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8日下午七点左右,金木回到了纪元长途汽车站,他第一时间给许小庆打去了电话。
“庆,我到车站了,一会就会到家了,哈哈。”
“嗯你路上注意安全啊。”许小庆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似乎在说梦话般。
金木猜测许小庆肯定是被他的电话吵醒的,现在还处于迷瞪状态,他无奈地摇了摇,笑着说:“好了,好了,我就是给你说一声,报个平安,你继续睡吧,大懒虫。”
“你个大坏蛋,还不都是你给折腾的,好了,我不说了,困死了。”
说完,许小庆直接挂了电话,倒头就睡。金木通完电话后,想着许小庆睡觉时可爱的样子,心里乐滋滋的。随后他又拨通了金国元的电话,得知他刚出车回来,正准备往家赶,刚好顺路,于是他就又来到候车室等待金国元的到来。
这几天虽然没有与许小庆出去游玩,但两人共处一室的疯狂还是让他浑身疲乏无力,坐在凳子上就想闭眼,不知不觉间竟然睡着了。当电话急促的响起时,他才猛地睁开眼睛,拿出手机一看,是他父亲金国元打来的,他赶忙接起来,才知道金国元已经到了长途汽车站门口,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有打通,还以为他提前回去了呢。
金国元见金木气色很是不好,显得有气无力的,得知他还没吃饭,就到附近的饭店买了一个烧鸡和一个白吉馍让他路上吃。此时的金木的确感觉特饿,拿着白吉馍三下五除二就给吃完了。金国元见状,笑呵呵地问:“是不是没钱了,饿了也不知道吃饭?”
“不是,外面做的饭一点都不好吃,我想回去吃我妈做的。”
“那也不能到饭点了忍着不吃饭,饿了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先填饱肚子再说,不要舍不得花钱。”
“嗯,爸,我知道了。”
“哈哈,知道了?那烧鸡怎么不吃呢?”
“哈哈,马上就到家了,到家了再吃。”
金国元开着半挂的大货车,与金木谈话间,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村口,再有几分钟就可以到家了。刺眼的大灯把前方照得一片透亮,远远就可以看见自家的房子。在经过一个十字路口时,一辆电动三轮车停在了路口,等着大货车通过那一刻,却突然冲向了快速前进的大货车上。金国元躲闪不及,奋力地踩着刹车,快速地打着方向盘尽可能地躲避。
“嘭”的一声,那一刻,金国元的头猛地嗡翁直想,意料到可定出事了,一旁的金木也是吓得魂不守舍。金国元迅速地下车,拿着一个手电筒就冲了过去,金木也紧随其后。金国元把手电筒向四周一照,看见一个红色的电动三轮车已经侧翻在一旁,车子地后轮还在奋力的转着。手电筒再往附近一照,地上赫然躺着三个人,痛苦地**着。
“人没有死,没有出人命!”金国元听着三处明显的**声,悬着的心算是放下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赶忙拨通了120求救,然后来到三人身旁,询问他们的情况。
三人当中,有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老汉,老汉握着腿在痛苦地**,一对中年夫妇则躺在那一动不动,只是嘴里痛苦的**着。金国元简单与他们沟通后,确定他们的意识都算清醒,不过,夫妇两人的情况却非常的糟糕,浑身痛的厉害,一动都不能动。
金木看到这种情况,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下来,但他觉得这种情况最好报警,不然出了什么意外非常麻烦,在他再三坚持下,金国元拨打了110报警。警察来的速度比120快了许多,他们到来后在现场拉起了警戒线,并封锁了道路,开始对现场进行勘探拍照,并对意识最清醒的老汉以及金国元和金木作询问笔录。现场的情况很快引起了**,闲着无聊的村民们迅速围在一起看热闹,并很有兴致地窃窃私语议论起来。消息很快传到了王改还金熙茜的耳中,两人如发了疯似的赶往现场,没有经历过这种事的两个女人,在不明情况下心里开始乱想,眼中更是急得渗出了泪水。不一会儿,120急救车赶到了现场,迅速把三个受伤的人抬上车拉去医院救治。120急救车鸣笛刚走,王改和金熙茜就赶到了现场,看到现场围了好多人,停了两辆警车,两人知道真的出事了,眼中的泪刷得一下流得更快了。看到现场的金国元和金木,王改和金熙茜迅速挤开人群,来到了两人身边。刚一见面,王改就迫不及待地询问金国元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可越是急,越是担忧,她的嘴就越不听使唤,说起话来都有些哆嗦。
金国元简单向王改说了情况之后,安慰了有些激动的王改和金熙茜之后,就与金木随着警察上了警车。望出鸣着警笛离开的警车,王改整个人如被掏空了般直接瘫软地坐到了地上。金熙茜赶忙把她搀扶起来,回到家中之后,她骑着电动自行车带着王改就朝派出所赶去。一路上两人互相安慰,互相给自己打气,来平复不安的心。来到派出所后,两人很快就见到了金国元和金木,他们正在进一步配合警察做笔录,金国元用眼神与两人进行交流,示意两人不用担心。
不久之后,去医院的几名警察回到了派出所,金国元很关心受伤三人的情况,激动地拉着回来的几名民警询问他们的情况。得知那一对夫妇没有生命之忧后,他才得以安心,可当他听到两人浑身上下有多处骨折,神经也多处受损,有可能成为植物人之后,金国元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一旁的金木赶忙上前扶住了他,把他带到了一旁的凳子上休息。而王改承受不住得知的消息,直接晕了过去,吓得金熙茜顿时六神无主,不停地哭喊着。一位好心的民警见状,赶忙过去掐着王改的人中,她才慢慢苏醒。看着一脸忧色的金国元、金木和金熙茜,王改心里很不是滋味,有说不出的痛与烦闷。
