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序瞧见这动作眉头一挑,露出疑惑的神情。

大晚上的,她怎么跟做贼一样偷偷摸摸的?

难不成有事相求?

还是掉下悬崖,摔坏脑子了?

但御医反复诊治了几次,反复确定她没事,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就连陛下都感叹,她和裴商都是上天眷顾,那样的好运气,这世间只有千万之一,竟被她俩遇到了。

苏南汐进去后与沈淮序隔桌而坐,面色犹豫,凝重,还带着一丝坚决。

她今晚来是有事想和沈淮序说,却不知如何开口。

这次掉下悬崖后,又经历一次生死,她对生更加渴望,同时想离开沈淮序,寻找回家的心越发急切。

在这里她,不是遭遇刺杀,就是被推下悬崖,谁知道,下次她还会有这么好运气能活下来吗?

她不确定,也不敢保证,更不敢堵。

若果不提前和男人打声招呼,又怕以后行事艰难,在这里越陷越深,越难脱身。

沈淮序见她犹豫,也不催促,似乎是在她自己主动开口。

修长的手指随意搭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着。

没一会,苏南汐率先按捺不住,抬头时,眼神带上了几分坚定。

沈淮序只觉心头一堵,他感觉苏南汐待会要说的,不是什么好事。

接着就听到苏南汐说:“这些时日,我想了许多,以前是我做的不对,**报,伤害你,背叛你,对你造成严重的伤害。”

“这次我想通了,那晚你不是说和离吗?”

“要不我们和离吧。”

苏南汐说出这话眼睛亮亮的,带着几分讨好和渴望。

【反正,他现在最大的劫难已经度过了。】

【昨晚,我在悬崖一夜到早上,胸口都没有绞痛感,应该不会再受距离限制 】

【我现在只想离开这里,寻找回去的办法。】

【在这里我举目无亲,身边无一人真心待我,让我有些心力憔悴。】

【我这么提沈淮序应该会立马同意的吧,毕竟他那么讨厌原主,巴不得我提和离呢。】

苏南汐心里期待,静静等待着男人的下文。

这些时日来,一直帮沈淮序规避风险,几次身陷险境。

若不是和沈淮序命运相连,她根本不用做这些事。

如今,最危险的劫难过了,她也该走了。

去找回去的方法。

她——想家了。

沈淮序表面面色如常,藏在袖中的手握紧成拳,因用力骨节有些发白,努力隐忍情绪外漏。

他没想到苏南汐来找他说的第一句是和离。

和离之事,那晚提起一嘴后,他便忘记了。

苏南汐这么着急想回家,为何他的内心,却十分不情愿,甚至生出烦躁情绪。

他极力克制情绪。

抬眸时恢复以前的冷静和漫不经心,“当初是你算计我,逼迫我娶你,如今,你说和离就和离?当我这里是什么?你家吗?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苏南汐也被他略显激烈的话语,惹火了,当即反驳道:“那晚明明是你说要和离的,就连和离书你都写了,而且,我最近已经赎罪了,这次差点命丧黄泉,你怎么可以出尔反尔。”

“你明明不喜欢我,为何这么小的要求都不肯答应我?”

“写一张纸的事,对你来说也不难啊,你不是最讨厌我吗?我现在提出来,你应该高兴的,不是吗?”

“毕竟你那晚彻彻底底对我流露出的杀意,真实的。”

因情绪激动小脸红彤彤的,把她气的不轻.

心里破防大骂。

【沈淮序这个神经病,以前巴不得要和离,却不同意。】

【简直有那大病,这个人。】

因情绪过于激动,胸膛起伏,看向沈淮序时,眸子怒火翻涌。

沈淮序闻言面露讥讽,瞥了一眼苏南汐。

“我就出尔反尔了,怎么着?”

“怎么只允许你设计我?不允许我反击?”

“那一夜的事,我一直记忆深刻,我和你明明什么都没法发生,你只披了一件不得体的纱衣,就将我和你死死捆绑在一起。”

“你知道那段时间,于我而言,是黑暗的,我一直耿耿于怀。”

沈淮序露出痞气的时候,苏南汐怀疑他中邪了,都不相信这人就是沈淮序。

下意识开口:“那又不是……”

话到一半,立即止住话头。

不能让沈淮序知道自己换了一个芯子,这样自己岂不是就有被拿捏的把柄。

沈淮序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其实,心里还是期待她说出真相。

但,她似乎不愿意,那就别怪他自私。

必须想办法困住她,她现在对自己很重要,还不能放她走。

“和离之事免谈,你走吧。”

沈淮序态度非常坚决,不愿意再多说和离之事,苏南汐咬牙切齿。

【卑鄙无耻的男人,简直太可恶了。】

男人嘴角微挑,勾出一抹轻笑。

卑鄙无耻?

就当夸奖他好了。

他沈淮序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也许,是他平时太和气,太好说话,才会让苏南汐生出他是好人的错觉。

可……他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十岁时,他已经手沾鲜血,早已不是裴商那种天上皎月。

他是地狱恶魔,是杀人不眨眼的罗刹。

苏南汐气的牙痒痒,她已经做了这么多了,这个男人反而想要拿乔她?

想控制?

拿捏她?

做梦。

在她苏南汐字典里,没有屈服两个字,还记得姐姐背后捅她一刀时,问的是:“你认输吗?你失败了。”

她怎么回答来着?

哦~

想起来了,她记得她说的是:“我会回来的,会活着回来,亲手杀了你。”

姐姐当时惊恐的眼珠颤动呢,她至今还记得,姐姐当时害怕手里的刀都拿不稳,掉落在地上。

苏南汐心里还在骂骂咧咧。

【无耻卑鄙的小人,我当初真的错看他了,为他挡剑,阻止宴**谋,拼命救下墨风兄弟两人,就算喂一只流浪狗也该有感情了吧?他37°的嘴是怎么说这么冰冷的话?】

【要不是这里人生地不熟,又还没找到回家的办法,我真想一刀咔嚓沈淮序。】

【但人嘛,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不是。】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苏南汐耐着性子问。

忽然凑近男人,挑眉道:“还是说你喜欢上了我?舍不得放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