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草戒指还是金戒指,都是戴在人心上的,你送我的这枚戒指它早已戴到了我的心上,它比金的贵重多了。
民子和二妞是高中时的同学。那时候,他们两个很要好,高中一毕业,民子就托家里人到二妞家提亲,于是两人很快就从同学变成了一对恋人。
民子家里很穷,弟兄多又没房子住,一家八口挤在三间瓦屋,可二妞不嫌弃,说家里穷不等于民子没本事,只要两人一心,将来定能过上幸福日子。
民子家人多劳力多,每年农忙的时候,父母就让他到二妞家里帮助干活。这天,民子又来帮二妞家里收麦子,两人顶着烈日在红土坡割了两垧麦子,二妞催民子坐在大柿子树下歇一会儿,喝口水。民子就坐下来喝了一碗水,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民子又要拿镰刀去干活,二妞猛地拉了下民子说:“再歇一会儿嘛,挣死鬼。”民子就笑笑,又坐了下来。
二妞问民子:“咱们今后咋办好,没房住没钱花,结婚后怎么过日子昵?”民子顺手捡起一根麦秆,把麦穗一掐,在手上比量着:“人穷志不穷,我在学校的作文成绩好,我要不停地写东西,将来进城市,也把你带到城里去。”二妞有点吃惊:“哦,能成吗?再说将来你进了城会不要我的。”民子说:“我现在这么穷你都不嫌弃,将来我能是那种人吗?”二妞听完就幸福地把头靠在了民子的肩膀上。民子把手中的麦秆一转,说:“把手伸过来。”二妞抬头一看是一枚用麦秆编织的戒指,很精致,就把手伸了过去。民子郑重地把它戴在了二妞的手上。二妞看着戒指,把玩了半天,就把着民子的脖子,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民子的确是个有志向的人,他在家里苦读苦写,两年时间写了三十多篇小说散文,分别发表在地区的报刊上,成了县上有各的业余作者。那年县文联充实创作班子,民子就被招干调到了县文联工作。
民子调到县文联后,给县烟草公司写了两篇报告文学,烟草公司经理非常感激,对民子说有事尽管说,民子就对经理说能不能把妻子招到公司来。经理一拍胸脯说没问题,安排了多少人还在乎一个吗?于是不到两个月,二妞就正式到烟草公司上班了。
二妞进城那天,民子特地到县城有名的“有利来”饭店为二妞庆祝,两个人把一瓶白酒喝了个底朝天,民子有点醉乎乎的,就对二妞说:“亲爱的,我们终于进城了。”二妞就拉着民子的手说:“是呀,这都是你的本事。”民子也拉着二妞的手说:“看你的手多漂亮,等我挣下钱给你买个戒指戴,让你也享享城里人的福。”说完就在二妞的手上浪漫地吻了一下。
民子是个重义气的人,说到的事就一定要做到。从那天起,为妻子二妞买只戒指的想法就一直在他的脑海里存了起来。然而,文联的工资很低,加上二妞为民子生了个女儿,从此家里的琐事多了,加上工作、写作繁忙,买戒指的事也就一天天一年年地搁置了起来。
转眼,两人结婚十年时间了,那天二妞在家炒了十个好菜,买了一瓶好酒放在桌上。民子下班回到家看见后愣住了,转眼一想忽然自责地拍了一下脑袋,说:“哎呀,今天是我们结婚十周年的纪念日,我怎么把它忘记了呀。”说完转身就要往外走,二妞就拉住他问:“你去哪儿呀?”民子说:“我说过的,我要为你买一枚戒指,到现在没有兑现,我现在就去,商店还没关门……”
二妞按住他说:“不,你别买了,我有戒指。”民子又一愣:“有了?什么时间买的?”二妞扭回身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一个红绸布包,走到民子面前,递了过去。
民子接过红布包,疑惑地看着二妞。二妞笑容可掬地说:“打开呀。”民子就小心翼翼地打开一层又一层的布包。到了最后一层,民子的手有些抖动,二妞就上前一掀,那枚麦秆戒指就出现在了民子的手掌上。
民子一看,泄了一口气,说:“嗨,我以为是真的,你咋还留着它呢?”
二妞说:“戒指只是一种形式,无论草戒指还是金戒指,都是戴在人心上的,你送我的这枚戒指它早已戴到了我的心上,它比金的贵重多了。”
民子听完,感动万分,把臂一张,紧紧地抱住了二妞。
(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