地上的蹴鞠。
“爹爹，你们说完事了吗？”小玥儿抱着竹编的小球，仰头望向了她爹。
南宫玄“嗯”了一声，心道：还是可可爱爱的女儿，能令人心情愉悦。
小玥儿听到这话，邀请道：“爹爹既然说完了，就来陪玥玥和表哥玩蹴鞠吧~”
“……让宫人陪你们玩。”南宫玄婉拒道。
他还是很有帝王包袱的，实在做不出，和两个四五岁的孩子，玩蹴鞠这种游戏。
小玥儿鼓起小脸，“哦”了一声，之后便跑向了她表哥。
南宫玄的目光，便由此“追”着他们两个跑。
一旁的李启见此，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他们家的小辈，好像没有一个在南宫玄面前露过面。
以前因着宫里没有孩子，伴读都没法送。
现在看着不远处的顾永安，李启的某些心思，又起来了。
“陛下，公主这个年纪，也该选伴读了吧。”
南宫玄闻言，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用脚拇指都能猜出来，他这个舅舅，下一句会说什么话。
果然，即便没有等到回答，李启还是又说道：“臣的孙子，正好和公主年纪相仿，人也聪慧，陛下若是不嫌弃，便让他也进宫，给公主做个伴读吧。”
南宫玄：“……”
“陛下？”
“有永安在，玥儿也不需要那么多伴读。”南宫玄婉拒道。
李启像是听不懂他话里的婉拒，极力推销道：“公主身份尊贵，怎能只有一个伴读，臣那孙子，性子温和，人也聪慧，他……”
吧啦吧啦，为了将人推销出去，李启可谓是将所有的好词，用在了他孙子的身上。
今天赔了美人，又赔了心腹，不能一样都不让他赚吧。
近水楼台先得月，伴读这个身份，若是利用得当，将来尚公主，也不是不可能……
李启的算盘，打得啪啪作响，可谓每时每刻，都在给李家谋利益。
南宫玄心下烦躁，冷声道：“既然他这么好，依朕看，还是留在家里，继续由表弟他们教导，省得进了宫，跟玥儿他们学坏了，岂不是浪费了这等人才。”
“怎么会呢。”李启这时候，也听出了他的不愿，继续说下去，怕是也没有什么结果。
既如此……
你以为他会放弃吗？
不，他不会！
南宫玄这里走不通，他可以走太后的门路，由太后出面，他不信南宫玄还能拒绝。
想到这层关系，李启闭了嘴，不再推销孙子了。
南宫玄这时，接过了近侍手中的弓箭，瞄向了五十步开外的箭靶。
只见“咻”的一下，箭入靶心。
李启赞道：“陛下的箭术，又精进了。”
“……右相可要来一箭？”南宫玄似笑非笑，将手中的弓，递向了李启。
李启摆手道：“不了不了，臣已多年没有碰过弓箭，如今怕是连这个弓，都拉不起来。”
南宫玄接话道：“朕还记得朕第一次射箭，是右相所教，时隔这么多年……右相却没了拉弓的力气，实在令朕可惜啊。”
“人都会老的，臣也是年龄所致。”
“呵，朕看并非如此，是你心不清了，又多年沉迷女色。”
南宫玄说这话时，天上突然飞过一只老鹰，只见他拉弓而射，一箭便将它射了下来。
近侍将那老鹰捡了起来，呈到了李启面前。
李启见此，不解其意。
南宫玄开口道：“这只鹰，舅舅可还记得？”
“它……”李启将目光，投到了老鹰身上，仔细辨认着，但看了半天，并没有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不就是一只普通的老鹰吗？
“看来舅舅是真忘了，这只鹰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