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霍行之回到家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了,顾灵萱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电话打过去,倒是接通了。
“嗯,我出了趟城,很快就到家了。”
电话那头,顾灵萱的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端倪来。
霍行之不疑有他,回到房间,换上舒适的睡衣,却无意间瞥见了顾灵萱放在梳妆台上的纸条。
上面的记载的地址让他全身僵硬,脑海里不断闪出刚刚顾灵萱说话的语气。
平静温和,和以往一样,没有任何问题。
可......
手指下意识的颤抖。
还没等霍行之回过神,楼下突然传来有人打开房门的声音,他握住手上的纸条来到楼下。
顾灵萱正在和小陈说着什么,脸上添了几分疲惫,听到动静,抬头看过来,冲霍行之点了点头,而目光下移,顾灵萱看到他手中握着的字条,愣了两秒并没有开口。
“灵萱。”
霍行之蠕动着嘴唇,显然是想要和她解释什么,但双手紧握成拳更加用力,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那个地址,他也很熟悉,猜出地址是霍祁年留下的,或许也猜出霍祁年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个被霍家关在精神病院的耻辱,那个对他时好时坏的母亲,这是他藏在心里的秘密,本来没有打算瞒着顾灵萱,不过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开口,却被人抢了先。
尤其是看着顾灵萱的反应,很难不让人怀疑,她已经知道了真相,知道了在那个地方,还住着他精神分裂的母亲。
“我可以解释。”
在顾灵萱就要从他身旁路过时,霍行之终于鼓起勇气说出这话,还想要去抓住顾灵萱的手腕,但刚一张开手,掌心里的字条就在这时悄然滑落。
两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地上的字条之上,霍行之的脸色更加沉了下去,半空中的指尖开始颤抖。
看到这一幕,顾灵萱直接看向别处,“霍行之,你说过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愿意等我。”
顾灵萱话音刚落,霍行之就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眼前。
“其实我并不是现在就要一个答案,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跟我说出这件事。”
说完顾灵萱就转过身进了房间。
今天她太累了,只想赶紧洗漱休息。
在霍行之还想说些什么时,顾灵萱的最后一句话飘进了他耳中。
“其实我今天,并没有去这个地方,所以你不用担心。”
顾灵萱越是这样说,越是让霍行之的眼中纠结更甚,这种事情本来不该瞒着她的,这也并不是霍行之想要看到的结果。
霍行之没办法分辨她话里的真假,在她走出浴室后,还是把人拦了下来。
“不用等了,灵萱。”
听到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顾灵萱没有反应过来,但手腕却被霍行之紧紧握住,添了几分倔强和固执。
“要不我们改天再说?”
顾灵萱还想给他找个台阶,不过现在的她也的确很累,今天到了那个地方,前世的记忆和经历都将她牢牢困住,她现在只想休息。
但她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霍行之打断。
“就今天吧,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顾灵萱没想到霍行之会这么快就做出决定,愣神的瞬间,他已经拉着顾灵萱在旁边坐了下去。
“我的母亲,本来是霍氏集团一名普通员工的妻子,只不过因为在年会上的一次露面,却被丧偶多年的霍老爷子看上。”
这件事在霍行之心里藏了很久,哪怕现在选择说出口,还是让他攥紧了拳头。
这些事情都是他成年后从一些人口中东拼西凑出来的。
“没过多久,母亲就被人下了药,送到霍老爷子的**,哪怕母亲醒来后宁死不从,但还是被强行囚禁在了老宅里面。”
顾灵萱不觉有些动容,她没有想到,这其中的事情竟然是这样的。
看着霍行之伤心的样子,顾灵萱本来想让他不要继续说下去,但霍行之既然选择了开口,就没有给自己留下后悔的机会。
“母亲从没有想过妥协,却也明白她逃出去的机会渺茫,所以开始假装顺,一段时间后,终于让她找到机会从老宅里逃了出去。”
“在她逃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她本来的丈夫,但直到回到家,才知道原来出卖她的,就是枕边人。”
这般滋味,顾灵萱感同身受,不觉垂下眼眸,压抑着眼中的情绪。
“那个男人早就对外宣称母亲死了,并且身边还有了新的女人作陪,在前程和妻子之中,他很轻易就做出了选择。”
“万念俱灰之下,母亲很快就被人发现,重新送回到老宅,但知道了真相的她早已经精神崩溃,就在她准备寻死时,竟意外发现她怀孕了。”
霍行之缓了口气,顾灵萱也皱起眉头,像是能切身体会到女人当初的绝望。
“不管她愿不愿意,最终还是在老宅把我生了下来,但也因为这样,她的情绪变得更加难以控制,也就是在那段时间,她被确诊了精神分裂。”
“在她偶尔精神正常的时候,会对我很好,但大部分的时间,她都是疯疯癫癫的,不是一个人安静的坐着,就是把我视为一切的根源,不顾一切的想要打死我,好像这样就可以让她的生活回到过去,以此来麻痹自己。”
可孩子一出生就注定爱自己的母亲。
霍行之现在还记得母亲温和的笑容,温暖的怀抱。
顾灵萱难以想象,在这样的童年中活下来的霍行之,究竟付出了多少努力,才走到现在,不觉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察觉到手背上传来的温暖,霍行之深吸了口气。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说我也是霍老爷子的儿子,所以在霍家,我的待遇还算不错,只不过有人会看不惯我的存在,毕竟我有这样一个母亲。”
说到这里,霍行之嘴角的笑意添了几分自嘲。
“霍老爷子虽然喜欢我母亲,但谁也无法长时间面对一个疯了的女人,更何况对他而言,霍家的一切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