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干什么!”

沈微微挡在沈清辞身前,那样子就像随时都要掐死沈清辞。

沈清辞蔑视的看了一眼沈微微,绕过她踱步来到柳氏床边,手中还拿着一碗汤药。

“来,姨娘,我喂您喝药。”

沈清辞拿起汤匙搅了搅,吹了吹,那叫一个细致入微。

“滚开!”

柳氏一手打掉了药碗,眼神狠狠地剜着沈清辞。

“你个小贱人,你害的我瘫痪在床,别以为你可以逍遥法外!我一定会让你得到报应的!”

她猛地转向女儿,声音尖利刺耳:“微微!犹豫什么!把人给我拖出去,往死里打!”

金叶蜷缩在地,已经忘记了磕头求饶。

嘴上喃喃自语,“祖母,我今天是活不了了,孙女不孝,往后没人给您养老送终了……”

想到这里,金叶痛苦至极,鼓起勇气,一头朝旁边的柱子撞去。

再一睁眼,她被秋棠拦住,揽在怀里。

来不及金叶反应,沈微微冲了过来,一手扯开秋棠,“滚开!”

随后拉扯起金叶,“想以死抵赖?没那么容易!”

“敢动我的人?!”

沈清辞瞬间起身,“啪”地一巴掌扇的沈微微连连退后好几步。

沈微微捂着发烫的脸,歇斯底里冲向沈清辞。

“我跟你拼了!”

说着就上来抓沈清辞,沈清辞轻轻侧身,沈微微扑了个空。

随后又扑了上来,沈清辞毫不费力,一手掐住沈微微脖颈。

目光骤冷,“沈微微,我只是不想让你死的那么容易!劝你不要招惹我。”

“但如果你想尝尝春桃是怎么死的,我可以如你所愿!”

随后,用力的甩开沈微微,沈微微一个趔趄没站稳,一头磕到了桌角,两眼一黑。

沈清辞转头看着柳氏,冷哼一声。

“人,我就带走了。姨娘还是好好养着吧,别总想着杀人灭口这套。!”

说完,她便和秋棠一起,半扶半架地把几乎瘫软的金叶带回了清芷园。

一进房门,金叶就彻底脱了力,滑坐在地上。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着沈清辞,心里又怕又乱,完全摸不清这位大小姐到底想拿她怎样。

沈清辞看着金叶苍白的小脸和哭肿的双眼,心里浮起一丝真实的愧疚。

她蹲下身,平视着金叶,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金叶,是我的错,让你出府,害你被卷进来,担惊受怕这么多天。”

她握住金叶冰凉发抖的手,语气诚恳。

“我知道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弥补不了你受的委屈。”

说着,沈清辞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轻轻放在金叶手中。

“这些银子,你先收着。你祖母那边,我已经派昭儿姐姐送去了足够的银钱和药材,往后她的生活你无需担心。”

“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补偿。”

一旁的秋棠也温声开口,“金叶,大小姐虽然用了些手段,但她从不亏待自己人。”

“大小姐待我们,是真心实意的。她既然说了以后会护着你,替你照顾好祖母,就绝不会食言。”

金叶呆呆地听着,目光在沈清辞诚恳的脸上和秋棠温暖的手之间游移。

“大小姐,我真的什么都没做……”

金叶感受到了大小姐的暖意,一瞬间把这几天的委屈全哭了出来。

“我知道,我知道……”

沈清辞将金叶轻轻揽入怀中,声音里满是愧疚,“都是我的错,是我考虑不周。”

沈清辞轻拍着她的背,指尖触到她单薄衣衫下仍在发抖的身子,心头像是被什么揪紧了。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明明有那么多法子对付柳氏,却把一个无辜的小姑娘牵扯进来。

即使知道自己绝对会保金叶安全,可接连几日的审问,金叶的心里会多害怕多难熬。

她的考虑不周,害的一个小姑娘绝望的想自尽一了百了。

这般行事,与那尖酸刻薄的柳氏又有什么分别!!!

沈清辞将金叶搂得更紧了些,郑重其事的说道:

“金叶,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绝不会再让你陷入这样的险境。”

***

安北侯府的消息,是京兆尹顾明和传来的。

听着顾明和详实回禀侯府近来的种种,萧景珩唇角牵起一丝欣赏的弧度。

待顾明和走后,他目光投向一旁的凌峰。

“凌峰,你也与沈姑娘接触过几次,你对她怎么看?”

萧景珩明显带着答案在问凌峰,只不过是想多从别人口中听到对沈清辞的欣赏。

可凌峰是个实心眼的武人,哪里懂太子的心思,他站的笔挺,一板一眼的直言不讳:

“依属下看,沈大小姐心思深重,手段狠厉,为达目的,可以利用身边所有人。其行事,不是良善之辈。”

萧景珩眸光骤然转冷,心里暗骂凌峰这块榆木疙瘩!

“在那安北侯府,沈姑娘受尽欺负,要是她没有如此心思和手段,怕骨头渣都不剩了!”

凌峰肃立抱拳,“属下据实以报……”

“据什么实?!你不要以寻常闺阁女子标准妄加论断,浅薄!”

凌峰单膝跪地,垂首道:“是!”

萧景珩满腔无奈无处发作,低斥一句:“什么都不懂!”

“是!属下以为,沈姑娘性情锋锐……心思缜密……手段……”

凌峰试图组织语言,却越说越词不达意。

“行了行了,不会说就别说了。”

静默片刻,萧景珩唇角重新泛起笑意,自顾自低语。

“性情锋锐倒是真,锋锐才能破局。这般临危不乱、善谋能断的心性,远胜寻常庸脂俗粉。”

凌峰垂首不语,眉宇间露出疑虑。

二人闲谈暂歇之际,殿外恰有内侍恭敬通传: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有请,请您即刻入宫一趟,说是有要事相商。”

懿德宫内气氛温馨。

皇后见萧景珩进来,含笑招手让他坐到身边,细细打量了他片刻。

柔声道:“我儿近日似乎清减了些,可是政务太过繁忙?”

萧景珩接过宫女奉上的茶,笑了笑:“劳母后挂心,儿臣一切安好。”

皇后轻轻颔首,语气依旧温和,悄然转向了正题:

“说起来,安北侯府那位沈清辞姑娘,皇儿近来可还有接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