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节过后,没有多久,许小庆就被分到了丘津刑警大队办公室。来到单位之后,她也算是真正步入了社会,而真正步入社会的那一刻,根本没有想象得那么好,摆在她面前的是种种残酷的现实。没有人总会一心地帮助他们这些新人,只有通过他们自己的努力,去熟悉业务知识。由于工作性质的特殊性,每次的疏忽都会受到同事的责备和领导的批评,这让在家没人敢惹的许小庆受尽了委屈,每次都不甘地哭花了脸。可尽管这样,她也得拼命地完成任务,好好地与同事相处,可以说,刚进入单位的她,真的是被社会的残酷当头一棒,使得她苦不堪言。

在许小庆伤心失落的时候,她只能一个人哭泣,在她最需要安慰的时候,金木却没能在她身边。还好,还好有两个同一批培训的学员一同与她分到了刑警队。他们的处境并不比她好到哪里去,初到单位的三人很快就走到了一起,经常彼此谈心,互相照顾,这让许小庆多少得到了些安慰以及少许的坚强。

“怎么搞的?一上午了你就弄出这么一份通报?而且还有多处错误!这里不同于其他单位,不是让你来玩的!你来这都一个星期了,到底学到了什么?真不知道你整天来这干什么来了!”

一个身穿警服的中年男子,手中拿着一份通报,很是恼火地对着许小庆大吼道,直白伤人的话语根本没有给她留一点面子。再坚强的女孩子,此刻也会受不了,许小庆很快就委屈地流下了眼泪。

“哭,哭,哭,出了错就知道哭,如果哭能解决一切,那你尽情地哭!趁着还有时间,给我拿着你的报告赶紧再去弄一份!”说完,中年男子把手中的通报重重地摔倒了桌子上,仅有几张的通报,却被他摔得格外得响。

“是,队长!”许小庆低声答复后,拿着桌子上的通报很快就离开了办公室。

见许小庆流着泪沮丧地回到了办公桌,一个胖乎乎的女子揉着水桶般的腰来到了她的身旁。

“是不是又被队长骂了?哎呦,别往心里去啊,他就是那爆脾气,对谁都一样!”

许小庆感激地看了她一眼,眼中委屈的泪水刷的一下流得更猛烈了。

“谢谢你啊!黄景!”

“哎呦,别哭,别哭,这么漂亮的脸蛋哭花了就不好看了!”

许小庆眨了眨眼,努力使她的眼泪不在流下来,然后用手擦了擦眼泪,在脸上挤出些笑容,开始看手中的通报。

黄景拿过许小庆手中的通报,仔细看了看,亲切地把通报递到了她眼前:“通报内容没什么问题,只是有些细微的格式需要改一下,你看这里,还有这里。”黄景认真地给许小庆说着,突然她摇了摇头,笑着说:“庆姐啊,你真是马虎啊,你看,这通报里面还有不少错别字呢,你看,这,这,还有这,我看啊,这都是你打字的时候没有看清,以后你打字可得注意些。”

许小庆看了看,里面果然有许多错别字,她竟然都没有发现。她打字比较慢,连盲打都不会,这几天在努力地练习着。由于打字速度慢,这次打完一份通报后,许小庆只是大概扫了一眼,就匆匆把通报递了上去,被骂也只能怪她太粗心大意。“难怪队长会大发脾气呢,真是一点都不冤,应该被骂!看来以后在提高打字速度的同时,也得做到明察秋毫才行。”想到这些后,许小庆不再觉得伤心,感激地看着黄景说:“谢谢你啊!黄景!”

“哎呦,看你跟我客气的,都是小事,哈哈,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先弄通报吧。”说完黄景扭着她的水桶腰重新回到了她的位置上。

黄景和许小庆都是刑警大队办公室的,只是黄景并不是通过正规的考试进来的,没有行政编制,只是一个协警而已。她很喜欢聊天,虽然比许小庆小了两岁,但两人却有很多共同语言,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黄景来到办公室已经有两年了,业务程序比较熟悉,也经常帮助许小庆,让她省了好多麻烦,也少走了好多弯路,使得她很是感激。

“周鹏,小庆怎么还没来啊。”

“慌什么啊,她说了马上就到!那,你看,这不是来了吗。”

“周鹏,赵阳,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瘦高的赵阳与低胖的周鹏纷纷起身笑着说:“没事,没事!”

一高一矮一胖一瘦的周鹏和赵阳,像及了金庸小说里的胖瘦头陀,两人在河荣警察学院培训结束后与许小庆一同被分到了丘津刑警大队。今天三人都遇到了一些不愉快的事,就决定一块聚聚,互相谈谈心。

许小庆坐下后,打量着周围,感慨道:“这家火锅店生意果然好啊,以前听说过,可却一直没有来这里吃过,嘻嘻。”

周鹏并不是当地人,但对周围却并不陌生,他笑呵呵地说:“当然了,这家可是丘津最大的火锅店了。”

身为本地人的赵阳,听到周鹏的话后,心里美滋滋的,也连忙说:“总带你们到一些小饭馆怎么行,来到丘津了,总得来这‘肥牛火锅’吃一顿吧。”

