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啥不碰你

我是在一次富豪相亲会上认识赵司山的,一大堆美女坐在那里搔首弄姿,等待检阅。这时富二代赵司山出现了,踢着正步走得气宇轩昂,把那些女孩子看得稀里哗啦地流口水。

我当然不是里面最耀眼的,充其量也就是眉清目秀、姿态端庄而已。所以轮到我发言时,我说了句举座皆惊的话:“我是处女。”

我的声音不大,却雷倒一片,美女到处都是,处女却是稀有资源。我人生最大的理想便是夏天戴着宽沿的草帽,穿着泳装,优雅地坐在别墅游泳池旁的遮阳伞底下喝果汁、喝咖啡、喝鸡尾酒。原谅我如此爱财——我穷够了。

赵司山果然注意到了我。我一路过关斩将,进入了前10强,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赵司山会不定时地约会我们10位佳丽,从日常生活中考察我们是否有嫁入豪门的优良品质。

于是,我很纯情地换上大学时代的棉布裙子,经常在学校图书馆徘徊,要不就去听歌舞剧、音乐会。赵司山来电话的时候,我用最柔美的声音汇报我所在的位置,然后乖巧地等待他的劳斯莱斯来接我去赴宴。看得出,他对我很满意,如今有头脑、有层次的女人不多了,何况还是处女。

3个月过去了,赵司山还是不疾不徐地在我们10位佳丽间徘徊,仿佛很享受这样的生活。他看不见我的寂寞,每个深夜都像有破洞的窗户纸,嗖嗖地进着冷风。

还好,有葛小亮。不起眼的葛小亮热情洋溢地爱着我。

有一次在他家吃饭,突然停电了,那天我穿得很**,裙子用一根带子摇摇欲坠地支撑着,只要轻轻一抽,就可见满园春色。我听见葛小亮呼吸越来越粗重,他吻了我一下,然后居然找出一根蜡烛点上,说:“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葛小亮从来不找借口跟我睡觉。“葛小亮你丫是不是男人啊?”我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道。但骂归骂,大多时间,我还是和他厮混在一起。

葛小亮说小摊儿上的东西不卫生,电视上经常讲摊主用地沟油。但是,他每次都在我顽强的争取下,陪我吃“地沟油”,臭豆腐、麻辣烫、羊肉串……葛小亮吃得比我更酣畅淋漓。他说我一点儿淑女风范都没有,叽里呱啦跟他讲话,还笑得前仰后合的。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笑得很弯,不像是讽刺,倒像是宠爱。

他不知道我跟赵司山一起吃西餐的时候多么优雅,牛排用刀和叉子切片吃,一边小口地喝红酒,一边假装很欣赏旁边的小提琴手拉的莫名其妙的音乐。微笑时只露出8颗牙齿,赵司山一讲点儿带颜色的笑话,我就马上低头作娇羞状。我恶作剧地想,要不是这孙子有钱,我真想把红酒从他脑袋上浇下去,我真是受够了!

当我再一次被文质彬彬的赵司山送回家时,他突然给了我一个吻,说:“你是个不错的女孩儿。”这句话让我的心脏几乎停跳。3个月以来,他没拉我的手、没接过吻,一共接我出去了8次,4次在西餐厅,两次看画展,一次欣赏芭蕾舞剧,还有一次带我去欣赏他豪宅的游泳池。今天算不算是新的进展?他吻了我,并且夸了我。我实在拿捏不准他的意思。于是在他消失两个小时后,我拨通了葛小亮的电话。

葛小亮半个小时后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音乐广场。我说我睡不着,陪我去喝一杯吧。我从来没告诉葛小亮我家在哪里,每次约会不是在他家就是在户外。我留了一手,万一富二代选定我了,我不能留下行为上的污点。谁敢保证狗急跳墙的葛小亮不会找上门来?最好的方法是让他摸不到我的门。

酒吧里,我很不愉快地把自己灌了个半醉,然后醉眼蒙?地对葛小亮说:“讲讲你的爱情史吧。”葛小亮挠挠头说,曾经经历过小A、小B、小C、小D、小E、小F,有教师、护士、导游、警察等职业。我惊呼:“魅力不小啊!那怎么现在还单着?”

他很严肃地说:“后来她们都作出了同一个举动。”我瞪大了眼睛问:“什么举动?”葛小亮不说了:“除非……你叫我声‘老公’。”我鼻子一哼:“葛小亮,你真臭美,我根本没打算嫁给你。你爱说不说!”

葛小亮憋了半天,终于还是说了:“她们打了我一个耳光,说:‘葛小亮,你丫是不是男人啊!’”我笑得嘴里的酒喷了他满脸:“葛小亮,我也怀疑。你是不是**啊?”葛小亮坏笑着说:“要不要嫁给我试试?对了,你为什么说没打算嫁给我?我这么优秀,错过了后悔怎么办?”我彻底晕菜:怎么会有这么二的男人!

