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母亲的引导和悉心教育下,欧阳修在后来的仕途当中直言进谏,力陈时弊,为国家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宋仁宗时,起用人才。宋代著名大臣杜衍、富弼、韩琦、范仲淹都在朝中有其重要位置。他们提出,朝廷官吏要用天下名士。这样,欧阳修使首先被选中。召见时,仁宗皇帝问他,执政该注意些什么事。欧阳修因想起当年范仲淹被贬,欧阳修与尹珠、余靖等贤臣为范仲淹主持公道,因而都迫贬抑,并被指责为范仲淹的同党,一时间“朋党”之论便泛滥开来。如今,因仁宗见问,欧阳修便以“朋党论”为题,对仁宗说道:君子以志同道合来交朋友,小人则是以利害关系来结交朋友。这是很自然的道理。因此,臣以为小人是没有朋友的。只有君子才有朋友。小人追求的是利禄,所贪图的是财货。当他们有了共同的利益时,便暂时结成朋友。这其实是假的。等到因为利益不均而争吵起来,当初因利禄结成的朋友便散伙了。他们还互相伤害,即使是兄弟亲戚之间,也互相不能保护。所以我说,“小人无朋”。君子则不然,他们坚守的是遵义,所实行的是忠信,所珍惜的是名节,并用这些来修养自己的品德。那么,道义相同的事,大家都得到益处。为国家做事,便是道义相同的事,大家便会同心协力,同舟共济,始终如一。所以说,只有君子才有朋友。又说:商纣王有臣几万,就有几万个心,可以说是没有朋党的罢?而纣王便是因为人心不齐而被周武王灭亡了。武王只有臣三千,三千臣子一条心,可以说是“大朋党”。而周王朝却因此而发达兴旺起来。所以说,君子的朋友不嫌多,就是这个道理。作为皇帝,应当摒退小人的虚假的“朋党”,而用君子的真“朋党”。那么,天下何愁治不好呢?这便是欧阳修闻名于世的政治论文《朋党论》的核心思想。

欧阳修论事就是这样直率和切中腠理。所以为官为吏的好臣小人都视他为仇敌。仁宗皇帝也听不进他的这些发自肺腑的劝告。后来,壮行等贤臣相继以“党议”被罢免了官职。欧阳修十分感慨。又上书是上说:杜衍、韩价、范仲淹、富弼,天下人都知道他们是可用的贤才,而没有听说他们有应该罢官的罪错。自古以来,小人馋害忠贤,他们的借口必定是指责这些忠贤是“朋党”;要想动摇大臣,则必定是诬以“专权”。为什么这样呢?因为去掉一个好人,而众多的好人还在,小人还是无法使他们的私利和贪欲得到满足。想把好人全部去掉,但好人的过失很少,难以一个一个地去找寻他们的毛病,于是,指责他们为朋党,则可以一下子全部打下去。至于自古以来,大臣被皇上所了解而加以信任的,就难以用别的名义去动摇他,唯有加上“专权”的罪名才管用。因为这是皇上所最讨厌和忌讳的。只有用这个说法,才可以推倒他。正直的臣子在朝,一群奸邪的人便忌嫉他;有智谋的人不被重用,那是敌国的福气了。如今这四个贤臣一旦罢黜,那将使一群好邪小人在朝廷之内互相庆贺,使周围的敌国在外庆贺,臣为朝廷惋惜啊!

‘为了这个谏言,欧阳修又被贬滴。但他并不懊悔,也不丧气。他用这件事告诫自己的儿子,要学做君子,不然就会成为小人。他说:古圣贤说过,“玉石不经过加工雕琢,就不能成为各种各样的玉器;人不经过学习,就不能明白事物的道理。”这话是对的,但还不完全。因为玉如果不经过雕琢,还不失其为玉;人的秉性则是随着环境而变化的。如果不学好,就不但是不能成为君子反而会成为小人,可不是应该注意的吗?

因为欧阳修总是直言进谏,所以多次被贬滴,有一次竟长达十二年之久。这次,他被贬滴到滁州(今安徽滁州)后,心情很不好,每晚都以酒浇愁咱号为醉翁。欧阳修一再辞官谢事,皇上不准。六十一岁,还贬谪在外,所以他又自号六一居士。他“天资刚劲,见义勇为”。有时,明知前面有小人设的陷阱,十分危险,他也不顾。所以常被放逐,流离。然而他的直率刚毅,见义勇为的性格始终不改。当初被贬到夷陵当县令时,他曾取来前任的旧公案文书,翻来复去地观看,见里面的冤案、错案多得不可胜数。于是仰天长叹道:“这里不过是一个荒远小县,尚且如此,全国那么大,其冤假错案之多,便可想而知了!”自此以后,他处理任何案件都十分谨慎,不敢有半点疏忽。学者来求见,谈的都不是文章,只谈官吏们的事。他说,文章只是使自己身心愉悦,政事却是可以涉及到许多人的生活和身家性命,岂可视为儿戏。他到好几个县任事从政,都不计政绩,不求声誉,到哪里从不干扰百姓安居。所以他到哪里为政,哪里的百姓都很拥戴他。有人问他“为政宽简,而事不弛废”,是什么缘故,他的回答就是“宽简”二字。宽简而又从不松弛荒废,是什么原因呢?他回答说。以放纵为宽,以省略为简,那么政事就松弛了,荒废了。百姓就更要受害。我所说的“宽”,是不要太苛太急;“简”,就是不繁杂琐碎。他后来身居朝廷要职,还把这些为政之道告诫他的那些为官的子侄们。有一次,他的一个堂侄在外地为官,那个地方出产朱砂,而朱砂在宋代是由官府掌管,私人不得随便经营。侄儿便写信给叔叔欧阳修,打算买一些送给他。他立即回信,说:我们欧阳氏从江南迁到京都停梁以后,几代人都得蒙朝廷赐给了官禄爵位。我现在又被授予荣耀显赫的高官,以致连你们也都列于官吏行列之中,所以应当时常想到报效国家。现在是国家多事之秋,如果朝廷有差使,要尽心向前,不得退缩躲避。至于临难死节,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十分光荣的事。只要你一心为公,神明也会保佑你。千万注意不可存心躲避。又说:你来信中说到想买朱砂送给我,我不缺这种物品。你做官应当坚守廉洁,怎么能买这样的由官府掌管的物品呢?我在官署,除了日常饮食物品之外,是不曾买过一件由官府掌管的物品的。你应该以此为戒。

有人问起欧阳修,你为什么能做到为政清正廉明呢?欧阳修则回答说是“母诚故也”。是他母亲自幼严格教诲的缘故。欧阳修自幼死了父亲,母亲便常常以父亲生前当官为夷的言行教训他,而欧阳修则是“闻而眼之终身”。由此可见。母亲对欧阳修影响之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