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劳斯莱斯里面的廖金娇、罗婷婷和齐佳靖都吓得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们没想到刘瘸子的结局居然会如此惨烈,虽然这家伙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吃人肉,后来更加发展到挖坟掘墓,偷尸体吃的骇人听闻的行为,算得上是罪有应得,死不足惜了。可是突然听到这个人的死讯还是吃了一惊。
只有我料定那位风水先生的话错不了,提前预知了刘瘸子的死讯,因此丝毫不感到意外,只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罗婷婷和廖金娇之间。
过了半天,几个姑娘个才缓过来,追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司机小张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我爹和我娘带着我大哥,一家人搬到另一个地方住,那个村子是我大舅住的村子,先是靠着大舅的接济和照顾,后来过了几年,安顿下来以后,没再出过什么大事。
只是我们家之前的村子。。。。。。在我们家逃走的那个夜晚,突然间烧了一场大火,偏偏赶上那天晚上是个大风的天气,火借风势,风助火威,一夜之间,整个村庄都被烧成了一片废墟,全村两百多口人,没有一个活着的。”
我点了点头,心想:这些村民迫于无奈吃了自己同伴的肉,事出有因,都是无奈之举,最后落得这么一个下场,未免太可怜了。我之前一直对于生死轮回,善恶有报的观念笃信不疑,这次听了小张司机的讲述,对于茅山派济世救人的准则又多了不少心得,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古人诚不我欺啊。
“后来那个风水先生的话果然得到了印证,我们一家人虽然说侥幸逃过一劫,但终究没能摆脱厄运,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里,我爹我娘先后得了重病,大哥在八九岁的时候出去和伙伴们玩,不小心掉进井里淹死了。
我爹我娘越来越伤心,本来就已经得了重病,这下更加难受,总算那个时候已经生下了我,我也算是家里唯一的希望,是他们的精神支柱。
可是我们家的境遇,越来越倒霉,一年不如一年,先是种小麦,结果那天发了洪水,把庄稼都给淹了;后来种水稻,又赶上大旱,整个农田颗粒无收;第三年我爹听了大舅的话,改种玉米,因为玉米的生存能力很强,可以说是旱涝保收,想不到。。。。。。哎。。。。。。”
说到这里,小张司机重重的叹了口气,从他的语气当中,我可以听出来对于命运不公的深沉怨念。
“想不到什么?”
“想不到那天闹了蝗虫,正片庄稼都别蝗虫吃了个遍,我们家认识的人又都是村里人,少数不多的几个至亲又都在大火灾当中别灭门了,大舅家和我们家的情况一样,幸亏当时我在读中专,学校里的老师们得知我们家的情况,给了我们家不少帮助,才得以渡过难关。”
“中专?”廖金娇忍不住重复道。
“我知道,你们这些念过大学的人瞧不上我们这些没怎么上过学的村里人。。。。。。”
廖金娇生怕伤了这个小伙子的心,急忙解释道:“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小张司机根本不听廖金娇的解释,自顾自的说下去:“可是当时在我们村子里,这个能上得了中专都很了不起了。学校里给我们家组织捐款,领导让我上主席台上发言,看着台下的老师和同学,我的眼泪根本控制不住,刷的流了出来。”
说到这里,小张司机的语气也哽咽了,我知道如果不是齐佳靖坐在旁边,这个小伙子说不定现在已经声泪俱下了。
廖金娇也觉得自己之前的表现太伤人了,这时候见缝插针,不失时机的说道:“确实挺感人的。。。。。。”
“呵呵,你以为我是感动的哭的?我是觉得心里很不好意思,很没面子,那个时候的我正是十四五岁,还不大懂事,结果学校里领导倒着几千人的面把我们家的情况添油加醋的说给大家听,我的心里非常难受。
你们看一些新闻媒体报道,什么希望工程,爱心小学之类的,那些孩子每次接受采访都哭得声泪俱下,你以为都是感动得,那都是不好意思。尤其是一些媒体记者或者领导们,甚至还把话题故意往那些痛苦的方向引,比如问这那些留守儿童想不想爸爸妈妈,问候那些孤寡老人快不快乐。
呵呵,你说他们能快乐吗?他们心里能好受吗?关于这点我有深刻的体会,我从小就在这种环境下长大,深深的知道这些人的险恶用心,说是做慈善,做公益,个个都打着大仁大义的旗号,做些为自己宣传的‘好事’!”
