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说有炸弹,师傅转身就要走。

肖何一把拉住了他。继续对着电话里说:

“现在情况复杂,你赶紧派人来吧。”

说完就挂了电话,转头对师傅说:

“师傅求您了,待会儿帮我们开开门就行了。上面是我女朋友。”

那中年人看了看他,叹了口气。

松开他的手,重新坐回到操作室的椅子上。

肖何已经能够在空中锁定若楠那只车厢了,于是他双眼紧盯着它。

过了约莫五六分钟不到的时间。

许兼来了。

肖何松了口气,像是海上的落水者见到了救生艇。

许兼作为拆弹组的组长已经是多年出生入死的老战士了,经验丰富。

他赶紧走上去,

“许前辈。”

“不用多说了,带我去看看。”

肖何计算过每一趟的时间,于是他们又在摩天轮下等了一分多钟。

目标车厢慢慢靠近。

他们一起上去了。

肖何终于能够好好看看若楠的情况了。他发现若楠的状态还算稳定,应该是被人下了深度的迷药,暂时睡着了而已,其他生命体征没有问题,暂时从表面来看也并没有受伤。

唯一让人担忧的是那枚在她手边的炸弹。

好在这不是一颗定时炸弹,但也因为如此,但在许兼看来,这并不意味着拆除的难度会被减弱。

“它的感应装置是垂直方向上的位移速度感应系统。”许兼一边查看布线一边说道。

“只要垂直方向上的速度为零,它就会爆炸。”

肖何突然由衷地庆幸,像是上苍赐予的第二次宝贵的机会一样,此刻他感恩戴德,幸亏自己没有让摩天轮停下来。但同时又产生了疑惑:

“那,可是车厢在最低和最高点的时候……”

许兼抬起头道:“所以我想,它应该还是有一两秒钟的延迟的,不过这对我们来说没什么用”

“可是万一,这种延迟只是机械本身造成的呢,比如它的哪个零件……”肖何还想继续说下去。

许兼摆摆手:“我不能保证,但我会尽我所能。”他顿了顿,

“毕竟,我们两个,现在也都在这上面。”

肖何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大约还有两分钟左右,车厢就要过最高点了。

他的心跳从未跳得这么快,但这一次,似乎并不是为了自己。

许兼的手也是如同在空气中舞蹈,比羽毛还要轻得多。他的手上是电路的检测仪器,小心地触碰上面每一根线。

到达最高点的时候,肖何的呼吸几乎停止了。世界一片安静,而他下意识地抱住了若楠。

如果这是最后一秒,起码他们还是在一起的。

大约又过了六分钟,车厢顺利经过了最低点。

肖何的内心起起伏伏如同过山车。

许兼前辈的额头也开始出汗。

终于,在车厢再一次快要经过最高点时,他貌似找到了破绽。

小心翼翼地剪掉了最后一根线。

终于,炸弹的显示屏熄灭了。

许兼一下子坐了下来,似乎得到了生命中最大的解脱。

而肖何在一旁怔了很久才下意识地伸手去抱住宁若楠,紧紧搂着她的头。

喜极而泣的泪水冲击了眼眶,掉在她的头发上,她的毛呢外套的领子上。

三人从上面下来,肖何抱着依旧是熟睡状态的宁若楠。

游乐园几百米开外已经被警察的队伍包围,所有的群众都已被撤离。

公安干警早就提前从中年男人的手里将车厢的钥匙拿了过来,他终于不用胆战心惊地留在登陆台上了。

姜瀚看着缓缓走来的肖何,神情很是复杂。

当他得知情况赶来时,肖何和许兼已经在上面了。

但他还是开玩笑似的调侃他说:

“我就说嘛,这么难得的英雄救美之事你是肯定不会带我的啦。”

肖何望着他那一脸皮的表情,很是无奈。

他实在想不明白,他没记错的话,这小子应该喜欢若楠吧。

怎么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

想不明白也懒得想了,他拍了拍彭文荫的肩:

“学长。”

彭队望着若楠,一脸关切:“没事,你们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呢。”

于是,肖何将宁若楠抱进警车后座,离开了现场。

做完药物检测。

他将她送回了家,将她的脚上的鞋子脱了下来。

他心疼地看着她略微有些挤得变形的脚指头,心想:

“这样一定很不舒服吧。”

他将她抱到**,给她掖好被子。

然后悄悄地离开。

姜瀚走出游乐场,他拂了拂额头的汗珠,今天天气并不热,他却流了很多汗。

晚上,组里就召开了关于本次案件案情的分析会,当事人宁若楠因为刚刚经历案件本身。因此需要一段时间的修养。因此没有被要求出来提供案件细节。

于是,肖何和姜瀚两人各自就今天早上的线索发现提供了思路。

当肖何提出,很可能是小丑的再次出现时。

彭文荫好心打断了一下,提醒他:

“肖何,林风已经被死刑好多年啦。这条思路是不可能存在的。”

“可是,”肖何说着,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可是我明明看,看见的。”

“你看见什么?”彭文荫还是一副听戏言的样子。

“我看见了那个诡异的笑脸符号。”肖何这时倒是一点也没犹豫。

彭文荫还是一脸听着天方夜谭的表情:

“你确定?你确定不是你看错了?”

“是的,大家可以过两天去若楠家查看。她家的沙发底座侧面就画着这样一个符号。”

见他字字笃定,彭文荫转头问姜瀚:“你也看见了吗?”

姜瀚望了望肖何,低头道:“我没太注意。”

确实,那家伙发现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我发现的那些可都在第一时间告诉他了呀。他心里愤愤地想。

肖何继续说:

“正是因为这个,我才联想到了游乐场,否则我根本不知道上哪里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