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女人喊出声的时候,何晓静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用力的捂着肚子里,莫大的恐惧感从心里涌出。

当一个女人怀孕的时候,她会认识到自己是一名母亲。

对于母亲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

当然是孩子!

她的孩子!

何晓静张嘴,大口的呼吸,下身的孕妇服被鲜血染红,坐垫上都流了好大一滩血。

“乘务员,医生!”

女人的喊声更加撕心裂肺了。

可能是只有女人,才会更加理解女人的那种痛苦吧?

何晓静浑身都在**,血流不止,她感觉自己也来越冷,可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放弃声的希望。

这次离家出走,她想的是找到姜瀚,问出一个结果,然后带着孩子自杀。

可现在,她只想活下去,不为了其他,只为了肚子里的宝宝。

“救救我,救救我我的孩子……”她大口的喘气,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疼的全身都在**。

不久后,乘务员带着医药箱来了。

在火车上生孩子的先例不是没有,可这不是要生的,是孩子出事了。

乘务员也慌了,不过却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医生,车上有没有妇产科的医生!”

就在这时,车厢尽头走过来一个女人,她微笑着说道:“我来吧。”

乘务员问道:“你是妇产科医生?”

“不是,但我有过处理类似问题的经验,她现在是宫颈破裂,如果再等一会儿,就没救了。”

犹豫了一会儿,乘务员将手中的医药箱交到女人的身上,组织周围的乘客:“大家帮忙拉好围布,男性自觉到另一个车厢,生命危急,请大家理解。”

和寻常小说中不同,世界上大部分的人的素质还是非常的好的,没有人跳出来指责何晓静占用了公共资源。

女人打开医疗箱,里面手术刀,止血钳,麻药,应有尽有,这是火车上必备的东西。

她取出针管,撕开包装,敲碎药瓶,抽出麻药。

问道:“孩子和大人,只能保一个。”

何晓静此时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忘记了孩子只有不足三个月大而已,毫不犹豫的说道:“保孩子!”

女人微笑道:“好,保孩子。”

旁边一名做过产房护士的挤进来帮忙,听到这话,刚准备开口说什么,忽然看到女人食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嘘声的手势。

用口型无声说道:“我明白,先激起她的求生欲望。”

那名产房护士当然明白产妇的精神意志比什么药物都有用,点头站在一旁协助。

麻药推入,手术刀切开,止血,动作简单粗暴,可女人的手却抖都不抖一下。

半个小时过去,手术依然在继续,所有人心里都没底。

四十分钟过去了,麻药效力正在逐渐消失,因为是产妇,所以不能使用太多剂量的药物。

疼痛,让何晓静幽幽转醒,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

“孩子保住了吗?”

“保住了。”女人微笑着说:“只要你能坚持到医院,孩子就不会有事。”

何晓静露出一个凄惨的笑,松了口气,胸口大幅度的起伏:“保住了就好,保住了就好。”

女人转头,对着护士说:“能帮我接一盆温水来吗?”

护士点头道:“嗯,好。”

护士离开后,女人低头看着何晓静,嘴角玩味,问道:“你是姜瀚的老婆?”

何晓静点点头:“你认识他?”

“当然,我不仅认识姜瀚,还认识肖何,和他们很熟悉。”

听到肖何两个字,何晓静情绪再一次激动起来,牵动了伤口,血液流出。

“你别乱动,距离下一个站点至少还有三十分钟,你得坚持住。”

何晓静紧咬着下唇,坚强的点了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女人微笑问道:“你想听真名还是假名?”

何晓静勉强一笑,问说:“有什么区别吗?”

女人想了想,忽然正色说:“林景!”

何晓静笑了笑:“林医生,谢谢你。”

“我不是医生,至少很多人不承认我是医生。”

“那你……”

“学过而已……”

显然,林景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何晓静也不追问。

很快,火车到达了临安,当医护人员接到何晓静的时候,她的下腹部已经被止血,孩子奇迹般的保住了。

而救人的女人,却怎么也找不到,消失在了人群里。

就在人们讨论这段美女救美的英雄事迹时,肖何已经联系了铁路交通局,并且得知何晓静在三个小时前上车。

并不是他动作慢,而是查询需要时间,手续需要时间,一切都要走流程。

当他知道何晓静在车上大出血的时候,更是浑身发冷。

好在大人和孩子都没事,这也让肖何松了口气。

回到局里,肖何第一时间和彭队汇报了这件事,陈冰也在旁边。

何晓静人就在临安,相瞒也瞒不住。

陈冰得到消息的时候,两腿没站稳,差点晕了过去。

“回去,我现在就要回去!”

