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给他的感觉,就好像当年的九龙城寨。

这里已经有了自己的体系规划,看似没有围墙,但是里面已经完全封锁。

陈庆也明白了赢夜话中含义,于是说道:“要不要去叫赵文北带人来?”

“现不急,回去找曹真问问再说。”

此时的曹真正在粮仓忙碌着。

他将府衙里能调动的人手尽数带来,负责给百姓发粮食和银两。

百姓们排着长长的队伍,脸上带着幸福的喜悦。

他们有的拿着破袋子,有条件的则推着小车,或者牲口。

府衙这次举动,可以说是永安郡建郡以来的头等大事。

“幸亏永安王来了,要不然的话,今年冬天肯定熬不过去。”一个老者笑着哭道。

“可不,我家邻居已经卖了个儿子,现在剩下两个女儿在家,后悔死了!”一个妇人说道。

“幸好我犹豫了,一夜醒来,房子都成新的了,我家闺女还问呢,咱们家房子为什么变得如此漂亮。”

“是啊!我家吃水都不用排队了,胡同口就有水井呢。”

“这都要感谢永安王啊!”

“是啊,感谢永安王!”

“……”

百姓们说着聊着,没有一句话不是在念叨永安王的好。

曹真在人群中穿梭,耳朵里听到诸如此类的话,心里别提多高兴了。

他高兴的点在于,永安王自打就藩头一天就待在他家中,而且还与他女儿关系莫逆。

至于两个人是如何认识的,他不关心,他只知道,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成为永安王的岳父。

官场上熬了这么多年,没能熬成京官,却熬成了比京官还牛逼的人物。

一想到以后每个人都对他毕恭毕敬,曹真的嘴角就压不住了。

背着手来到称粮处,对小吏们说道:“绝对不许缺斤少两,若是少了一粒粮,本官砍了你们的脑袋!”

附近的百姓听了,无不磕头感谢曹真公正廉明。

“银子也不能少,谁敢克扣,罚俸三年!“

曹真背着手,身形站得笔直。

这一刻,他是真的将自己当成了永安郡的父母官。

就在这功夫,李云自府衙方向快速跑来。

“是李护卫来了。”曹真微笑道。

“下官见过曹郡守。”李云拱手道,“大人,王爷召见。”

“哦?”

曹真一怔,立刻去观察李云的双眼。

他发现了一个规律,但凡王爷差人来召见他,从来人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是好事还是坏事。

李云面色如常,但眉头紧锁。

曹真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不知王爷今日有何时召见下官?”曹真试探着问道。

“小人不知,还请大人速速去见王爷。”

说罢,李云再次拱手,转身离去。

曹真长叹一声,急忙吩咐谢俊阳帮忙盯着,便大踏步朝府衙走去。

路上,他心念转动,琢磨着还有什么大事令王爷心情不好。

直到府衙门口,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怎么说老子也是王爷未来的岳父,他又能把老子如何?”

曹真给自己吃了定心丸,心情大好,擦了额头的冷汗,缓步走进大堂之中。

大堂上,赢夜正襟危坐。

“下官曹真,拜见王爷,王爷千岁,千千岁。”

说着,一个头磕了下去。

正等着王爷叫他起身赐座,可上面的赢夜却一言不发。

无奈,他只能保持着磕头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赢夜自身旁的茶几上端起茶杯,兀自喝了口茶,随后看向曹真。

他心中有团怒火,在曹真进门的那一刻,瞬间爆发成火灾。

强忍着骂人的冲动,赢夜努力劝说自己,暂时还不是动怒的时候。

“王爷,王爷?”

一旁,陈庆小声提醒着。

赢夜放下茶杯,脸色冰冷。

“曹真,知道今日本王为何叫你回来么?”

“这,下官的确不知,请王爷明示。”

“起来说话。”赢夜强压心头怒火。

他来永安城这么久了,什么脾气秉性,难道这老小子还没摸清楚?

长出一口闷气,将攥紧的拳头松开,赢夜开始问话。

“本王问你,这永安城之中,还有何事是本王不清楚的?”赢夜冷声道。

“这……”

曹真心念急转,脑子里划过永安城每一处角落,最后,他竟将思绪定格在坊市那片区域。

他猛然抬头,看向赢夜。

“王爷,我……”

“坊市,你身为永安郡郡守,难道不该给本王一个解释?”

赢夜用力拍了桌子,将茶盏震得跃起,吓得曹真再次跪在地上。

“王爷息怒,并非下官不说,下官只是以为,以为王爷知道。”

“知道?本王该知道什么?”

“王爷,坊市那里,乃是我大玄开国皇帝,亲自封赏的地方,别人……动不得。”

赢夜看了看陈庆,见他也是一脸懵逼,便转头对曹真说道:“你先起来,与本王细说。”

曹真急忙起身,见赢夜从上座下来,急忙躬着腰跟了上去。

“说罢,坊市究竟怎么回事?”

“是,那坊市原本的主家名叫慕容堂,当年,大玄皇帝自南方一路攻来,在永安郡遇阻,正是那慕容堂主动与大玄军配合,这才攻入永安城。”曹真解释道。

“还有这种事?”赢夜搜寻原主记忆,并未有任何发现。

“是,老皇上为了表彰慕容堂,便将坊市那片区域交由慕容堂掌管,并赏赐许多金银,同时不许地方官管理那片区域,任由慕容家自治,只要大玄管理永安郡一日,这恩赐便永世不变。”

赢夜点了点头。

原主的记忆,那开国皇帝就是他爷爷,如今已经三代人过去了。

“那如今当家的又是慕容家何人?“赢夜又问道。

“听说,是慕容堂孙女,叫慕容锦绣,今年刚满十六岁。”曹真答道。

“如此年轻,慕容家没人了么?”

“非也,慕容家人丁兴旺,自慕容堂那辈开始,兄弟便有六七人,如今发展三代,只怕几十口子人还是有的。”

“但偏偏这话事人又是个女子,而且年纪轻轻,又是什么原因?”

“这……请王爷恕罪,小官真不清楚。”

赢夜思考了片刻,说道:“本王知道了,你继续为百姓放粮,本王不会亏待你。”

“是,王爷,下官告退。”

“王爷,这慕容家可了不得呀,能不动还是别动的好。”陈庆劝道。

“你知道这慕容家?”赢夜反问道。

“属下在京城有个朋友,他是太常寺编纂史书的小吏,有一次,他就跟属下说过这个慕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