赵司山再次约我,地点定在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

当我洗了花瓣浴,把身体裹在洁白的浴巾里时,赵司山像狼见到羊一样,眼睛放光。赵司山说,为了验证我到底是不是真的处女,他决定试验一下。前9个都在这关落马了,其中有6个竟然作假骗他,现在就剩下我了,希望我不要让他失望。

我光着脚慢慢走向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那一刻,我第一个念头就是跑。我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葛小亮,他要是知道我这样糟蹋自己该伤心死了。

我怎么能想起葛小亮?他能给我带游泳池和花园的别墅吗?他顶多能买一套需要每个月按揭的房子,然后我们俩在这个城市做牛做马、养房养车。

赵司山的技巧很娴熟,力道很重,我被他蓬勃的欲望甩得上上下下。他捏着我皮肤的手,让我想起了刷碗的丝瓜络。我闭上眼睛,准备大义凛然地迎接接下来的疼痛。门却突然被敲得山响,接着一群人破门而入。警察、记者、宾馆服务人员,还有看热闹的人蜂拥而至。

我眼前一黑,立刻联想到明天我光着身子的玉照将红遍整个网络,我从小梦寐以求的“明星梦”终于可以实现了……

事后我才得知,是几个佳丽联合报的警,她们都被赵司山骗了。其实,他根本不是什么富二代,只是富二代的司机。富二代的确组织了相亲会,但为了担心露富遭到不测,就让比较帅的司机代劳了。

我早就应该想到,相貌并非国色天香的我如何能入选呢?人选早就由富二代定好了。剩下的这些,就被色胆包天的司机赵司山一个个骗上床,然后销声匿迹了。

不知道哪个聪明的佳丽最先发现上了当。但这些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在那一刻又想起了葛小亮,我觉得我完了。

我希望2012世界末日早点儿到来。我悲哀而恐惧地发现,剥下了虚幻而富贵的外衣,我开始无比地想念葛小亮和那些平凡真实的时光。

葛小亮再次见到我的地点是医院——我割腕了。葛小亮瘦了、憔悴了,胡子拉碴的,眼睛更大了。他怜爱地说:“小小,你知道我为什么在结婚前不碰女人吗?”我默默地摇摇头。“其实,我没你想象的那样干净。我在高中的时候谈过一个女朋友,那时我们太年轻,爱情的火焰燃烧了所有的理智,我们偷吃了禁果,然后她怀孕了。我们当时吓坏了,不敢去医院做流产,就偷偷选择了一家小诊所,没想到她大出血,死了……”葛小亮埋下头,眼泪顺着指缝淌了下来,“后来,她的父母尊重她的遗愿,没让我坐牢。我考上大学后,离开了那个地方,可是从此我跟任何女孩子谈恋爱的时候,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诫自己,‘当你不能对她的身体负责的时候,请不要碰她’。”

听罢,我在医院很没风度地号啕大哭,护士诧异地问:“人都救过来了,还哭什么哭?”葛小亮红着眼睛劝我说:“小小,不要有心理阴影,人谁没点儿破事?谁不犯点儿错误?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未来才是实在的。”

他变戏法般地拿出一枚戒指说:“这个求婚戒指,我是花了两千元买的,这是发票。虽然价格便宜点儿,但是小小,过日子要精打细算,我们还是把更多的钱留着养房、养车、养孩子吧!”

我哽咽着攥住那枚戒指,把自己送进葛小亮的怀里。阳光没命地挤进来,照耀着我和葛小亮世俗的、清贫的、快乐的小幸福。

其实,至今我仍然揣着一个秘密:割腕时,我并没有用力,但我必须像模像样地自杀一次。一个有羞愧之心的女人总是比不要脸的要可爱一些。我承认,为了挽救这份爱情,我使用了小心机。然而庆幸的是,葛小亮并没有离我而去。还好,一切都还来得及。我依然是处女,依然来得及把最好的东西给他……

一是盛宴,一是毒蛊

他讲了一个故事给我听。其实,我也有个故事,却永远都不会说给他听……

做完眼部手术恢复后,每天晚上21:30分,我都会像上班一样,准时走进街角的魅惑酒吧。

眉清目秀的侍应走过来,为我安排一个靠窗的小桌子,稍后,送来一杯酿香的卡布奇诺。咖啡很香,我却一口也喝不下,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吧台。那里,一个男人在和三个女人调情。

男人的手很美,中指指背拂在其中一个女人的脸上,那样修长。另一个女人娇嗔着扑向他的怀抱里,我清楚地看到,她从他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盒子。女人面如桃花,粉嫩的指打开盒子,里面是闪着寒光的钻石耳钉。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洪峰,你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

洪峰是这家酒吧的老板,我是这里的顾客。

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

和我一样愤然的,还有那个打着鼻环的年轻侍应。酒吧生意平平的时候,他就会和我坐在一起,边喝酒边聊天。他说,“老板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当然知道,我对洪峰的了解远甚于他。

以前的洪峰开朗、乐观、干净。那时,他的笑容很迷人,像夏日里的阳光,咧开嘴就能露出6颗牙。因为那时他的身边有位漂亮的老板娘。

谈到老板娘,侍应的眼神有些许的迷离。那是个可爱的女孩,但命不好,她就死在这间酒吧的门口。

据说当时就是在这间酒吧里,某一个月圆的夜晚,最后一个没走的客人,打伤了洪峰,强奸了老板娘,抢走了所有的现金,然后,逃之夭夭。老板娘因此含恨成疾,终于在一个漆黑的夜晚从酒吧楼上的平台跳下自尽。

