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里安静了片刻。

李汉第一个开口:“臣李汉,愿听夫人差遣。”

秦北也抱拳:“末将秦北,愿听夫人差遣。”

周正点了点头:“正该如此。”

马烈和苏星也跟着表态。

周清影微微颔首,走到主位上坐下。

“李大人,民政和后勤,交给你。粮草、军饷、丹药,一样都不能断。”

李汉抱拳:“臣领命。”

“秦将军,周将军,军权交给你们二人共同执掌。云州、定州、木州三地的防务,你们商量着办。”

秦北和周正对视一眼,同时抱拳:“末将领命。”

“马烈,你带人在城里巡逻,维持秩序。谁敢趁机闹事,抓起来,严惩不贷。”

马烈咧嘴一笑:“夫人放心,末将心里有数。”

“苏星,你负责情报。城里城外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报给我。”

苏星抱拳:“属下领命。”

周清影说完这些,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她的手在发抖,但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诸位,都去忙吧。”

众人纷纷起身,走了出去。

大堂里只剩下周清影一个人。

她放下茶杯,看着空****的大堂,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但她只哭了一会儿,就擦干了眼泪,站起身,走出了大堂。

她没有时间哭。

王自在这几天心里很不痛快。

他是最早投奔苏白的义军首领之一,在西山打了三年仗,手底下八千弟兄,跟着他出生入死。投奔苏白之后,他以为自己能有个好前程。

但现实不是这样的。

青狼山脉的灵石矿开采出来之后,苏白给云州军的老兄弟换装,重甲、破灵弩、灵器长刀,一样都不少。

可他手下的义军呢?

还是用的原来的装备,破破烂烂的,跟叫花子似的。

王自在不是贪心的人,他知道云州军的老兄弟跟着苏白的时间长,功劳大,待遇好一点是应该的。

但差距也太大了。

他手下的几个千夫长已经在他耳边嘀咕了好几天。

“将军,您看看人家云州军,穿的什么?二品灵器重甲!拿的什么?二品灵器长刀!咱们呢?还是那身破皮甲,还是那把破铁刀!”

“就是!咱们投奔秦王的时候,云州军才多少人?咱们来了之后,兵力翻了一倍!没有咱们,秦王能守住云州城?”

“将军,您得去找秦王说说,不能这么偏心啊!”

王自在每次听到这话,都骂回去:“少他娘的废话!秦王有秦王的安排,轮不到你们操心!”

但他心里也不舒服。

尤其是这次驻防安排。

云州军的几个老兄弟都分到了好位置,要么守城门,要么守粮仓,要么守将军府。

可他手下的义军呢?

被派到了城外最偏远的堡垒,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这不是欺负人吗?

这天晚上,王自在在军营里喝酒。

他一个人坐在营帐里,面前摆着一壶酒,两个小菜,喝得闷闷不乐。

帐帘被掀开了,走进来三个人。

赵侯、李康,还有另一个义军首领,叫孙德。

赵侯和王自在是结拜兄弟,当初一起在西山打游击,感情最好。

他进来之后也不客气,直接坐到王自在对面,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

“大哥,喝闷酒呢?”

王自在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来了?”

赵侯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看着王自在:“大哥,我不痛快。”

王自在没说话。

赵侯继续说:

“咱们投奔秦王的时候,手底下八千弟兄。

现在呢?被分得七零八落,东一个西一个,连个完整的编制都没了。云州军那边呢?还是原来的编制,还是原来的番号。凭什么?”

李康在旁边接话:“就是。咱们西山义军,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孙德也开口了:

“王将军,我听说秦王昏迷了,现在是大夫人主事。一个女人,懂什么?咱们得趁这个机会,把该争的东西争回来。”

王自在放下酒杯,看着面前这三个人,沉默了很久。

“你们想干什么?”

赵侯压低声音:

“大哥,咱们不是要造反。咱们只是想让上面知道,义军不是好欺负的。该给的待遇,得给。该有的编制,得有。”

王自在又沉默了。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喝了一口。

“容我想想。”

赵侯点了点头,没有再逼他。三个人又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了。

王自在一个人坐在营帐里,看着面前的酒壶,发了很久的呆。

苏白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他只记得自己站在尸山血海之中,看着那些逃窜的魔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然后,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他再有意识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的空间里。

四周是灰蒙蒙的,看不到天,也看不到地,只有无尽的虚空。

远处有一团光,三色的,金、紫、绿,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忽明忽暗。

苏白朝着那团光走过去。

走了一会儿,他看清了那是什么。

那是他的金丹。

三色金丹,悬浮在虚空中,高速旋转着。

金、紫、绿三种颜色的光芒从金丹上散发出来,照亮了周围的虚空。

但金丹转得太快了,快得不正常。

苏白盯着金丹看了很久,终于发现了问题。

金丹表面,有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痕。

那道裂痕小到几乎看不见,如果不是苏白盯着看了这么久,根本不会发现。

裂痕里,有一丝黑色的气息正在往外渗。

魔气。

苏白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来了。

当时在妖域遇见的那个魔族,自爆后好像有一缕气息沾染到了他的身上。

苏白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丹田。

只能看到面前这颗三色金丹,看着那丝黑色的魔气从裂痕里渗出来,慢慢扩散。

三股力量疯狂地攻击那丝魔气。

但魔气很狡猾,它不跟三股力量正面交锋,而是躲在金丹的裂痕里,一点一点地往外渗。

三股力量想把裂痕修补好,但每次快要补上的时候,魔气就会从里面冲出来,把裂痕重新撕开。

这就是他昏迷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