我们都听得出来,这两个“好事”之上,一定还加了个“引号”,我知道的确有些无良媒体为了博人眼球,为了面子工程,大搞爱心捐助,但嘴里说的是爱心,心里想的却是自己的名声。
不过这个小张司机以己度人,气量太小了,这些做公益,做慈善的人里面,良莠不齐,的确有他口中那些宵小之辈,但也不乏真正的有爱心的,让他这么说,好像显得这些献爱心的人里都没好人了。
“小张,你说的话我非常同情和理解,但我相信不是每个献爱心的人都是那种奸诈小人。”我忍不住插口说了一句。
我本以为这句话会让小张司机大大的不以为然,想不到他反而重重的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对,这里面也有好人。比如。。。。。。比如。。。。。。比如大小姐,就是一门心思想要帮人,心地善良,乐善好施。和。。。。。。不太一样。”
小张到那个“和”字后面,声音突然变低了,嘴里说的含含糊糊,我才这件事一定另有隐情,只是这个小张不方便说罢了。
小张每次说到齐佳靖,一定会脸红,这次也不例外,透过后视镜,看见一张脸红通通的,别说我们这些人已经在车里说了这么多话,彼此都有了很深的了解,哪怕素不相识,见到小张这种反应也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罗婷婷在一边捂着嘴坏笑,廖金娇也笑着说道:“嗯。。。。。。小张,你这话说的很对,小齐长得花容月貌,举止大方,一看就是个好人。”
哪知小张连忙摆手,结结巴巴的说道:“廖小姐,你误会啦。我。。。。。。我。。。。。。我。。。。。。不是。。。。。。不是因为大小姐长得美,就是她长得跟丑八怪一样,我也很。。。。。。也很感激她。”
他明明想说很喜欢,却在紧要关头改成了感激。
“嗯?这时为什么?”廖金娇问道。
“大小姐之前对我们家人很照顾,尤其是再跌去世以后,所以我。。。。。。”
“你爸爸死了?”我们几个这才想起来那个风水先生之前说的话,就算小张的爹能逃过大难,也活不过二十年,而且这二十年之内,还会接二连三的发生倒霉的事,最后一命呜呼。只不过刚才话题越说越远,一时间谁都没想起来这件事。
“靠着学校老师同学们的捐款,我们家勉强度过了难关。想不到。。。。。。第四年,我爹心想既然种庄稼没用,就想要外出打工,临行之前,我娘想给我爹做一顿好吃的解馋,烧了整整半锅热油,做油炸里脊肉。我娘做到一半,突然听见外面有个卖萝卜的经过,于是出去买萝卜,让我爹照看一下锅。
我爹刚刚走到灶台前面,一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黑猫突然窜进屋子里,从厨房经过的时候,一下把正开着的锅蹬倒了,半锅滚烫的热油,不偏不倚,全都浇在了我爹下半身。
那时候我年纪还小,在院子里玩,就听见‘呲啦’‘咣当’的声音,我爹在厨房里不停的惨叫。我走过去一看,只见我爹下半身被烫的伤痕累累,都是血泡,躺在地下翻来覆去。
当时是夏天,六月三伏,我爹下半身没穿什么衣服,只有一件农村常见的大裤衩,哎。。。。。。。从那之后,我爹的两条腿,就再也不能走路了。”
小张说到这里,苦笑一声:“那个阴阳先生说的话,果然是分毫不差,之后又出了几件事,我爹终于一病不起了。那时候,我和我娘不仅不觉得难过,反而觉得很轻松,因为我活着的时候,就一直遭罪,死了反而是一种解脱。”
我们几个人听了这么悲惨的故事,谁也不敢随便品评,每个人都暗暗点头,的确,一辈子活成这样还不如早点死了的好。
“那时候,我已经是十五六岁了,大小姐的学校里面,组织了一个什么‘手拉手’爱心活动,就是一个城市里家境优越的孩子,帮助一个失学儿童,形成这种一对一的帮扶,当时我很幸运,就这样和大小姐认识了。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阳光正好,我们一群接受帮扶的孩子们站在学校门口,我看见大小姐穿着一条白裙子,扎着马尾辫,远远看过去,当真是婉若天仙,超凡脱俗。”
小张越说越怀念,越说越具体,看的出来齐佳靖在她心里的地位的确与众不同,齐佳靖却已经在旁边听得不好意思了,只是她始终精明干练,遇到这种男女之事,虽然心里尴尬,但脸上丝毫不动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