侍应说:“老板娘像一只白色的蝴蝶飘落下来,摔死在酒吧的门前,她的血汩汩地流着,绽成一朵鲜红的花,眼睛上还蒙着一块厚厚的布。”不用侍应说我也能猜到,洪峰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变的。

朵朵给我打电话:“小眉,你又去魅惑了?你能不能别这样,那个洪峰不是个好男人,你最好离他远点。”

我应了一声,挂断电话。爱情这回事,既是盛宴,也是毒蛊。哪有那么容易觉醒的。

周末晚上,我不用上班,去魅惑的时间会早一点。

我刚刚走到街头,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整个酒吧一片狼藉,侍应已不知所踪,洪峰被人打得满身是血,斜躺在柜台一侧,门口挤满了看热闹的围观者,却没有一个人伸出援手。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抱住他软软的身体,回头向那些冷漠的看客撕心裂肺地大声喊着:“快打电话救人呀!”

抬出去的时候,人群里有人在起哄:“谁要他搞了地头蛇的女人,打死活该!”周围附和着一片嘘声。我的心“哗”地一下疼起来,像被撕裂的帆。

单架上的洪峰,头上的血像泉一样往外涌。

洪峰的伤势很严重,医院里的账单像流水一样往我的手里涌。我的积蓄在几个月前几乎全花在了那场眼部手术上。我腆着脸,求朵朵借点钱给我。酒吧已经被砸成了一片废墟,洪峰又始终昏迷不醒。

朵朵鄙视我,把钱倒贴给这种垃圾。我的脸红到脖子根,倔强如我,却一句反驳的话也不敢说。那些钱,于洪峰,是救命的;于我,只是一些被踩到脚底的自尊。

两天两夜后,洪峰醒了,看我时,一脸惊讶,我不是平日里围在他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我的个子很瘦,没有化妖娆的妆,穿一条宽大的白色棉布裙。

出人意料,洪峰醒后第二天,突然严肃地对我说:“小眉,我想把酒吧重新开起来,你能不能想办法帮我借点钱,我以后一定会还你。”

我没钱,打电话找老家的母亲,向她借来她多年的积蓄。我不在乎洪峰会不会把这些钱还给我,我庆幸的是一个新生命的诞生。

也许是我的虔诚感动了上天,也许是我花的大把大把的钱感动了洪峰。自从酒吧重新开业后,他整个人都变了。不再嘻皮笑脸地调戏女人,不再愤世嫉俗地不屑所有人的言行,有时还会羞涩地拉着我的手,说几句暧昧的情话。

我说:“可能是他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从而领悟了生命的真谛。”

朵朵说:“哪个男人看到你这样全力为自己付出的女人,还会无动于衷,肯定是被你感动了呗!”

总而言之,故事转了一个圈又转回来了,洪峰又有了心爱的老板娘,又有了从前那样的阳光的笑容。

这样的洪峰当然是惹人喜欢的,一次,洪峰买菜到租屋来帮我和朵朵做饭,朵朵突然咬着我的耳朵开玩笑说:“你的男人破茧成蝶了,你可要小心点,别让我抢去了。”朵朵语言热烈,嘴角掩不住忌妒之意。

我觉得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朵朵漂亮,她的话让我心生惧意,心里一道裂痕悄悄地我和她之间划开。我开始有意地减少朵朵和洪峰见面的机会。有些时候,未雨确需绸缪。

然而,有些事却真不是人可以操控的。越是怕,意外越是来了:那天加班回家坐在出租车上,看到巷口的路灯下有一对男女在拉扯,男的穿一件蓝白花的衬衣,女的穿一条粉色的吊带裙。我心里“咯噔”一响。洪峰生日,我送他的正是这种蓝白花的衬衣,而朵朵粉色的吊带裙不计其数。回到家,果然是黑灯瞎火。洪峰和朵朵,都不在。

一分钟后,是洪峰开门的声音。

凌晨3点,我偷偷打开洪峰的手机,里面有还没删除的短信。

已收信箱:朵朵——爱你到快要窒息。

已发信箱:对不起,我的爱无法分享。

第二天,我当着洪峰和朵朵的面,郑重宣布:我要和洪峰一起搬到他的酒吧住。我装作很随意,却分明看到他们的眼神,在那一瞬间,有了一个惊诧的交流。当然,我知道,他们都是心知肚明的,有些话,不适合说得太明了。所以两人都会都以沉默的方式对我的这个决定投赞成票。

爱,热烈的时候是一道盛宴;冷却的时候是一剂毒蛊。只要不服下解药,我就得永远在这场爱情里沉沦。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洪峰不再宠我,酒吧里,又能常常看到他和别的女人调情的剧情。所不同的是,当时的我和现在的我身份截然不同,相同的是,他依然不避讳我。

