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常丰那个蠢货会在这里,栽那么大的一个跟头。

他没有急着下令进攻。

而是,让部队在距离入口一里地之外的地方,停了下来。

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摆出了一副,要长期对峙的架势。

这一下,反倒是让山上的乱石岗匪徒有些看不懂了。

这个苏白,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他不是只带了三百人吗?

怎么还敢在我们的地盘上安营扎寨?

他就不怕我们晚上下山去偷袭他吗?

此时,在乱石岗的聚义厅里。

一个身面容凶悍的独眼大汉,正坐在一张由整块巨石雕刻而成的椅子上。

他,就是乱石岗的大当家,石当。

在他的手中,正把玩着,一颗人头大小的黑色铁球。

铁球看起来分量极重。

但在这独眼大汉的手中,却像是一个普通的玩具一般,被他轻松地抛来抛去。

“大哥!山下的官兵,到底想干什么?”

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头目,凑到石当的面前,满脸谄媚地问道。

“他们就在山下,扎了营,也不进攻,也不撤退,这……这不合常理啊!”

“哼!”

石当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铁球,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轰!”

坚硬的石质地面,瞬间,被砸出了一个深坑。

整个聚义厅,都为之剧烈地一震。

“管他想干什么!”

石当的独眼中,闪烁着凶残的光芒,开口道:

“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而已!还真以为自己阵斩了一个筑基,就天下无敌了?!”

“前几天,那个姓常的独臂废物,不也是带着几百号人耀武扬威地来了吗?结果呢?”

“还不是被我们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地逃回去了?!”

他站起身,环视了一圈。

聚义厅里的那些土匪们也是纷纷抬头看向石当。

“兄弟们!不用怕!”

“我们乱石岗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别说他,只带了三百人,就算他带了三千人来!也休想踏进我们乱石岗半步!”

“传我命令,加强戒备!晚上都给老子把眼睛放亮点。”

“我倒要看看,这个姓苏的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自信满满地,等待着苏白下一步动作的时候。

马烈已经带着人来到了乱石岗的后方。

……

入夜。

月黑风高。

乱石岗的入口处一片安静。

只有,偶尔几声不知名的虫鸣,在空旷的山谷中回**。

山下的官兵营地里,也是静悄悄的。

只有几篝火,还在散发着些许的火焰。

看起来,所有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就在这时。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官兵的营地里溜了出来。

他,正是常丰。

常丰小心翼翼地避开了那些明面上的岗哨。

一路向着乱石岗的方向摸了过去。

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报仇的机会来了。

只要他能将苏白大营的布防图交给石当。

那么今晚,就是苏白的死期。

然而,他才刚刚跑出不到一百米。

突然。

脚下猛地一紧。

仿佛被什么东西给绊了一下。

一个踉跄,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不好!”

常丰的心中警铃大作。

下意识地想要运起灵力稳住身形。

但,已经晚了。

“唰!”

一张由精钢丝编织而成的大网,从地面上冲天而起。

瞬间,就将他给牢牢地罩在了里面。

“啊!”

常丰发出一声惊呼。

他下意识的开始挣扎,可却发现自己越挣扎,这个网就束的越紧。

网上的倒刺,深深地嵌入了他的皮肉之中。

疼得他龇牙咧嘴!。

“常副将,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儿啊?”

一个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黑暗中幽幽传来。

常丰闻声猛地抬起头。

只见,苏白正带着马烈和赵丁,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脸上都挂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一样。

“你……你们……”

常丰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变得惨白如纸!。

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中计了。

自己中计了!

苏白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会叛变。

他一直在等着自己自投罗网。

“为……为什么……”

常丰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

“我自问做得天衣无缝……你……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天衣无缝?”

苏白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走到常丰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如同丧家之犬一般的家伙。

眼神中充满了鄙夷的道。

“常丰啊常丰,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聪明?”

“你以为你派出去的那个信使,真的能把消息送到乱石岗吗?”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我忘了告诉你。”

“你那个信下,在出城的那一刻,就已经被我的人给截杀了。”

“而他身上的那封信,也早就被我换成了另一封。”

“一封邀请石当,今晚子时前来劫营的……邀请信。”

“你说,如果石当看到这封信会怎么想?”

“他会不会觉得,我苏白是一个狂妄自大的蠢货?”

“他会不会真的倾巢而出,来偷袭我这个只有三百人的‘空营’?”

“而到那时……”

苏白的声音,变得愈发的森然。

“等他带着他的人,一头扎进我为他精心准备的埋伏圈里的时候……”

“你猜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

轰!

苏白的这番话,直接让常丰整个人都不会思考了。

呆呆地看着苏白,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狰狞的脸。

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不仅仅是因为疼痛。

更是因为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魔鬼。

这个苏白简直就是个魔鬼。

他的心机,竟然深沉到了如此地步!。

他不仅算到了自己会叛变。

甚至还利用自己的叛变,反过来给石当下了一个套!。

太可怕了。

这个年轻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自己跟他斗?

简直就是螳臂当车,自寻死路!

“不……不要……”

常丰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他像一条狗一样跪在地上,向着苏白疯狂地磕头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