她扶着墙,挡开肖何伸过来搀扶的手,脑袋里一阵嗡鸣。

“我和你一起回去。”肖何说道。

“我要走,现在就要走。”陈冰好像没听到肖何的话,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往外走。

“彭队,那我去了。”

彭队点头:“路上小心点。”

告别彭队后,肖何追上陈冰,安抚她的情绪:“何晓静人没事,她还好好的。”

忽然,陈冰转过头,恶狠狠的盯着肖何,手指甲卡进他的肉里:“为什么,何晓静为什么会忽然去临安,姜瀚呢!”

她盯着肖何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质问道:“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肖何张了张嘴,险些将姜瀚的事情说出去。

但他忍住了,摇摇头:“你等我下,我去申请配枪和车,现在太晚了,只能开车过去。”

陈冰没有拒绝,肖何说的对,外面天也黑了,只能开车。

肖何准备好一切后,申请了出差调令,哪怕有彭队催促加急,也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

陈冰早已经心急如焚。

从警局中出去,天空飘起了鹅毛般的雪花,天空阴郁,厚重的乌云遮住了月光,压得人心头沉甸甸的。

路灯昏暗,车灯光能照出很远,两人都不说话,气氛有些沉闷。

很快,雪花在路面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车轮子碾过去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肖何不得不放慢速度。

这一段路,足足走了四个多小时,才看到临安的牌子。

到了临安的境内了。

期间,陈冰给局里打了电话,询问何晓静所在的医院,两人开车直接过去。

到达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钟。

何晓静做完手术,躺在病房里,腹部缠着纱布,上面有很多血渍。

透过病房的窗户,肖何见到,她两眼无神,就好像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

他的手刚触碰到门把手,就被一只手拦下。

抬起头,对上陈冰冰冷的目光,语气同样冰冷:“你别进去,她现在最不想看到的人就是你。”

肖何苦笑一声,后退一步。

陈冰推门进去,声音惊动了病**的何晓静,她微微侧过头,勉强牵动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来了。”

陈冰侧坐在病床旁,担忧的握着何晓静冰凉的手,抬起头看着不断低落的血液:“我来了,我陪你。”

“谢谢,有你真好。”

看着何晓静憔悴的样子,陈冰的心里一痛,用手帮她捋顺了刘海,问道:“姜瀚呢,他为什么没有陪你,他去哪了?”

何晓静摇摇头:“他有很重要的案子要忙,没时间陪我。”

“那你也不能自己,你不知道你的情况很危险吗?”

何晓静笑了笑,说:“没事,医生说我只是情绪太激动了。”

陈冰忽然站起来:“这是激动的问题吗,你看看你的样子!”

何晓静笑而不语。

过了会儿,陈冰重新坐下,谈了口气:“妹妹,你这又是何苦呢?”

何晓静摇摇头:“是我选择的。”

“可他并不值得……”

“不,值得,只不过比起我们的小家,他更珍惜这个大家。”

陈冰沉默了,她不好辩驳,无论是小家大家,都是警察应该守护的。现如今,在她看来,姜瀚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何晓静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慢慢睡着了,呼吸逐渐匀称。

又过了会儿,陈冰才松开何晓静冰凉的手,帮她掖好了被子,走出病房。

病房外,肖何站的腿都麻木了,但还是一动也没动。

相比较如今生死攸关的姜瀚,病**的何晓静,他这点痛苦,并不算什么。

“她情况怎么样?”肖何一天没喝水,沙哑着声音问道。

“没事,情绪稳定下来了,你能不能告诉我,姜瀚到底去哪了,现在这种情况,何晓静身边需要男人。”

沉默了一会儿,肖何低沉着嗓音说道:“我会通知他的。”

陈冰气不打一处来,什么任务能比自己的老婆孩子的命还重要?

“你好自为之!”

说完后,陈冰重新回到病房里,坐在何晓静的身旁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