我想,分手的时候到了。

听洪峰对我说“分手”两个字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情绪里的亢奋,他轻轻地拉起我的手,努力压抑着指尖的颤抖,假装温柔地说:分手前,能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吗?我笑,我早已预知这幕悲剧。

“从前,有一对非常相爱的情侣,他们共同经营着一间小酒吧。他们努力工作,就算是再辛苦,他们依然那么快乐。

一天晚上,一个身材高大的客人出现在他们的店子里。那客人不停地喝酒,直到酒吧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他突然像只疯狗一样扑上来,把他们打晕,把男人绑起来,把女人的衣服都撕烂。

男人醒过来,偷偷地爬到店门口找人求助,夜已经很深了,路上没有行人,男人祈祷着能出现奇迹。天晓得,他真的看到了一线奇迹,邻边大楼上6楼的一个阳台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不算远,他还能看到那个女孩凝神仰望夜空的脸。她很瘦,穿着一条宽大的棉布白裙,他用自己的身体撞击着落地玻璃,玻璃碎了,发出巨响,阳台上的女孩似乎听到了,她转身看到了他们。男人用力地挥着手,希望她能去报警。然而,她却仅仅是张望了一阵,就进屋躲了起来,再没出来。

歹徒后来被抓到的时候,亲口对男人说,当时他也怕得很,只要有一个人出现,他就会逃走。”

说到这里,洪峰脸上早已泪水涟涟。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你说,那个时候,那个女孩为什么要见死不救呢?哪怕她只是打个电话报警。”

我挺直了身体,说:“这就是你接近我的原因,是吗?”

洪峰大笑:“一看到你穿的那条棉布裙,我就知道了。你知道吗,我那次和人打架是故意找死的,没有了她,我早就不想活了。可你的出现,让我改变了决定,像你这种见死不救、冷漠无情的女人,难道不应该得到惩罚吗!所以,我接受你,爱你,让你背上巨额债务,赶走你身边的好朋友,让你深深地爱上我。直到现在我离开你时,就会让你变得一无所有。”

我还是笑:“其实,我后来还钱给朵朵的时候,她已经告诉了我,当初,不是她在纠缠你,而是你在纠缠她,她还给我看了你发给她的短信。我那时就已经知道,这一切都是你导演的。而我一再沉默,只是因为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所以一直等你把戏演完。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走了。”

这样的结局似乎让他有些意外,有些难堪,又有失望,他默默无语地走出去。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

我走在空****的街上,棉布长裙口袋里放着一张女人的照片,那是我的爱情解药。但凡认识老板娘的人都会知道,照片里的女人就是她。

洪峰讲了一个故事给我听。其实,我也有个故事,却永远都不会说给他听。

某年某月的某个夏夜,我摸着黑到楼下的小花园呆坐,听到一个女孩正坐在花坛的另一头小声地哭。我摸索过去,握住她冰冷的手。她就是刚刚经历了那场噩梦的老板娘。

她哭,我也哭,两年前的一场车祸,不仅撞坏了我的视网膜,也让那个相恋数年的男友离我而去。我不敢对家乡的母亲说,就一个人在这里苦捱着。

后来,我们常常在这里互吐苦水,老板娘的情绪越来越差,说因为那件事,洪峰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爱她。最终,她悄悄地选择了彻底的解脱。让我没想到的是,临死前,她到医院签了身体器官的捐赠协议,指定要把自己的眼角膜捐给我。那天晚上,她曾经求过我,帮洪峰解开爱情的毒蛊。

起初,我只是想帮她照顾这个叫洪峰的男人,却没想到,自己会爱上他。

这个故事,我是不会对他说的,好不容易才让这个男人破茧成蝶,我又怎么忍心为他再系上一个心结。

至于那夜,我确是在阳台上听到了那声巨响,但我什么也没看见,因为那时,我的眼睛还未复明。

但这一切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洪峰终于破茧成蝶了。

肮脏的爱早已离开

我喜欢昕子,从我第一次见到她的那天开始。当然,那天已经是五年前了。

我喜欢她淡淡的有些妩媚的笑容。喜欢她轻盈得有些做作的步履。我觉得自己一旦喜欢一个人,就会喜欢上她的全部。包括她不喜欢我的那种感觉。

昕子的大学也就是我现在读的大学。我并不喜欢它,从某种意义上说,是特别的讨厌它。我和昕子学相同的专业,被分在了同一个班级。这些有点出乎我的预料。但我知道,这些都是碰巧,不是缘分。因为,我和昕子之间是不存在缘分的。只有碰巧,那是她说的,我也相信(她的话我都相信)。

昕子在大一下学期便爱上了一个学习艺术的大三男生,他叫林。这是她在一堂无聊的《宏观经济学》上告诉我的。

她说她喜欢林的一切,就像我喜欢她一样。

昕子和林的爱情进展得很快,认识不到一个月便开始了同居生活。

那段日子,我几乎天天逃课,时常出现在学校附近的那家舞厅,我坐在被众人遗忘的角落里,喝着一杯早已经冰凉的红茶。音乐响起,整个舞厅有点像扔了炸弹的居民区,人们在惊恐中挣扎着。我漠漠地望着那些疯狂舞动的人群,一语不发。

