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本性是趋利避祸的,族老们聚在一起,对楚乐山说。

“乐山啊,我们商量了一下,秘密让月柔上族谱,将闯下大祸的楚晚棠从族谱里面除名。”

“这件事情我们都会烂在肚子里,以后,楚月柔才是你和柳氏的亲生女儿!”

楚乐山感激行礼,“当初也是柳氏弄错了,其实柔儿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为首的族老感慨,“老夫就说嘛,月柔长得像柳氏,气质也像。”

“是啊,闹了个大乌龙,乐山铭记几位族老的恩情。”

回家之后,楚乐山心情不错。

幸好楚月柔的身世除了几位族老之外,也就只有谢家人知道。

改日他会亲自登门和谢家解释清楚,他们的亲生女儿只有楚月柔。

好在楚月柔现在也是个九品女官,就算折了一个女儿,还有一个。

楚月柔一直等消息等到半夜。

直到从楚乐山的口中得知所有的事情都办好了。

她的内心狂喜,一颗心终于落地了。

她神情激动跪在地上给楚乐山和柳如芸磕头。

“爹爹,娘亲,以后女儿会代替晚棠妹妹尽孝。”

楚乐山笑着扶起她。

“柔儿,你上了户籍,以后你就是真正的楚家嫡出小姐了,不要再说这种话惹人猜忌。”

他叹了一口气,“楚晚棠和楚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楚月柔脸上的表情有些难过,心里却乐开了花。

她步步筹谋,终于得偿所愿。

楚晚棠若是知道了她亲生父母不要她了,不知道会有多痛苦?

柳氏心里喜忧参半,越来越多的事情显示她和楚晚棠没有母女缘分。

或许老天也想斩断这份孽缘。

希望楚晚棠能够接受这个事实吧。

......

楚晚棠因为犯了大错,一时间成了众矢之的。

就连谢家的下人们对她的态度都冷淡了不少。

只有佟婆婆打着给柳如芸买补品的机会,一大早来看楚晚棠。

“小姐,他们怎么能把你关到这种地方,连个被子都不给!”

佟婆婆看着地上的一碗稀粥,心里不是滋味。

“老奴带了点吃的,不行,我要向老夫人求助,你外祖母一定会帮你的!”

佟婆婆放下篮子就要往外走。

楚晚棠一把拉住了佟婆婆的手。

她小声说,“佟婆婆,我没事,这个柴房困不住我。”

佟婆婆也压低了声音,“小姐可是有了应对的办法?”

楚晚棠笑了,“有,您不需要担心,过两日这次的危机就能解除。”

佟婆婆的眼里渐渐有了光彩,“好,我信小姐。”

“可是有件事老奴不知道该不该说。”

楚晚棠握着她皮肤松弛的手,“是楚月柔上了族谱对吗?”

佟婆婆提起这个就生气。

“是,而且老爷告诉下人们从此以后楚家就只有一位嫡出小姐楚月柔。”

楚晚棠眼睫轻颤,她的目的终于达到了。

可是真的从另一个人口中听到亲生父母再也不认她,还是有些心酸。

随后,她又释然了。

这样她也算和楚家断干净了。

“佟婆婆,没事。”楚晚棠已经有心里准备,调整情绪调整得很快。

佟婆婆满眼疼惜,楚晚棠的性格很像她的外祖母。

为人大气又不斤斤计较。

佟婆婆小心翼翼从怀中拿出一个祖母绿玉镯。

“这个是你外祖母从京城让人带过来的玉镯,说你戴上这个镯子,可以随时去找她。”

“好。”楚晚棠感激地看着佟婆婆,接过玉镯戴在了手上。

吃完饭换班回来的两个守卫看到佟婆婆后开始驱赶她。

楚晚棠冷眼看他们。

两人冲着楚晚棠吆喝。

“你看什么?你以为自己还是谢家二少夫人啊,马上就是阶下囚......”

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楚晚棠手中的银针飞出,两人齐齐倒地。

佟婆婆吓了一跳,随后她捂着胸口,笑了。

原来小姐有自保的能力,她要是想出来易如反掌。

“婆婆,你快走吧,我能应付得来。”

佟婆婆怕自己连累楚晚棠,将糕点、鸭货和一瓶甜米酒递给楚晚棠。

随后挎着空篮子走了。

楚晚棠看着她佝偻的背影,心里有些发酸。

当人遭了难,才能看出身边的人是人还是鬼。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佟婆婆在她风光时从不谄媚巴结。

在她落难时却愿意主动帮她一把。

她摸着戴在手上的玉镯,外祖母曾经在她回家的第二年跋山涉水来楚家探亲。

当时的她已经参军了,和外祖母没有见上面。

外祖母和柳如芸、楚慕白发生了冲突,随后她便急匆匆离开了。

按照上一世的轨迹,再过两年外祖母会突发疾病离世。

她就再也见不到对方了。

她的心里有些疑惑,外祖母可是国医圣手柳怡景。

她的医术高超,为什么会突发疾病去世?

而所有的家产和医馆为什么最后归楚慕白所有?

这就是她要和外祖母联系上的原因。

外祖母曾经和她写过几封信,说很欣赏她的勇敢。

她将自己的军饷让人带给外祖母,就是想让她想起边城还有一个当军医的外孙女。

好为她回京铺路。

楚晚棠的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

她闻到了鸭脖子的香味,打开油纸看到吃的,冲着不远处的宝珠招了招手。

被困在杂物房里的宝珠轻松出来。

从楚晚棠这里拿了一些吃食后,将两个守卫脖子上的银针拔下来,又重新把自己锁了起来。

楚晚棠看着她圆润又灵活的身体笑了,没有一把锁能关注宝珠。

幸好她知道楚月柔要对付她,早有准备。

她的事情闹得越大,楚月柔越安心,楚家人越着急。

这样她才能如愿。

楚晚棠吃饱喝足,靠着墙等着楚月柔。

这些年她一直想成为楚家人。

这下子如愿了。

一定会迫不及待来找她炫耀。

果不其然,楚月柔穿着一身白衣外面披着喜庆的红色大氅扭着腰来了。

两个守卫头晕脑胀地醒来,看到楚晚棠还在,松了一口气。

楚月柔走过来,看到楚晚棠破罐子破摔靠着墙坐着。

院中的桂花树香气沁人心脾。

楚月柔宛若新生,嘚瑟炫耀。

“楚晚棠,怎么样,关柴房的滋味如何?”

谁知楚晚棠并没有表现出一点颓势,而是站起来看着她,平静回答。

“很快你就会知道的。”

楚月柔笑容加深,“死到临头还在嘴硬,眼下在柴房的是你,你还有心情说大话。”

楚晚棠不屑一笑,缓缓说道。

“半夏与犁头草,形似而性异,但真伪可辨:以舌轻尝,半夏麻舌持久,犁头草微涩而后有土腥味……”

楚月柔听着她的话,脸上的笑容僵住。

楚晚棠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