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张贺之心虚的将脸偏到一边,“长乐对我有救命之恩,又在边关陪了我整整两年。为了她的名声,我不得不用战功求娶。”

“你若是因为她与我的婚事拈酸吃醋,未免也太小家子气。没有她,我又怎会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说到底,你还应当感谢她,千里迢迢送药给我。”

谢清渺摇了摇头,“表哥也太高看你自己了吧,我谢清渺可没空吃你的醋。更没空在这里听你讲,你与郡主的情深意重。”

她用肩头撞开面前的人,径直朝前走去。

面对抛弃自己的男人,她实在不想浪费太多口舌。

“我会娶你!”

谢清渺闻言,顿了顿身子,心中更是一震。

他又想怎么样?

张贺之慢慢朝她靠近,“我说过,从边关回来后,便去谢府提亲。这些誓言,我都还记得。”

谢清渺依旧冷漠,“表兄今日定是吃多了酒,才会如此胡言乱语。”

若是三年前,自己定会被他的这些花言巧语迷惑。可眼下......不会了。

她后退了几步,刻意与他拉出了许多距离。

发觉她在故意躲避自己,张贺之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熟悉的果梨香气,又萦绕在了他的鼻尖。

“男女授受不亲,还请表兄自重!”

张贺之牢牢的将她困在怀里,不让她有机会逃走。

“再等等!”

“等我同郡主成婚,便派人去杀了那个废人。到时候,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抬你入府。除了正妻之位,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他想让我给他做妾!

谢清渺像是听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表哥想让我做你的妾室,也得看我答不答应吧!”

她从张贺之的怀里强行挣脱。

“表兄封了大将军,又与长乐郡主喜结良缘。清渺在此恭贺表兄双喜临门。我身子不适,就先告辞了.”

她头也不回的转身,朝府门口的方向走去。

见她要走,张贺之慌忙抓住她的衣袖。“阿渺,你能不能别再任性了!”

“我今日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谢清渺实在不堪其扰,当即重重甩开了他的手。

“张贺之,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让你如之前一般,同我亲近!”他抓着谢清渺的手臂,眼中的血丝又添了许多。

“你谢清渺,只能是我张贺之的。哪怕为妾,你也只能是我的!”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记重重的耳光倏地打在了他的脸上。响亮的一声清脆,听得不远处的春桃毛骨悚然。

“我先前真是瞎了眼!”谢清渺眼底逐渐生起一层薄雾,先前的涓涓爱意在此刻彻底化为乌有。

“张贺之,这世上不是所有的人,都非要围着你转的。”

“我谢清渺不是谁的附属品,我只属于我自己!”

说完,她决绝转身,离开了这里。

不远处,悄悄跟来的长乐正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发觉她脸色难看,身边的崔嬷嬷宽慰道:“张将军对郡主的心意,奴婢们都是看在眼里的。依老奴看,定是那贱蹄子有意勾引。不然张将军怎会去而复返,在此处偷偷与她私会?”

长乐黑着脸问:“那依崔嬷嬷所见,应当如何处置?”

崔嬷嬷佝偻着身子说:“世家女子向来最重名节,若是做出有辱门楣之事,那便彻底活不了了。”

长乐闻言,眉眼处的乌云消散了一半。

“那这件事,就交由嬷嬷你去办吧。”

“是,郡主!”崔嬷嬷福了福身,正要离去时,长乐突然叫住了她。

“等等!”

她从腰间取下一个钱袋,交予崔嬷嬷手中。

“在此之前,嬷嬷得先帮我去办另外一件事情。”

.......

谢清渺愤愤然的经过垂花门,绕过将军府的花厅,穿过前庭,径直离开了将军府。

正要上马车时,一名侍女拿着一个钱袋追了出来。

“谢姑娘请留步!”

谢清渺闻声,停在了原处。春桃凑到她的耳边提醒,“这人我见过,好像是长乐郡主身边的侍女。”

“你找我有何事?”待她走近后,谢清渺端着身子问。

那名侍女将一个钱袋递到了她的面前。

“我家郡主说,荣国公曾教导过她棋艺。如今荣国公府被抄了家,日子定是十分艰难。”

“姑娘既然要回府,不如顺路将这一袋碎银送去荣国公府,权当是郡主的一点心意。”

一听是长乐郡主的意思,谢清渺自然不好回绝。“春桃,将钱袋收下吧!”

“是,姑娘!”

春桃伸手去接,谁知那名侍女突然松手,钱袋当场落到了地上。

“嘿,你.....”春桃瞪着她,“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那名侍女歪了歪嘴角,眼底尽是轻蔑,“我就是故意的,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春桃心中虽有气,但经过方才的事,她也清楚长乐郡主的厉害。这位主儿,她们主仆二人惹不起。这口气,得忍!

“不就是捡个钱袋吗?”

她一边说,一边弯腰去捡地上的钱袋。怎料刚要起身时,她手里的钱袋突然被人抢走,又重新丢回到了地上。

“我家郡主说了,这地上的银子得让谢姑娘亲自来捡。”

春桃彻底怒了,指着那名侍女的鼻子,劈头盖脸的骂道:“你这个狗仗人势的东西!”

“我家姑娘可是朝廷命官的女儿,岂容你一个小小奴婢欺辱。”

那侍女闻言,并没有收敛的意思。“我虽是奴婢,那也是郡主身边的奴婢。不像你,什么也不是!”

忽而,她将目光转向了谢清渺。“还请谢姑娘见谅,奴婢这也是按照郡主的吩咐做事。”

谢清渺看着她问:“这当真是郡主的意思?”

侍女朝她笑了笑,“谢姑娘若不信,大可随奴婢一同到郡主面前问个清楚。”

“只不过,我家郡主向来没有什么耐心。倘若奴婢迟迟未能回去复命,后果不是你我二人能够担待得起的。”

“谢姑娘就算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身边的人想想。”

她的用意明显,就是想借此敲打。好让谢清渺清楚自己如蝼蚁般的身份。

面对这样的敲打和羞辱,谢清渺一直谨记谢长洪的交代——凡事谨小慎微。

作为谢家长女,她不能让整个谢府,因为自己的一时意气置身于危险之中。

暴政之下,能安稳的活着,便是天大的福分。什么尊严,什么脸面,在家人的性命面前,一文不值。

谢清渺咬着牙,顺从的蹲下身,捡起了地上的钱袋。

“烦请姑娘回去禀告郡主,就说臣女一定不负她所托。”

那名侍女扯了扯唇,眉眼间尽是不屑。

还以为是多了不得的人物,居然敢觊觎郡主的未婚夫婿!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对了,郡主还让奴婢转告谢姑娘一声,莫要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枉生贪念,害人害己。”

见目的达成,那名侍女也不再继续纠缠。

“既然话已经全部带到,奴婢就先回去了。”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春桃忍不住朝她吐了一口唾沫,憎恶道:“什么东西?”

谢清渺轻叹了口气,“走吧!”

春桃问:“去哪儿?”

谢清渺:“去荣国公府送银子!”

春桃听后,差点没站稳。“姑娘,你可得想仔细了。长乐郡主的这一袋碎银,明摆着就是打发叫花子。”

“荣国公虽说是个废人,可好歹以前也是身居高位的贵人。郡主将他当做叫花子打发,还让姑娘你去送银子。明摆着没按什么好心!“

“万一荣国公恼羞成怒之下,不分青红皂白,转而记恨上你这个送银子的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