尘也是那些人中的一员。在看见我之前,她的舞姿比任何人都妖艳与疯狂。她舞着舞着,忽然就停下了,然后就默默地朝我走了过来。

你也喜欢红茶?这是尘的开场白。

恩,我点头。

那味道让人想自杀!尘冷冷地笑了笑。

我不语,只是缓缓地端起剩下的红茶,喝了一口,然后又放下了,点燃一只香烟。

尘是一个很惹人喜爱的女子。

我一边吐着烟圈,一边起身要离开。

等等,说着她也跟着逃了出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对我来说,无论哪里我都去,只要能给我安静。我没有反对她的提议,尽管我们只是刚刚认识。

走出舞厅,外边已经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挂着的那几盏昏黄的路灯仍有几丝亮光,夜风有些特别的凉。尘匆匆地走在前面,我紧跟着,我们走了很远很远。

尘说着告诉我,她在这附近租了一间房子。---和她男朋友住在一起,现在她男朋友和别的女生好了,所以她单独住了。

想不想去我住的地方看看?她转身说着。

恩,我点头。吸完最后一口香烟,将烟蒂随手扔在了桥下。

尘的房间在二楼。她告诉说,这边租房子很便宜,每个月的房租最多六七十元。现在她男朋友虽然不和她住一起了,但房租他依然会付的。那房间里并没有别的什么东西,除了一张单人床,就只有一张写字台,一些没来得及清洗的衣服乱扔在了地板上,我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女人的房间也会那么凌乱。

你不介意吧?尘对我笑了笑。

没关系,我微微地应着。不经意间我看见了摆在写字台上的一张男女双人照片,那男的是林---昕子现在的男朋友。

喝茶?这时的尘像一个家庭主妇。

我点了点头说,红茶。

红茶,尘依旧是笑,她的笑很特别,这点我是在她转身去泡红茶的那一瞬间发现的。

尘端来两杯热气腾腾的红茶。然后我们都坐了下来,缓缓地喝着。一边聊着一些并无特别意义的事情。

我也知道,尘需要的也一定就是那么一个纯粹的听众。

我们聊得很晚,知道了很多她和她男朋友的事情。但是她并没有直接告诉我,她的男朋友就是林,我也没有问。然后我就开始为昕子担心,尽管我知道这样的担心毫无意义。

当我起身要离开的时候,尘忽然从背后将我抱祝你不要离开,好么?我求求你了,她在那一瞬间泪流满面。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早就认识你了吧,尘苦笑。

知道,我叹了一口气。其实,那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林的错,更不是昕子的错。有些事情,它就是这样。我们无法左右,只有观望与接受,我默默地说着。其实,我的心情又何尝不是一样的呢?对,我们都没有错,尘依旧是笑。不过,我想让你告诉你的昕子,林并没有她想像的那么好。

我点头,然后,漠漠地离开了。其实,我知道,我说与不说都没有多大意义。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尘时常让我去她的住处,我们起初是聊天,我只是听众。尘说她那份感情已经彻底绝望了。

她只希望赶快毕业,然后离开。

偶尔她还会问我说,昕子到底有什么魅力。我说,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爱情有时候就是受罪。然后她说,她有时候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像我这样做什么事情都独来独往的人,竟然也会那么死心塌地地去爱一个根本不爱自己的人。

我说,我与生俱来就是一种错。只是觉得爱了就爱了,没有什么好后悔的。这时,尘忽然冷笑。她说,你很幼稚。

然后,我们就开始很放纵自己。两个纠缠的灵魂,在漫无目的地寻找着那若有若无的解脱。第二天醒来,相视一笑,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我一直没有见到昕子,这点或许你很难相信,毕竟我和她是在一个教室里上课。但是,事实就是这样的。

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外边下着大雨,我呆楞在宿舍里。想一些这一辈子都想不出结果的问题,然后电话就响了起来,是昕子。

秦,你出来一下好么?昕子哽咽着。我想,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马上出来,我挂了电话便径自去了她的住处。

到了那里,我发现昕子只是木木地站在马路上,任凭雨水侵袭,她已经浑身是水了,冷得直打哆嗦,我赶紧跑上前去替她遮住了雨水。

你别碰我!昕子猛地将我推开,然后放声大哭起来。

昕子?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我一边说着一边将她送回住处,林不在那里了,我也大概明白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我默默地扶她坐下了,然后去找一些干的衣服让她换上。

昕子却一直这样木木地呆楞着。她忽然直起身,在我面前一件一件地把衣服脱下,我赶紧阻止她。然后她声嘶力竭地对我吼道,你不是一直喜欢我吗?好了,我今天可以满足你了!来啊!我漠漠地望着昕子那**的白皙的身体,呆楞了一阵,然后我离开了。毫无意义的眼泪,毫无意义地流淌着,滑满了脸颊。

