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用手拂了拂男人脑后的头发:

“相信我,一定能成。”

多方线索被堵死,重案组上下全都指望肖何一个人。

只有宁若楠,一副无事一身轻的样子。

姜瀚见若楠这副模样,也觉得她最近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究竟哪里不对劲。

这天早上,肖何突然走到了宁若楠的桌前。

宁若楠似乎被他吓了一跳,猛地一抬头,一双大眼睛圆鼓鼓地看向他。

肖何本是无心,于是赶紧摆摆手:

“若楠,吓到你了吗?我来其实是想让你跟我走一趟。”

“去哪?”宁若楠还是一脸懵。

“去刘珉其家,问候一下他老人家的腿。”

宁若楠这才理解了他的想法。

本以为她这次又会找借口推掉,或者请别人替她“代劳”。

没想到她却很自然地从座位上起身,穿上外套就往外走。

肖何见状赶紧追了上去。

两人来到刘珉其家。

摁响了门铃两三次,却没有人开门。

“不应该啊,我们上次也是这个点来的啊。”若楠小声嘀咕道。

“不一定,谁知道他今天都没有别的安排呢?”

“要不我们明天再来吧,肖何。”

正说着楼梯上就响起了脚步声,越来越近,应该是在上楼。

“看,这不就来了嘛。”

“你怎么知道是的?”

“因为你不仅能听到脚步声,还能听到轮子在楼梯上往上抬的声音。”

若楠听了听,还真是。

很快,刘珉其那带着浓重口音的说话声也传进了若楠的耳朵里。

“没错,是他们。”

刘珉其在一位男护工和小娟的帮助下上了楼。

来到自家门口,看到肖何和宁若楠时却并不觉得奇怪。

似乎早就知道他们要来似的。

“宁警官,你们来的太巧了,我刚好和小娟出去买了点吃的。”说罢向他们示意了一下手中的购物袋。

肖何心想,这个人虽然残疾,心态倒是比一般老人还好呢。

进了房间,小娟将刚买的水果切好,放在桌上。这次要比上次的动作麻利许多。

肖何环顾四周,发现家里的摆设没有一件女性化的东西,眼睛稍微斜了斜,望进了那边的卧室。

**摆放着的,果然只有一只枕头。

为了避嫌,肖何看了这一圈后,对刘珉其问道:

“老人家,您家卫生间在哪儿?”

身后,一直在和若楠寒暄的刘珉其这才偏了偏脑袋:“直走就是了。”

肖何走进卫生间。

即便卧室不能说明什么,但卫生间绝对是可以了。

毛巾,牙刷杯,洗浴用品。

这些东西肖何都看在眼里。

这确实是一个多年独居的老人,没有专门用来摆放洗浴用品的架子,而且除了洗发水,他几乎连香皂都不会买。牙刷杯,牙刷和毛巾都仅有一份。

出了卫生间,肖何不禁赞叹:

“老人家,您家真是整洁干净。”

“是的呢,这些都是小娟平时整理的。”

于是肖何坐回沙发上,宁若楠已经将话题给他铺垫好了。

“所以你们聊到哪儿了?”

“我们在说大爷的腿是怎么回事。”

“哦对,老人家您的腿是?”

“当年不小心让人给撞了的。”

“那是怎样撞的?怎么会撞成这样了?”

“我当时骑着一辆摩托。在路口过马路的时候,被一辆大众开过来撞上了。”

“然后呢?”

“然后我就飞了出去,腿被摩托车的气缸给压折了。”

“您拿到索赔了吗?”

“拿到了。”

“那就好。”宁若楠如释重负。

“车上当时还有其他人吗?”肖何突然抬了抬眼皮。

这个问题似乎让刘珉其有过一瞬间的犹豫。

“没有。”

“就我一个人。”

肖何眨了眨眼睛,继续说道:

“您好像和刘年奇他们家的关系还不错是吗?”

“也不算,一般吧。”

“我们想找您了解一下关于刘年奇他妻子杨雪的事,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了解。”

“还行吧。”刘珉其手上转着的那两枚核桃停了下来。

“他平日里对他妻子怎么样。”

“不好。”

“怎么个不好法?”

“经常打她。”

“你怎么知道。”

“...我去他们家的时候,夏天露着胳膊。杨雪儿那手上全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不是掐出来的就是用皮带抽的。”

“你怎么知道是皮带抽的。”

“.…”

“我只是猜的。”

肖何继续问道:

“他们夫妻俩平时的矛盾是什么?你有听刘年奇说过吗?”

“刘年奇嫌弃杨雪。一把年纪了,那方面女方很难有兴致,所以他就来硬的,还逼她吃避孕药。”

“这个不是刘年奇说的吧。”

“嗯。”刘珉其点了点头。

“这些你是怎么知道?”

“有一次我在药店撞见他了。”

“既然他嫌弃她,为什么要娶她?”

“这我就不知道了。”

“杨雪什么时候死的?”

“六年前吧大约是。”

“她生前是做什么工作的?”

“是在惠民超市做店长。”

“销售员?”肖何有些诧异。

“嗯。”

一个高中的地理老师,是怎么认识超市的店长的呢?

而且两人还结了婚。

“除了这些,刘年奇还有其他方面虐待杨雪的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刘珉其的眼睑稍稍垂了下来。

“所以关于杨雪的死您知道情况大概是怎样吗?”

“不知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第二天就给送医院去了。”

“他儿子呢?自己母亲平日里被家暴也不管?”

“刘享啊,他常年不在家,他妈的事他也没机会管,再说那也不是个什么孝顺的儿子,整天在外面当地痞流氓,回家怎么会管自己的妈呢?”

“在那之后刘年奇就没有提过他妻子的死吗?”

“没有。”

“你也没问?”

“那哪儿敢问啊。”

肖何看了看刘珉其那副不敢冒犯的表情。似乎在心中对刘年奇已有了一定的刻画。

于是他站起身来,对刘珉其颔首道:

“老人家,谢谢您的配合。今后我们可能还会再来找您帮忙的。”

“没事。”刘珉其摆摆手,一副轻描淡写的模样。

宁若楠也合上记录本。

小娟将门打开,二人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