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有钱了不起么?本王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人!”
曹真急忙起身,拦在赢夜前面。
“王爷,那被打死之人,是……是当朝太子娘舅家一个外戚子侄,此事……”
“嗯?”
赢夜眉头一皱。
事关太子,此事可能难办。
“究竟是何人?你给本王说清楚。”
赢夜连太子都不怕,还怕他一个外戚?只是知此知彼,总要有应对之策。
二人一边往外走,曹真一边说着情况。
那富户主家行吕,乃是当朝国舅一个叔辈兄弟,其子吕宪明,年轻气盛,听说城中开了水井,便告知其父吕奉。
吕家家大业大,家中人口众多,本就吃水困难,时不时地要去王六甲那里买水。
虽心有不甘,但为了生计,也是没法子,只能花银子。
多年来,吕家为了买水所花银两甚巨,心中多有怨恨。
如今有了免费水喝,便出动所有家丁,但凡家中能装水的容器,尽数被取了来。
他们并没有就近取水,前往郡守府后街,而是前往东区,与那里的百姓抢水。
初时,百姓们胆小,生怕惹到吕家,本想着让他们吕家打完水再继续。
可是吕家仗着自己人多,等他们吕家打完了水,西城那些个与他们有关系的富户也纷纷赶来打水。
这下,百姓们不乐意了。
“百姓初时只是心中不满,便唠叨几句,可被那些富户听了,便命家丁动手打人,于是……双方便动起手来。”
“哼,仗势欺人,该打!”赢夜冷声道,“后来如何?”
“后来,吕家公子吕宪明气不过,率先动了刀子,砍伤了几名百姓,本想着以儆效尤,奈何百姓们杀红了眼,动手之人愈发多了。”
“呵呵,打得好!”赢夜冷笑道。
“王爷呀,那吕家不好惹,听说当年有个官员来此,因为一些琐事得罪了吕家,便在朝中失去了高官厚禄,回乡之时,还被土匪截杀,一家十几口无一生还啊!”曹真急道。
赢夜眉头微皱,缓缓点头,原主的记忆中的确有这么个事,但具体情况不知。
“百姓们手中多有扁担木棍,几番交手,便将那吕宪明打了个头破血流,倒地不起,最后一命呜呼。”
曹真说完,擦拭满头汗水。
“先看看再说。”
赢夜脚下加快步伐,远远地便见到了人群。
曹真心中终于松了口气。
“幸好有王爷顶着,否则此事落到本官头上,还不知如何处置呢。”
刚到井边,陈庆也带人随后赶来。
“都住手!”赢夜高声喝道。
有眼尖的,见是王爷驾临,急忙大声喊道:“都别打了,是永安王来了!”
听说来了王爷,两伙人纷纷后退。
“王爷,您可要替小儿做主啊!”
忽见一名华服老者,匆匆跑到赢夜面前跪下。
“王爷,小人乃是国舅本族族弟,名叫吕奉。今日小儿带人在此打水,却被刁民打死,王爷可要为小儿做主啊!”老者立刻哭泣起来。
“请王爷做主!”
一群下人,也跟着老者跪拜下来。
赢夜没有看吕奉等人,而是环视周围百姓。
只见周围百姓脸上皆带着愤怒,手里还紧紧的我这木棍扁担。
“小吏何在?”赢夜大声问道。
“小人在。”
就见几个负责看水的小吏匆忙跪拜过来。
“你们主簿呢?”
“王主簿尚未归来。”一人道。
“那你们倒是说说,今日之事,究竟为何?若敢说错一个字,砍了你们脑袋!”赢夜喝道。
小吏们哪里敢说谎,你一言我一语,将事情说了个大概,具体经过与曹真所言几乎没有出入。
看着那一群富户,各个脸上带着不屑,还有高傲的眼神,赢夜心中就有气。
“你是吕奉?”
“小老儿正是吕奉,当朝国舅乃是……“
“本王没问你这些事,本王问你,是不是没排队,就挤进来打水?”赢夜厉声道。
“这……”
“是也不是?”赢夜高声喝道。
“是,只是王爷……”
“本王再问你,百姓让你们先打水,可是你们却让亲友继续打水,百姓们等在一旁,是也不是?”
“这……是。”
“百姓不满,你儿子先出手伤人,是也不是?”
“王爷明鉴,那些贱民口舌生疮,先咒骂我吕家,是以……”
“是也,不是?”赢夜眯着眼,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蹦出来。
此刻,他心中愤怒已然抵达顶点。
“是。”吕奉沉声道。
“百姓人多,失手将你二字打死!是也不是?”赢夜又问道。
“是!王爷明鉴,小人儿子只是想吓唬吓唬这些草民,哪里想到,这些村野莽夫竟然敢痛下杀手啊!王爷!您一定要为小儿做主啊!”
听见二人对话,附近的百姓脸色变了又变。
打到现在,他们心中的火气也消了大半,头脑也冷静下来。
闹事打架,双方都有责任,这无可厚非。
可出了人命,就不好玩了。
之前那几个出手最凶的百姓,悄悄的放下手中家伙,左右观察,似乎有要跑路的意思。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全都为他们鸣不平。
可是官官相卫的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他们只是普通百姓,而不是傻子。
看了一圈,赢夜心里有了数,伸手拉起吕奉。
“你二字被他们打死了,你要本王为你做主?”
“正是,请王爷开恩呐,想我那儿子可是三代单传,今年才刚刚娶了第三房小妾,尚无子嗣,呜呜呜~”吕奉哭得愈发伤心。
“三代单穿?”
“是的王爷。”
“今年刚娶的小妾?”
“是,才第三房。”
“你活该!”
赢夜高声喝道。
这一嗓子,立刻震惊全场。
不管是那些富户还是周围百姓,全都被这一嗓子惊呆了。
吕奉更是惊得张大了嘴巴,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一切。
“没听清?本王再说一次,你二字被百姓们打死,活该!”
赢夜指着自己的嘴。
“看清本王嘴型,你活该!”
绕过惊呆的吕奉,赢夜走到水井靠北的一侧,这里全都是排队等着打水的百姓。
当然,地上还躺着一具冰冷的尸体。
看到那红白之物撒了一片,赢夜心中不免有些高兴。
“百姓们,你们做得对!”
百姓们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左右互视,最后从赢夜的脸上确认了他说的话。
赢夜转身,面向一众富户,指着地上的尸体说道:“他该死!你们也与他一样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