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断发,在死寂的空气中,悠悠然飘落在地。

“珑儿!”

宇文晟的理智彻底崩断!

“百里笙!!我杀了你——!!”

双目赤红如血兽!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锵啷”一声,腰间佩剑悍然出鞘!

森冷的剑光带着滔天的杀意,直指百里笙的咽喉!

他身后的侍卫也纷纷拔刀,寒光闪烁!

百里笙身后的数名玄甲暗卫,瞬间刀剑齐出!

冰冷的杀气瞬间弥漫整个空间,将先前的血腥味都压了下去!

两方人马,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空气紧绷到了极致,仿佛一根针落下都能将其引爆!

所有宾客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往后缩,生怕被殃及池鱼。

武安侯凌鸿远的脸色惨白一片。

三皇子乃中宫嫡子,也是当今晋安帝的嫡长子。

这位可是登临大宝的不二人选!

一旦殿下在他府上出事,那他这个武安侯的爵位,也算是彻底到头了!

之前有多欣慰三皇子维护女儿凌珑,现在,他就有多后悔!

他想要上前阻止——

可百里笙身后那上百的玄甲侍卫,浑身都散发着恐怖的杀气,竟是逼得他无法靠近!

“珑儿!”杨氏又惊又怒,扶着武安侯胳膊的手,都本能地紧了紧。

哪怕女儿只掉了一缕发丝,她依旧心绪难平。

凌玥那小贱种,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让承平侯世子不顾三皇子的身份,执意对上!

难不成,那丫头真要死了?!

要是真能死了,也不失为好事!

杨氏心绪早已飘散。

然而,面对这直冲自己的刀尖,宇文晟却气得浑身发抖。

“你……!”

堂堂皇子,天家贵胄,竟因为个卑贱的女人,被百里笙当众如此顶撞、羞辱!

可数双眼睛盯着,他连退让的话,都说不出口。

百里笙迈开步伐,一步一步,踏过地上尚未干涸的血迹,走向宇文晟。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众人的心尖上,沉重的压迫感让所有人呼吸都为之停滞。

他停在宇文晟面前三步之遥,身高的优势让他微微垂眸,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玄甲卫,乃陛下钦此!护佑我承平侯府满门!

本世子的未婚妻,自然在列!”

说着,百里笙的右手,看似随意地拂过腰间悬挂的一枚雕刻古朴的龙纹玉佩。

明明动作极其细微,死死盯着百里笙的武安侯,却瞬间瞳孔猛缩。

这...

他的心猛地颤动,余光掠过被杨氏紧紧护在身后的凌珑,怒火直冲云霄!

孽障!

这个孽障要彻底毁了武安侯府啊!

“百里笙,父皇赐下玄甲卫,是怜惜承平侯常年驻守边关,不忍他的妻儿老小出事。

你却借此让这些人,对本殿下刀尖相向!

既如此,那本殿下就无需留情了!”

宇文晟眸底闪过一抹狠辣的杀意:

“所有人听令!”

“凡持刀威胁本殿下的,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一时间,两方护卫神情肃然,剑拔弩张的敌意更是弥漫整个前厅!

武安侯凌鸿远心下咯噔一声,好似已经看到血流成河的场面,脸色陡然惨白如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圣旨到——!!!”

一声尖利、高亢的通传声,如同炸雷般,在宴会厅入口处骤然响起!

瞬间撕裂了这令人窒息的杀伐之气!

“三皇子宇文晟、承平侯世子百里笙、武安侯府杨氏、凌氏众人……接旨——!!!”

声音回**,带着不容置疑的天家威严!

一身着御前总管服制、面容白净无须的老太监,手持圣旨,神情肃穆冰冷地踏入了这片狼藉血腥、杀气弥漫的修罗场!

左右两侧,一队盔甲鲜明、手持长戟的御前侍卫,将老太监严密护卫在中间。

老太监的目光,缓缓扫过地上那刺目的血迹。

当眸色落在对峙双方那出鞘的刀剑,以及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众人时,他的眉头深深锁起,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与不易察觉的惊怒。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的死寂!

宇文晟刺出的剑僵在半空,脸上的暴怒瞬间被惊疑不定取代。

百里笙眼神微凝,周身那迫人的杀气缓缓收敛,但眼底的冰寒未减分毫。

他身后的暗卫刀剑虽未归鞘,但气势已然一滞。

老太监面无表情,好似对眼前一切都视若无睹。

他走到大厅中央,在御前侍卫的拱卫下,缓缓展开了手中那——象征着至高皇权的明黄卷轴。

他清了清嗓子,那特有的、拉长而尖细的腔调,清晰地响起: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承平侯世子百里笙,英毅忠勇,武安侯府新归之女凌玥,性行温良...尔等情谊深笃,堪为良配。

特旨赐婚,以彰天恩,择吉日完礼。钦此!”

轰——

厅内气氛顿时变得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