昕子怀孕了,林有新女朋友了。

昕子说,她一定不会让林继续那么逍遥自在。但结局是,林依旧那么逍遥自在。昕子却被学校开除了。不同结局的原因是:林的父亲是某公司老总,每年都给学校捐助多达30万元。

昕子离开学校的那天,尘来了。她苦笑着对我说,秦,你也离开?恩,我漠漠地应着。

我始终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离开。可我也一样始终想不明白,我为什么不要离开。其实,一切早已离开。

八十只硬币来娶你

许多年前我从三楼的阳台跌了下来,后来便再也看不到带有颜色的东西。在我十三岁的世界里,天是灰白,许多在我面前流动的面孔和食物也是灰白的。

老师在黑板上写着英语单词: red:红色, green:绿色。

齐齐的声音从耳膜辗过。

我回家问奶奶:奶奶,红色是什么样的?奶奶正在拣毛豆,头上的毛巾从我的眼里硬生生地掉下来。奶奶说红色就像如如的小脸蛋埃我摸着自己的脸蛋,蹬蹬蹬跑到堂屋从玻璃上看。

阳光透过树枝斜在玻璃上,可是我没看见红色。

玻璃上映出一张迷茫而忧伤的脸,眼睛里苍白无声。

从那时候起,奶奶把窗上的玻璃也给换了。房子里没有任何能照见人的东西。晚上她抱着我给我讲我小时候的故事;我穿着小棉袄,跟奶奶到果园守夜,松鼠在我们的房子外面唱歌。奶奶避而不谈关于颜色的东西,她怕我的眼泪落在她的怀里。

可我还是哭了。夕阳在我的指尖上苍白而疲倦地拖着眼睛滑向湖里,大片大片的白杨树哗哗地叫着我的名字,它们拍着手掌在我身边走过。

回家的路上,奶奶正拐着小脚向山坡上吃力地爬。

我从南方一所大学毕业后在一家杂志社做编辑。

每天早上七点十分我要乘224公共汽车去上班。南方的早晨非常明媚,我从那些拥挤的人群中安静地走过,然后上一辆停靠的大巴士。

在这辆巴士上,每天都能看见一个英俊的男子,他是巴士司机。我看不到他眼睛里的颜色,但是,却看到了他眸子里的暖意。

我每天晚上都梦见自己隐隐坐在那些哗哗响的白杨树下哭,隐隐有一个男子从夕阳里走出来,那些柔和的线条和眸子里的暖意扑扑的落在我心里。他抱紧我瘦瘦的身体入怀,叫着我的乳名:如如,如如..然后看见他头顶上的杨树突然倒了下来,重重砸下来,我从失声到惊恐,大叫着从梦里醒过来。

大汗淋漓的身体,屋子里漆黑的让人窒息,我抱着自己没命地哭。

医生说我患上了精神抑郁症:悲伤,自闭,敏感和莫名的恐惧..每次看到那双眼睛,那些扑扑落在心里的暖意,让我不禁疑惑。

我还注意到一张年轻的面孔在我身后坐了两个多月,他也经常乘坐这辆巴士。我不知道他干什么的,他一脸的干净。

蓦然看见他向我走来,手里拿着一张纸,俯下身满是笑意地看着我:小姐,我们创新巴士公司要做一次调查,可不可以耽误您一点时间问几个问题。

我点头,非常乐意配合他的提问。所以在他问我的职业、工作地址和电话时我毫不犹豫告诉了他。

那天还没有下班,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他说他叫吴浩,他显然有些失措,迟迟疑疑地向我解释。是这样的,我可不可以请你喝杯咖啡?我想起那个每天坐在我后面的男子,年轻而干净的脸。

好啊,在什么地方见?

你五点半下班吧,我在东风西路等你。说完他挂了电话。

远远的,就看见他站在东风西路仰起头看路边的广告牌。一只模糊的掌印,字迹清晰地写着:生命有限,小心驾驶。

我在他身后站着,直到他转过身。他说,你来了,眼睛里一阵慌乱。

我们去了蒙地卡罗,那是广州一家比较出名的咖啡吧,听同事说,那儿的格调和色彩让人感觉很不错。

他埋着头喝咖啡,偶尔问我的工作和生活。每一句话都是那么小心,仿佛怕说错了什么。我用冰凉的小匙搅着咖啡,抬起头看周围的面孔,灰白的晃在迷离的灯光里。

一阵窒息。

从咖啡厅出来的时候,街上的路灯都亮了,没有白杨树,车辆在身边急驰而过。他扬手招了一辆计程车。我转过头看见224的巴士车从身边驶过。莫名的,我就追着跑,吴浩在后面叫着我的名字。上了车,投币的时候没看见那个眸子里有着暖意的巴士司机,我心里一阵空空落落的东西泛上来。吴浩紧跟在我后边,为我挡着拥挤的人群。车一点点颠簸,他说,早上那问我电话的男子是他的朋友。他是帮我忙的,因为,因为..车上的人显然多了,拥挤起来。他忽然抓起我的手说,因为我很喜欢你。

身旁的面孔纷纷转过来看着他。

每天晚上,我依然做那些梦:大汗淋漓,窒息然后是绝望的哭。

每天早上,还是能见到他。只是从吴浩约过我几次之后,就看不见他转过来的面孔,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的暖意。

