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沈清辞受伤倒地,几乎失去了反抗能力,沈少宇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哼,就这点本事还敢跟我动手?自不量力!”

他大手一挥,示意身旁的两个护卫:“给我拿下!”

沈清辞此刻伤势不轻,浑身剧痛,只能在心里默念,秦昭,你要快点来……

她很清楚,刚才的交手,对方必定已摸清了她的底细。

眼下最危险的是,就算沈少宇这个蠢货没想下杀手,这些来历不明的护卫也极可能会趁机要她的命,再把所有罪责推到沈少宇头上。

想到这里,她咬紧牙关,凭借最后一丝力气试图挣脱。

脑海中不断地思索着,这些身手狠辣、配合默契的高手,到底是谁派来的!

但重伤之下,她已力不从心。

不过几个回合,她再次被重重击倒在地。

几名护卫立刻上前,死死将她按住。

***

另一边,秋棠驾着马车,疯了般冲向城外的茅草屋。

一路上,她心慌得厉害,嘴里反复念叨。

“小姐您千万不能有事……观音菩萨,玉皇大帝,求求你们保佑小姐平安……信女愿意折寿十年,换小姐度过此劫……”

马车一路狂奔,终于赶到茅草屋。

秋棠冲进门,却意外发现太子萧景珩竟也在屋内。

她来不及多想,匆匆行了个礼,便直奔主题,语气急切得带着哭腔:

“秦昭姑娘,求您快去救救小姐!二少爷带了好多高手,小姐她……有危险!”

萧景珩脸色一震,“腾”地起身,“在哪?!”

“在侯府……”

不等秋棠的话说完,萧景珩一个箭步冲出房门,横刀跨马,飞奔而去。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句随风而来的命令。

“凌峰,照顾好秋棠姑娘!”

马蹄声如疾雷般远去,留下屋内的秋棠、凌峰和秦昭面面相觑,一时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秦昭最先回过神,“快,我们跟上!”。

几人不再多言,迅速登上马车,朝着侯府方向疾驰而去。

清芷园内,沈清辞被两名护卫死死按在地上,背上的剑伤不断渗出鲜血,在地面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沈少宇慢悠悠地踱到她面前,抬脚就狠狠踩上她撑地的手,用力碾了碾,脸上尽是得意的神色。

“怎么不挣扎了?刚才不是挺厉害吗?”

他像只斗胜的公鸡,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沈清辞。

“听说你最近能耐不小啊?忠伯的侄子被你废了,母亲的手也是你伤的?”

“母亲”二字像根针,狠狠扎进沈清辞心里。

她猛地抬头,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她最恨的,就是沈少宇认贼作母!

平日里他再怎么胡闹,在她看来也不过是被惯坏的纨绔。

她曾不止一次告诉他,柳氏不是他们的母亲,他们的生母是被柳氏活活气死的!

可沈少宇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他如今只信沈微微的话,沈微微不过是在礼部替他讨了个七品正字的闲差,他就恨不得把沈微微供起来当祖宗。

沈清辞眼中的憎恶太过明显,沈少宇被瞪得恼羞成怒,抬脚就踹在她头上。

“还敢瞪我?信不信我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就能把你大卸八块!”

他示意护卫将沈清辞从地上拽起来,但双手仍被死死反剪在身后。

沈清辞满脸血污混着泥土,狼狈不堪,心底对沈少宇的厌恶达到了顶点。

她死死盯着他,前世就是眼前这个蠢货,听信沈微微的蛊惑,在北境雇凶,一箭射穿了她的心脏!

她也曾一遍遍为他开脱,认为他只是被蒙蔽。

可现在看来,沈少宇根本就是一头蠢不能再蠢的蠢驴!

他心甘情愿被人当枪使,连亲妹妹都能下杀手。

沈清辞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死死盯住沈少宇。

“你个蠢驴!中了别人的圈套还不知道!我们是亲兄妹!你今天杀了我,怎么跟大哥交代?你想让母亲在天之灵,看着我们骨肉相残吗?!”

“好你个沈清辞,还敢拿大哥来压我!”

沈少宇被她的话刺中痛处,恼羞成怒,一把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嘴硬到几时!”

他用力地甩开她,朝护卫厉声喝道:“动手!给我绑了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护卫们个个目露杀气,那架势根本不是要绑了她,而是要趁机杀了她!

沈清辞拼尽全力挣扎,她绝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在这里!

她宁可战死沙场,万箭穿心,也绝不能死在自己哥哥的愚蠢和这些来历不明的杀手手里!

得了命令的护卫高举利剑,直指沈清辞的心口。

“嗖”的一声,萧景珩的身影几乎是瞬间闪进院子中。

“铛——!”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萧景珩一掌劈开剑刃,劲风扫得那护卫连退数步。

他稳稳落在沈清辞身前,宽大的衣袖将娇小的她完全护在身后。

“太……太子殿下?!”

沈微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失了声,脸色瞬间惨白。

沈少宇更是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结结巴巴道:

“太子殿下?!您、您怎么来了……”

他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在看到萧景珩背影的那一瞬,沈清辞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开。

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涌出,混着脸上的血迹滑落。

她知道,自己得救了。

萧景珩扶着她缓缓坐下,动作轻柔得与他此刻冰冷的目光形成鲜明对比。

他扫视满院狼藉,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低下头去。

还没等他开口,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以沈擎为首的一大群人黑压压地涌了进来,将本就拥挤的小院堵得水泄不通。

“放肆!你们这是在闹什么?!”

沈擎人未到,怒吼先至。

可当他拨开人群,看清院中站着的人时,满腔怒火瞬间化为惊愕与惶恐。

他慌忙躬身行礼,声音都变了调:

“太子殿下!不知殿下驾临,臣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他身后,成国公陈振岳带着一众护卫齐齐行礼,甲胄相碰发出一片清脆声响。

坐在轮椅上的陈言章也微微低头。

“参见太子殿下。”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清芷园内的惨状。

折断的花木、散落的兵器,还有那个浑身是血、倚在太子身旁狼狈不堪的沈清辞。

一片死寂中,陈言章清冷而清晰的声音响彻全场,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谁,伤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