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等你看到有人进来的时候,我早就被吓死了!你们的工作室怎么搞得?居然让楼上的精神病随便跑下来,这也就是我,要是个精神脆弱的人,还不得被他们给吓死!”我厉声斥责道。
这个中年女护士知道我是因为院长的照顾,才被特殊安排进这间单人豪华病房的,看见本市首富的女儿廖金娇和我关系暧昧,不明真相的女护士还以为我是什么大有来头的人物,因此对我的照顾格外的细心,生怕我一怒之下会向院长报告,让她丢了工作。
女护士连声向我道歉,“不还意思,这位先生,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了,对不起,对不起。”
我看着女护士诚惶诚恐的模样,心中的怒气消了三分,心想:她大半夜的值班也不容易,那个精神病悄悄溜进来吓唬我,我又何必拿她出气。
我“嗯”了一声,不再多说什么,随后摆了摆右手,说道:“算了,以后注意就行了。你走吧。”
女护士见我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颐指气使变成和颜悦色,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算我没有说要向院长报告之类的话。
她狐疑的看了我一眼,问道:“那请问张先生,需要我给您关灯吗?”
此时的我对光明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急忙说道:“不用关,不用关,让它亮着吧。”
女护士讪讪的笑了笑,转身出门了。
这也难怪,住在这层楼的病人非富则贵,这些有钱有势的人一旦住了医院,对这些医护工作者还能有什么好态度,往往小有疏忽就是一顿训斥,运气好的被臭骂一顿无处哭诉,运气差的就直接丢了工作。
这个护士三十多岁,显然在这里工作了很长时间,这种无端端辱骂医护工作者的权贵见多了,老于世故,这才被安排在这个楼层值班。
像我这种年纪轻轻,能住在这里脾气又这么好的病人可以说算是凤毛麟角的“稀有动物”了。
我躺在病**,回想着刚才的惊魂瞬间,依然心有余悸。
我降妖伏魔这么久,遇到什么样的鬼怪也不至于太过惊慌失措,毕竟他们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我反而对于人贩子、精神病患者一类的人有一种特殊的恐惧。
我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已经是后半夜两三点了,面对着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我突然有些害怕,万一有什么孤魂野鬼来找我,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心中暗道:明天一早,等沈一涵他们来了,我一定得说让她们几个轮流陪床,否则再有个什么精神不正常的家伙跑进来,我非活活吓死不可。
想到这里,我又疑神疑鬼的看了看房门,之前屋子里一片漆黑,走廊里有些微光,在黑暗中朝有光亮的地方看,外面的情况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但现在变成了病房里灯火通明,走廊里有些阴暗,我顺着玻璃往外看,只见走廊里仅有一丝暗绿色的光,外面的情况什么也看不出来。
我有点儿后悔了,也许应该把灯关了。
我躺在病**,微微转了下脖子,变成仰面朝天的姿势,看着天花板上昏暗的灯光,忽然有了一种孤家寡人的感觉。
现在小涵自己一个人在家,不知道她睡着了没有。
一想到这个小姑娘,我的心里觉得甜丝丝的。
当年北宋朝大文人欧阳修写过著名的散文《醉翁亭记》,很多人在学生时代都学过,甚至有些闪闪发光的金句道现在还记得。
“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这一句更是脍炙人口,千古流传,成为后世许多文人士大夫寄情于山水时脱口而出的名言。
这篇文章是欧阳修遭受政敌攻击之后,被贬黜到安徽滁州时,和亲朋好友,弟子乡贤们在一起游山玩水,饮酒之后逸兴遄飞,写的千古名篇。
但是很少有人知道欧阳修为什么会被政敌攻击。
这里有个十分**的典故。
话说欧阳修有个妹妹,嫁给当时的一个地方小吏,此人姓张,张大人和欧阳修的妹妹结婚后,夫妻俩新婚燕尔,郎情妾意,婚后生活甜蜜恩爱。
然而好景不长,婚后不久,张大人就因病死了,欧阳修的妹妹立刻变成了寡妇,虽然他们夫妻俩没有孩子,但是张大人和前妻留下一个女儿,于是变成了孤儿寡妇的局面。
欧阳修觉得妹妹带着一个女儿,母女俩孤苦无依,生活坎坷,心中不忍,就派人把妹妹接过来一起居住。
这时的欧阳修已经年过半百,虽然家中妻妾成群,又养着许多歌姬,但并没有一个能让自己生死以之,魂牵梦绕的姑娘。
直到有一天,欧阳修见到张大人和前妻的女儿,在院子里和小伙伴一起玩簸钱的游戏,此时的外甥女十四五岁年纪,生的花容月貌,姿色楚楚,虽然年纪不大,但一看就是美人胚子。
欧阳修看见后,越看越喜欢,越是觉得心神**漾,就写了一首词,“江南柳,叶小未成荫,十四五,怀抱琵琶寻。堂上簸钱堂下走。那年相见早留心,何况到如今?”
