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暴怒和冰冷的杀意,瞬间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

刻意引发?!

这是...人为?!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窗外黑暗重重的侯府,手指一点一点地收紧。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在屋内是那么明显。

“查!”

“给我彻查!从瑾儿入口的每一滴水、触碰的每一件东西、见过的每一个人…掘地三尺,给我查!”

凌玥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刻骨的恨意与森然的杀机:

“我要知道,究竟是谁…对瑾儿下这…毒手!”

烛火摇曳,凌瑾的小脸在锦被间越发惨白。

琴梅的金针悬在他心口上方,针尖忽地泛起一丝幽蓝。

"不对..."

琴梅声音发紧,"这...这是九心海棠?!”

话一出口,就被琴梅否决了:

“不!要是九心海棠,瑾少爷早就没命了...”

九心海棠?!

凌玥瞳孔一缩,她一把扣住琴梅的手腕,目光越发凌厉:

"怎么回事?"

琴梅的指尖发颤,她声音发涩,语气很是艰难:

“那催动了瑾少爷体内毒素发作的,可能是...九心海棠。

这种毒物,长在极寒之地,是炼制寒毒的绝佳引子。”

琴梅收好金针,眸中满是困惑:

“这九心海棠,阴寒霸道,却入口苦涩。若是被下入了饭食,一定会被察觉,除非...”

想到某种可能,琴梅再不敢继续。

凌玥眸光凌厉,冷声开口:“除非,下在药里面,是吗?”

药味苦涩,瑾儿不懂药草,最是容易遮掩。

琴梅被凌玥眼中骤然爆发的、几乎要毁灭一切的恨意惊得心头剧震。

“棋兰!你亲自去查,瑾儿的药渣。”

鬼魅一般现身的棋兰,扫了眼脸色骤然惨白的琴梅,难得出声质疑:

“承平侯府那边的,也要查吗?”

得到的,只是凌玥冷冷一字:

“查!”

棋兰领命离开,可琴梅已经冷汗涔涔。

瑾少爷在承平侯府的药,都是她亲自熬煮的。

若是有问题,也只可能是...世子?!

一想到这个可能,琴梅就胆寒,她死死低着头,不敢去看凌玥那锐利的眼眸。

“去东厢房!”

——百里笙所在的房间!

凌玥抬脚走向门外,琴梅的身体都开始剧烈颤抖。

凌玥县主这是怀疑世子了!

怎么办?

要是两人闹翻了,县主会不会杀了世子爷?

相处这么久,琴梅已然发现,县主不是寻常闺秀那般胆小的。

若真是世子爷出手,动了瑾少爷——这个县主的逆鳞,只怕...

东厢房。

凌玥悄无声息地踏入房中,反手关紧了门。

她一步步走向床榻,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面上。

烛光摇曳,映着她毫无表情的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翻涌着风暴的眼眸。

守在床边的玄甲卫,察觉有人靠近,立刻警醒。

长刀出鞘,却在看见来人的一瞬,立刻收回。

国师交代,凌玥县主,是和他们主子一样重要的人,决不能有丝毫闪失!

“县主。”

玄甲卫恭敬行礼道。

凌玥背在身后的手,微微一紧,面上平静如常:“下去吧。”

等玄甲卫一走,凌玥坐在百里笙床边,看着百里笙苍白却依旧难掩风华的容颜,低声呢喃:

“九心海棠...”

前世记忆如血浪翻涌——

上一世,百里笙死后不过短短一个月,承平侯夫人,就吞了九心海棠自尽!

承平侯府没有瞒住消息,满盛京上下,无人不知。

作为暗卫营一员、早已心如死灰的凌玥,也曾听过这捕风捉影的传闻,只当是侯府内斗的又一桩丑闻,与自己再无干系。

如今想来,那根本不是什么巧合!

百里笙病故不久,柳氏紧接着就“寒毒发作”而死…时间如此紧凑!

症状如此相似!用的还是这价值连城、能引动寒毒的九心海棠!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缠紧了凌玥的心脏,冰冷刺骨:

是百里笙!

他临死前鱼死网破,安排了柳氏同归于尽!

他恨柳氏?还是…这本身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借刀杀人?或者…是柳氏自己下的毒?

不,柳氏不会自寻死路…那么,是百里笙!

一定是他!

可现在,这毒物,竟巧合地出现在了瑾儿身上!

百里笙,你是何居心?!

凌玥眸底寒芒一闪,袖中翻飞,随身藏着的短刃,顷刻间压在了百里笙那白皙的喉咙上。

“百里笙,我凌玥可以与虎谋皮,但我弟妹,决不能动!”

她手下力道即将加重,可下一瞬——

**的人,陡然睁开了眸子。

“你,要杀我?!”

声音沙哑,却藏不住语气里的震惊。

随即,百里笙眸光阴寒:

“柳氏给了你什么好处?”

凌玥不答反问:

“百里笙,我已答应与你合作,为什么?!

为什么要逼我?!”

她手下力道陡然加重,声音更是染上了无尽的杀意:

“你不该,动我的瑾儿!”

承平侯府,正院。

天边已然泛起鱼肚白。

辗转难眠了一夜的柳氏,刚合上双眼。

外间陡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到她的床前——

“夫人!不好了!”

来人,是柳氏的心腹,王嬷嬷。

此刻,她一脸急色,却不敢高声惊呼。

“何事?”

柳氏猛然睁眼,眸中满是烦躁。

王嬷嬷嘴唇哆嗦:“武...武安侯府传信,凌瑾病...病重!”

凌瑾?

柳氏不以为意,正要闭眼躺下,突然——

她睁大了双眼,脸上满是不敢置信和震惊:

“是凌玥那个病秧子弟弟?”

王嬷嬷点头,说话更快了些:

“听说,查出了九心海棠!棋兰那丫头正带着玄甲卫,在咱们府里找药渣!”

说起这些,王嬷嬷的心都忍不住紧缩:

“您说,不会查到咱们身上吧??”

柳氏沉着脸,冷哼一声:

“那不中用的废物,早就处理了。

查吧!就算是查破天,凌瑾的事儿,也和咱们没关系!”

王嬷嬷闻言,却只觉胆寒。

替夫人下药的那人,是她的同乡。

只因把那本该下给世子爷的九心海棠,误丢入了凌瑾的药炉,就丢了...性命!

唇亡齿寒,王嬷嬷越发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