通过现场勘查、搜集的笔录、口供等,得知金国元并没有过错,是电动三轮车电路接触不良,自己窜了出去撞向了大货车之后,民警扣了金国元的驾驶证、身份证和行车证之后,就让他离开了。离开后的金国元四人,直接来到了附近的医院看望受伤的三人,见到老汉后,王改觉得似曾相识,一问才知道,他是和她父母一个地方的,今天是与儿子儿媳来窜亲戚的,没想到却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看了三人之后,金国元一行四人一脸的沉重,听医生描述,年轻夫妇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情况却非常糟,由于受伤严重,已经导致多处瘫痪,严重的话,有可能成为植物人。虽然这次事故金国元没有过错,但民事赔偿是少不了的,而这种车祸导致的瘫痪的民事赔偿,有的时候甚至不亚于致死导致的民事赔偿。想到这之后,四人都感觉到很是压抑。
回到家中后,四人呆若木鸡,一言不发。金木此时头痛得很,浑身更是虚弱无力,眼窝深陷使得眼皮都塌陷得很深,显得极为憔悴。他肚子此时也咕咕地叫着,但看着可口的烧鸡,此时却没有了一点胃口。身上的手机一次次地响起,打破屋内的沉寂,他知道是许小庆打来的,始终没有接,他不知道该和她说什么,也没心情和她通话。
四人一夜未眠,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大早上,没有洗漱,金国元和王改就朝医院赶去,他们此时最关心的就是年轻夫妇的情况了。来到医院,看到已经可以拄着拐杖行走的老汉,两人欣慰了不少。可看到不见好转的夫妇两人,金国元与王改的脸上始终没有增添一点神色。
通过观察,直到第四天,医院才最终做出诊断,年轻夫妇中,男的下半身瘫痪,女的脖子以下全身瘫痪。最坏的情况还是出现了,金国元与王改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而老汉一家的情况更糟,对于这突如其来的灾难,他们无法承受,得知责任不在金国元时,他们更是无法承受,说什么也要讨个公道。
虽然责任不在金国元,但人毕竟是他撞的,看到夫妇两人年纪轻轻就不得不终身躺在**,他内心也颇感内疚,他愿意对他们进行赔偿。由于老汉家里和王改父母家里还有些亲戚关系,所以两家决定私了,可是老汉家里提出赔偿五十万的天文数字,让金国元根本无法接受,也很是愤怒,表示这样的赔偿,即使他去坐牢也不会赔偿的。
此次事故,金国元没有刑事责任,自然不会强行把他关入监狱。但人是他撞的,根据责任的大小,民事责任还是要赔偿的。金国元坐牢也不赔偿的态度,家里人根本就不会同意,因为家人根本就不舍得让他去坐牢,在他们眼里,一旦坐牢,整个人就等于毁了。而且,金熙茜现在正在准备考公务员,家里有人坐牢的话,她一旦考上,会对她有不小的影响。当然他们自然不会赔偿那么多,只要合情合理就行。对于老汉一家,他们对金国元的态度颇为不满,但也觉得五十万的确有些多了,毕竟责任不在于他,但想想家里的惨状,他们却不得不咬牙坚持着。
最后,这件事闹到了法院,最终法院判决金国元赔偿老汉一家二十八万元后,双方不得再有纠纷。对于这个判决,双方虽然各有不满,但却都接受了。为了不惹人闲话,金国元干脆利落,在几天之内就把大货车卖给了熟人,然后又东凑西凑凑足了30万元,赔偿老汉一家之后,就只剩下两万元了,感觉这些年辛苦的奋斗就这么没了多少让人有些唏嘘。
不过,即使再困难,金国元也没有把翠园小区里的房子卖掉,因为那是寄予了他们多年地梦想,也是他能留给孩子们最重要的礼物。
金国元卖掉了车,自然也失去了工作,整天闲在家中,巨大的压力使得他的头发每天都在迅速得变白,几天之内,平常乌黑的头发就变得花白,看得人很是心疼。
王改虽然痛苦,却并没有对生活丧失信心,对于她来说,钱没了可以再挣,但人没了一切就全完了。于是她在自己的厂中干得更卖力了,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家里的困境。
期待已久的翠园小区的房子又不能装修了,让金熙茜很伤心,但坚强的她知道,此刻要做的就是要父母重新振作起来,只要家人没事,齐心合力的话,生活会一天天地变好的。
金木在事故发生之后,就没再和许小庆通过电话,只是和她简单地发些短信,他并没有告知家里发生的事故,也不想让她知道。
金钱能解决的事压根就不算是事,想通了这之后,金国元很快就振作了起来,开始联系亲朋好友,很快就投入到最近比较赚钱的建筑行业。金国元能够重新振作起来,金熙茜功不可没,她花了很大的精力去开导自己的父母。家里平静之后,她没有继续在家休息,重新回到了荣州,一边工作一边努力复习公务员考试。
家里突发了事故之后,金木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更加的重了,他开始思考自己未来的路,受到许小庆和金熙茜的引导,他也决定参加政法干警考试,不能再这样碌碌无为了。做了这个决定之后,他也不想继续呆在家里,对于他来说,最好的学习地方就是学校。当许小庆得知金木要去学校学习时,她很是意外,也很为他高兴,因为觉得他有了自己的目标。然而金木却没有邀请她一块去,不过许小庆并不在意,因为她也有她的学习计划,两人在一块反而不利于他们的学习。
人生无常,世事难料,对于年轻的金木来说,这些经历和感触是那么得真实,让他瞬间成熟了许多。夜里躺在**,他甚至很难入睡,每当睡着后,他都会梦见那场改变了他一家命运的车祸,而且每次都是同一个梦,循环地做着,让他惊恐而又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