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圣水吗？”风丛问。
萼里疾咬了咬牙：“有。”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在手里掂了掂。
最后一个了。
“走。”
萼里疾站起身，大步走出营帐。
风丛没有动，继续坐在那里，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他总觉得这件事越来越蹊跷了。
苏白不是蠢人，接连派了三拨人出来，难道就没有一点怀疑？
还是说——
风丛的眼睛微微眯起。
还是说，苏白在故意试探？
青狼谷。
赵侯带着十几个亲卫，举着火把，在谷里来来回回地搜了三遍。
什么都没有。
没有灵泉，没有妖族，连个鬼影都没有。
“将军，这地方啥也没有啊。”一个亲卫擦了擦汗，抱怨道。
赵侯皱着眉头，正要说话，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风声。
他本能地转过身来，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但还没等他拔刀，后脑勺就挨了重重一击。
眼前一黑，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
十几个亲卫也一样，哼都没哼一声，全部晕了过去。
萼里疾从暗处走出来，看着倒在地上的赵侯，嘴角的弧度已经没有那么大了。
最后一个圣水，用在了这个义军首领身上。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蹲下身，掰开赵侯的嘴，把瓶里的**灌了进去。
赵侯的身体开始抽搐，眼睛翻白，嘴里涌出白沫。
萼里疾伸手按在他的头顶上，妖力涌入。
片刻之后，赵侯睁开了眼睛。
瞳孔是暗金色的。
他跪在地上，声音沙哑：“主人。”
萼里疾站起身，看着赵侯，沉默了片刻。
“回去之后，告诉苏白，青狼谷什么都没有。”
“属下明白。”
萼里疾挥了挥手，几个妖族士兵把赵侯和他的亲卫抬起来，扔到了谷口外面的草丛里。
萼里疾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空瓷瓶，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三个圣水。
三个被他控制的人族。
王自在，苏星，赵侯。
至于李三和张壮则是被萼里疾选择性的忽略掉。
这三个人的分量，加起来应该够了吧？
“将军，咱们回去吧。”一个副将凑过来，小心翼翼地说。
萼里疾点了点头，转身朝营地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
“等等。”
副将愣了一下：“将军？”
萼里疾转过身，看着青狼谷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你说，苏白还会不会派人出来？”
副将挠了挠头：“应该不会了吧？都派了三拨了。”
萼里疾没有说话，站在那里，像是在等什么。
云州城，将军府。
苏白坐在书房里，赵侯站在他面前，低着头。
“末将无能，什么都没有发现。”赵侯的声音里带着懊恼。
苏白看着下面的赵候，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你也被人打晕了？”
赵侯摸了摸后脑勺，那里肿了一个大包：“是。末将怀疑是妖族的巡逻队，但没看清人。”
苏白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下去休息吧。”
“是。”
赵侯转身走了出去。
苏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王自在，苏星，赵侯。
三拨人，全被打晕了，全都没有受伤，全都没有发现任何东西。
这不是巧合。
苏白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萼里疾在青狼谷设了埋伏，但他不杀人，只是把人打晕放回来。
为什么？
除非——
苏白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冷笑。
除非，他已经在这些人身上动了手脚。
“有意思。”
苏白喃喃自语，“萼里疾，你在跟我玩阴的，那我就陪你玩玩。”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月亮已经被云层遮住了大半，院子里有些昏暗。
“来人。”
“秦王。”
一个亲卫推门进来。
“去准备一下，明天我要亲自去青狼谷看看。”
亲卫愣了一下：“秦王，您要亲自去？”
“怎么？不行？”苏白看了他一眼。
亲卫连忙低下头：“属下不敢。属下这就去准备。”
亲卫转身跑了出去。
苏白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萼里疾，你不是想让我去吗？
那我就去。
我倒要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妖族大营。
萼里疾坐在营帐里，面前的棋盘已经收了，他正在看舆图。
“将军！将军！”
一个狼妖斥候冲进营帐，声音都变了调，“苏白……苏白亲自出来了！”
萼里疾猛地站起来，舆图从桌上滑落，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
“苏白！苏白亲自出城了！正朝青狼谷的方向走！”
萼里疾愣了一瞬，随即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笑声在营帐里回**，震得烛火都在摇晃。
风丛坐在旁边，看着萼里疾那副得意忘形的样子，皱了皱眉。
“你不觉得有点蹊跷吗？”
风丛开口。
萼里疾的笑声戛然而止，转头看向风丛：“蹊跷？有什么蹊跷？”
风丛放下酒碗，金色的竖瞳盯着萼里疾说道：“苏白不是蠢人。他派了三拨人出来，全都被打晕了放回去，他就一点都不怀疑？”
萼里疾愣了一下。
风丛继续说：“就算他不怀疑，他堂堂秦王，用得着亲自出城查一个灵泉？他手下没人了？”
萼里疾的眉头皱了起来。
风丛站起身，走到营帐门口，掀开帐帘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
“我觉得，他是在引你出去。”
萼里疾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
“不可能。他手下的三个得力干将都被我控制了，他的一举一动我都了如指掌。他要是有什么计划，王自在他们早就告诉我了。”
风丛转过身，看着萼里疾：“你就这么确定？”
萼里疾笑了：
“圣水从来没有失手过。苏白再厉害，也不过是个筑基六层的人族。他拿什么破解圣水？”
风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知道。
萼里疾现在已经听不进去任何劝告了。
他太想立功了。
“算了。”风丛摆了摆手，“你去吧。”
萼里疾抱拳，大步走出营帐，声音在外面响起：“点兵！跟我去青狼谷！活捉苏白！”
营帐外面，妖族士兵们开始忙碌起来。
风丛站在营帐里，听着外面的嘈杂声，沉默了很久。
他招了招手，一个亲卫从暗处走出来。
“去，把夔牛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