结果这件事被御使言官知道后,立刻参了欧阳修一本,欧阳修这才被贬道滁州。
我在学校的办公室里,第一次见到小涵,这阙词立刻就从脑海里涌现出来,只不过当时小涵还把我当成陌生人,想到这里,我又忍不住在嘴里轻声念道:“十四五,怀抱琵琶寻。那年想见早留心,何况到如今?”
我心里想着小涵,不知不觉中昏昏睡去。
我梦见和小涵两个人游山玩水,一路上嘻嘻哈哈,玩的非常高兴,晚上吃饭时,我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情感,对小涵表白了,小涵听完脸上一红,一下子抱住我。
我也轻轻抱着她,两个人紧紧相拥,我觉得天地间的一切快乐都比不上这个时候,能和她在一起,别说什么茅山传人,就是玉皇大帝我也不想当了。
这时我觉得怀里突然有些异样,我睁开眼睛一看,只见怀里抱着的哪是娇羞可爱的小涵,而是为了救我溺死河里的老王。
看着老王苍白苦涩的脸,我连忙松手,想要后退几步解释一下,想不到老王一个箭步冲上来,紧紧抓住我的衣领,厉声质问道:“张一凡,要不是我救了你的性命,你早就在水里淹死了。你不思报答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想霸占我的孙女!你知不知道,她还只有十五岁!”
“我、我、我。。。。。。王大爷,你的确救了我的命,可我是真心喜欢她。”我被吓得语无伦次,但还是把心中最质朴的想法说了。
老王听了勃然大怒,上来就是一巴掌,打得我脸上火辣辣的疼痛,“你还有脸说出这种话,你这么一个二十几岁的大小伙子,现在对一个还在上中学的女孩儿有了这种想法,还对她动手动脚,你还还是人吗?!”
我被老王说的哑口无言,老王见我不说话,怒不可遏,两只手死死的掐着我的喉咙,脸上的神情越来越愤怒,越来越扭曲,嘴里骂道:“我掐死你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生,掐死你这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小人!”
我原本神清体健,又比老王年轻了几十岁,但因为做贼心虚,心中有愧,竟然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我喘不上来气,胸口越来越难受。
“啊——”我猛地醒过来,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环境,心脏跳的很快,气喘吁吁,这个梦做的我心力交瘁。
我颓然躺在病**,只见天已经蒙蒙亮了,看着墙上的钟表,现在已经是早上六七点了。
我回忆着梦里的内容,百感交集,更多的是害怕和愧疚,老王在梦里的质问一直萦绕在我的耳畔,本来我这人油嘴滑舌,能说会道,尤其是在大是大非面前,将其大道理来头头是道,但面对老王的训斥我却无力辩驳。
我明知道自己对小涵有这种想法是罪大恶极的,可偏偏抑制不住内心的冲动。
枉我号称茅山弟子,有道之士,却整天被这中儿女私情困扰,如果是一般的男女之事还好,可对方却还是一个正在读初中的小姑娘,这要被茅山派历代祖师知道,非气的从棺材里跳起来不可。
我正在胡思乱想,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声音不止一个人,只见护士小姐走了进来,对我说道:“张先生,外面有两个人,一男一女,说是你的朋友,想要来探望一下你的病情。”
这护士小姐昨天被我训斥了一顿,今天早上跟我说话的神情明显客气多了,态度也更加恭敬。
我点了点头,说道:“嗯,让他们进来吧。”
自己心中暗暗纳闷,实在想不起来我还有一男一女的朋友。
门一打开,看见两张熟悉的面孔,还真是我的朋友,我高兴地叫道:“李局长,唐秘书,你们怎么知道我住院的事?快进来坐。”
护士小姐转身出门,小心翼翼的关上了病房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