我有意疏远吴浩。可他简直是疯了,电话,我上下班的路上,都有他的出现。他急急的站在我面前说,小如,我真的喜欢你。

我呆呆的看着眼前这张年轻的面孔,竟有些异样的悲伤。

吴浩说,那个司机叫林颜,颜色的颜。大学没毕业为了供他的弟弟妹妹念书而做了巴士司机,晚上还做一份家教。

吴浩原来是豪门弟子。有一日在街上从车里看见我从绿灯下穿过就跟着我坐了二个多月的巴士。他说他喜欢我身上的一种东西,叫安静。

再后来,吴浩就开了他们家那辆奔驰600,他父亲是一位很有身份的局长。

吴浩说他从来没有为一个女子这样的动心过,他说他站在我面前连我的眼睛都不敢看。我低垂着眼睛,看见自己苍白的发丝在灯光里无力的哭泣。

我知道自己根本不爱吴浩。鬼使神差地,却从吴浩的手机上我得知了林颜的电话。

就在那天晚上梦醒后,凌晨两点,我拨响了林颜的电话。听见他深深的倦意:喂?我却如哽在喉。那边一阵沉默,在我细微的啜泣里他轻轻地叫,小如?后来我拼命地哭了出来,仿佛坐在了山坡上的白杨树下。再后来,他在电话里说,等我。

二十分钟后林颜出现在我的门前。

我们飞快地抱在一起。在门关闭的那一刻,他的吻如千百次的梦境里一样印在我冰凉的额头上。我们迫不及待地交出自己的身体,滚烫而焦含渴望。

还没有等我回去,奶奶就走了。我提着奶奶喜欢吃的点心站在门口,那些可口的小东西从我的手里滑落,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我跪在奶奶的坟前大哭,再没有人疼着我再没有人拐着小脚去山坡上找我回家,山坡的白杨树下,奶奶静静的躺着。

林颜说你能看得清我的眼睛吗?你看,你在我的眼睛里。

我在灯光下看清了林颜的眼睛,漆黑的像一条路,望不到头。

但是,我没有看见自己。

吴浩不知道我和林颜的故事。他每天固定的开车送我上班,接我下班,努力的在我面前做一切属于恋人所能做的事。我很想告诉他,我爱的是林颜。可是,可是面对他那张年轻而干净的脸时,我什么也没说出来。

那天晚上,吴浩没去接我。他说他要去新马泰签一份合同,挂电话的时候还不住地叮咛我一定要记得喝了热牛奶之后再睡,不能再吃安眠药。

我以为吴浩忘记了我的生日。

下了班我打电话给林颜告诉他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们买了许多菜回去,还喝了红酒。事前没有一点征兆,我只记得那时我躺在林颜怀里,把闯进门来的吴浩吓呆了。

他提着一个大蛋糕站在门口怔怔的看着我们,房子里静极了,只听见嗵嗵的心跳声。他喃喃的叫着我的名字:小如,小如..然后我听见他手里的东西砰然落地的声音,他冲出门向楼下奔跑。急促而绝望的脚步声回**着整个楼梯,那种声音,我一直不能忘记。

林颜说坏了,他拿起衣服冲出门去追吴浩。

宽广的马路上,人潮,车流,昏暗的灯光。我只听见“嘭”的一声响,然后林颜大声地喊叫:吴浩。我一下子呆住了,脑海中全是吴浩的白衬衣,那张年轻而干净的脸。

可是,现在他却在躺在马路上,一动不动。

林颜在电话里嘶叫着,救护车,救护车。我看见很多**从吴浩的身体里流出来,从那清瘦的身体里流出来的**。有人尖叫,血!血!我吓得哭出来,吴浩,怎么办?这么多血流出来了,怎么办?我用手去捂住他的头,那些**还是从我的手指下流出来。我的手太小了,我发现自己颤抖不已。那么年轻的一张脸,就这么安静的躺在那儿。

一阵尖厉的救护车声中,我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看见自己正躺在漆黑的房子里,周围没有声响。

最后我听见林颜说,吴浩由于失血过多而无法..我躺在房子里不停地做梦,还是那些梦境,白杨树砸下来那一刻,我惊恐的大叫,而那个抱着我的男子在最后一丝夕阳里仰起头,我再次惊恐地大叫:那是吴浩的脸。

林颜来敲过我的门,每天来一次。我呆呆地坐在阳台上看着夕阳从这个繁华的城市里拖着眼睛落入林立的楼宇中。

我想回家。

林颜站在门外。他瘦了许多,眼睛深陷在颧骨里木木地看着我。我们都没有说些什么,或许,许多话都已经说完了。走的时候,他递给我一只盒子,盒子的上面贴着一张吴浩的照片。

我坐在灯光里打开那个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一排排硬币。

一共七十九只。

卡片背面工工整整地写着:小如,八十只硬币时,嫁给我,好吗?