饭过中旬,三人的交谈也多了起来,自从他们来到单位后,可谓是同命相连,感情颇深,说起话来也没什么忌讳。周鹏喝酒上脸,几瓶啤酒下肚后,他的脸就红得渗人。此时的他又端着一杯啤酒直接灌到了口中,然后叹着气说:“唉,来到这后,每天都是不停地出警,今天更甚,连午饭都没得吃,而且还是被队长给骂了。”

感同身受的赵阳连忙给周鹏倒了一杯酒,相碰之后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后,一脸苦涩地说:“唉,谁不是啊,今天让我们下乡了,我们中途就休息了一小会,就被队长批评了,唉,这样的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看着周鹏与赵阳一杯杯地碰着酒,已经有些醉意了,说话更是语无伦次,许小庆关切地说:“你俩少喝点,尤其是周鹏你,一会还要开车呢。”

周鹏一摆手,指着他的脸说:“你看,上脸对吧,能喝着呢!”

许小庆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她有些无奈,只能任由两人喝着酒来发泄心中的不快。每次与周鹏和赵阳出来聚餐,为了不影响氛围,她也会多少喝点酒,不过每次都不会超过一瓶,可尽管这样,也使得她头晕目眩的。有次与金木通话,得知她喝了将近一瓶酒后,惹得他大怒,所以这次她只喝了两杯啤酒而已,但也感到头晕晕的。

突然,周鹏的手机响了,他指了指电话,笑呵呵地冲着两人说:“哈哈,芳芳查岗了,我得先去接个电话。”说完,周鹏一脸幸福地拿着电话离开了,他那刻意避开两人的举动惹得两人一阵发笑。

没有多久,周鹏就回来了,坐下后,马上就进入了状态,与赵阳碰起酒来。

“对了,小庆,你还没详细说说你的事呢,听说你今天也被队长骂了,到底怎么回事啊?”周鹏喝下一杯啤酒后,突然问道。一旁的赵阳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向了许小庆。

许小庆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才无奈地说:“哎,其实这都怪我,都是由于我的马虎,才会被队长骂的,今天,我把打印好的通报”

周鹏和赵阳听完后,都表示了对她的同情,然后向她举起酒杯,许小庆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了酒杯。

“小庆啊,其实你在办公室的工作比我们的轻松多了,只要努力些,很快就会适应的。”

“是啊,不过我太笨了,学什么都比较慢。”

“哈哈,怎么会”

正当三人畅聊时,许小庆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拿起电话毫不犹豫就挂断了。一旁的周鹏见状,有些好奇地问:“你干嘛给挂了,怎么不接啊?”

许小庆有些尴尬地说:“没事,回去了再给他回电话。”

周鹏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这已经是第三个电话了,你一个都不接,要是我,我肯定会立马接起来。这样久了,会不好的!”

十点半的时候,许小庆才回到了单位宿舍,前脚刚踏进去,身后就急冲冲地走进一个女孩,然后直接就趴到了**。许小庆顿时有些诧异地问:“刘燕,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我都以为你睡了呢!”

趴在**的刘燕有气无力地说:“哎,刚躺下,就接到电话让出警,一直忙到现在。”

刘燕是10级的政法干警,搞技侦工作,一有事她就得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因此,每天都忙忙碌碌的。

许小庆几乎每天都跟金木述说着她工作的事,很是羡慕他在家那种清闲而又无忧无虑的生活,每次都希望两人可以换一下,让他来帮她工作,她则是好好地享受下清闲的生活。

虽然工作的艰辛让许小庆苦不堪言,可这并不是她最烦恼的。她来到单位后,居然有许多人陆续给她介绍对象,有单位的领导也有单位的同事,这让她一时间不知所措。加上家里给她介绍的,一下子仿佛让她踏上了相亲的道路,让她想想都头疼,于是便把这个难题抛给了金木。他听到后顿时火冒三丈,不但没有找到实质性的解决问题,有时还变得疑神疑鬼,使得她烦躁不堪。

时间一天天过去,许小庆也慢慢适应了辛苦的工作。然而,当她与金木交流时,却发现愈发无法与他聊到一块,根本不能像与周鹏和赵阳那般聊些工作的事,甚至有时候都不想与他多聊。虽然渐渐适应了工作,可工作带给她的压力,还是让她感到焦躁,甚至压抑。每次想金木的时候,每次需要他的时候,他都不在身边。每次遇到宿舍的电灯坏了、空调出现问题了等这些小事,她都得一路好话求着别人来修,次数多了不免让人有些反感。这样的日子让她有些迷茫,有时候甚至不自觉就会对金木发脾气,无形之中两人之间的关系就有了些微妙的变化。

许小庆的变化,使得压力全落到了金木这边,他希望许小庆能相信他,也迫切地希望两人能够早一些进入婚姻的殿堂。可是理想和现实的差异却总是一次次地打击着他,有时候让他都感到茫然无助。以前,他总觉得结婚很简单,只要双方有那个意向就行。后知后觉,结婚就如同闹革命,必须扳过好几座大山,坚持抗战多年才行。当然每次革命必定伴随着成与败,他很希望许小庆能够相信他,更希望上天会眷顾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