谁扼杀了我们的友谊

我不知道在我心底的这份友情还能够珍藏多久,不知道我是否还应该孤守死角,也不知道应该责怪谁,我不甘心就这样失去他,我仍苦苦地在寻觅,可给我的仍旧是空白与孤独。

那是高二年级的事情了。

开学不久,我们班转来了一位男孩,他是因为父母亲离婚而跟随父亲工作调动不得已转学的,那时,他刚好安排坐在我的后面。

也许是因为邻座的缘故,我们的关系日渐友好。

男孩告诉我他的母亲是白领阶层的职员,而他的父亲只是纺织厂一名毫不出色的工人,是他的母亲嫌弃他的父亲,坚决提出离婚,而与一位有钱的老板走了。他的母亲走的时候,他看见她拿走了家中所有的积蓄,那时他只能眼巴巴看着自己的母亲跟着另一个陌生人走,而他却无能为力去为父亲埋怨一句,去为父亲说一句公道话。

接下来的日子可想而知,放学回家每每面对的是那冷清的小屋,冰凉的炉灶,没有丝毫家庭的暖意,并且还需要自己来煮那半生不熟的饭菜,来安慰父亲那颗受伤的心。他恨透了他的母亲,并不是替自己,而是为他的父亲。虽然他父亲只是国企单位一名毫不出色的工人,但男孩却尽心尽力在维持,保护着家庭的温馨与和睦。然而,男孩所做的一切只是白费,却始终扭转不了他母亲那种贪慕虚荣,见财起色的丑陋心理,结果还是卷走了家中仅有的一点财产扬长而去。

男孩问我:“这种抛夫弃子的母亲能原谅吗?”这种幼年时代的阴影在男孩心里已经刻下了深深的烙印,这种痛苦是永远也无法抹去的,只能让亲情,友情的关怀使他得到安慰。

相比之下,我的家庭就比他好多了,出生在干部家庭里,从小似千金小姐般,受到许多人的宠爱与呵护,但倔强的我在初中毕业之后毅然挺身到校园过独立生活,学会照顾自己,学会去寻找生活的乐趣,学会结交知心朋友。

我尽力以一位同学,朋友的身份去帮助他,无论在学习上,还是在生活上都对他照顾得无微不至,就这样,我们时常相伴出现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谈人生,谈理想,谈未来,我们成了一对很要好的异性朋友,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心朋友。

随着日渐的接触,我们的感情也在不断地升华,我发觉在我身边这位坚强与勇敢,体贴,善解人意的男孩是多么难得的一位好朋友。但我们之间始终是那种纯金子般闪亮发光的友谊,没有任何非份之想,而我们的交往也是那种纯洁无暇的朋友之情,而非男女爱情。

万万料想不到,我们的日渐友好却惹来了同学们的流言蜚语,四处传言我们在谈恋爱,有的竟用污秽肮脏的话语来污辱我们。但我们没有被谣言吓倒,仍然保持着友好的关系,互相鼓励,互相鞭策,互相倾吐心声,因为我们坚信: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也许是异性间的互相促进,那一个学期期末我破列考在全校第一,在老师眼里是一名很有潜质考上名牌大学的优等生,而他的学习也日渐递增,令许多老师都刮目相看。

时间很快过了,寒假也在一声声鞭炮声中结束,同学们都兴高采烈又迎来了第二个学期,但一连过了几天都没有他回校上课的消息。十天之后,我收到了他的来信,我不禁诧异,信中如此写道:“其实我很不愿意割舍我们之间的友谊,在一起的日子过得如此开心与充实,而我只能在万般无奈之下作出这样的选择,我必须转学,我不能与你呆在同一所学校,我怕因为我而耽误你的学业。

在校期间,班主任因为我们的事情找我谈过话,第一次在传言之初,他告诫我不要因为父母亲离婚扮可怜人来博取你的同情,藉以此种目的来追求你。但我相信我们之间的友情是纯洁淳朴的,所以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还是在一起探讨生活中的乐趣与人生真谛,那些日子你陪我渡过了我人生最痛苦的时期,你给了我许多我从未有过的生活信心,让我学会了如何前进,也让我的学习突飞猛进,我会永远记住并怀念这些日子。第二次你的父亲与班主任一起找过我,要求我不要搞儿女私情,不要破坏你纯洁的心灵,不要成为你高考中的绊脚石,甚至你的父亲还用钱要求我离开你。我当时理直气壮告诉他们:我们之间是很纯粹的友情,我们之间谈论的是很正常的话题,绝非他们所想象中的那样复杂。结果班主任警告我如果再这样下去的话我就会被责令退学。

在寒假里我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转学,让我们彼此天各一方吧!但我仍会记住你这位美丽的女孩。

再见吧!就让我们的友谊永远都郁郁葱葱与天长地久..”我目瞪口呆,我像被蒙在鼓里有被欺骗的感觉,这些事情我全然不知,我疯一样地冲出教室,眼泪稀里哗啦地流了出来。

我不禁要问苍天:难道男女同学之间就不可以有友情了吗?是什么?到底是什么扼杀了我们之间的纯情?日子一天天过去了,直到现在,我一直没有找到他,如果有朝一日让我遇到他,我不会让这份逝去的友情藏在心底,我一定会去学校向班主说明我们的清白,但我也仍会与他携手共同继续我们未完成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