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沉渊灼热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脸上,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疯狂的占有欲和一丝她看不懂的脆弱。

在她心里算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蛮横地撬开了她用尽全身力气才锁上的心门。

算什么?

她也想知道。

是一个必须推开的剧情工具人?还是一个让她在午夜梦回时,会忍不住想起他怀抱温度的男人?

许明晰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一次次的维护,他笨拙的示好,他因为她而起的喜怒哀乐,她不是木头,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她真的,有点喜欢上这个便宜老公了。

可喜欢又怎么样?

她头顶上悬着一个叫“系统”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都能让她万劫不复。

她和他之间,隔着的是两个世界的鸿沟。

看着她突然沉默,眼圈泛红,霍沉渊心头一紧,禁锢着她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些许。

他怕了。

他怕从她嘴里听到那个最残忍的答案。

然而,许明晰却突然开了口,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

“我不想离婚。”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颗炸雷,在霍沉渊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你说什么?”

许明晰吸了吸鼻子,把头扭到一边,不去看他那双过于灼热的眼睛。

“我说我不想离婚。”她重复了一遍,又立刻补充道,“但是,不离不行。”

霍沉渊刚刚冲上云霄的心,瞬间又被她这句话打入了地狱。

他简直要被这个女人折磨疯了。

“许明晰,你耍我玩呢?”他咬牙切齿,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没有。”许明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无力感,“其实,我们两个人……真的有缘无分。”

“有缘无分?”他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我当初是怎么结婚的,你比我更清楚,本来没有这一缘分,但是,你却强行将两根红线绑在了一起,你现在想分开,就跟我说有缘无份,什么叫做有缘无份,又是怎么定义的?”

许明晰被问得心慌,只能胡乱扯着理由。

“就是……就是缘分天定,我俩的缘分,到这就断了,这是没办法的事。”

她不敢说出系统,只能把锅甩给虚无缥缈的老天爷。

霍沉渊听着她这套神神叨叨的说辞,怒火中烧,却又觉得荒唐可笑。

“缘分天定?”他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我看你脑子真是不清醒,老天爷一天到晚那么忙,哪有时间来管我们这点情情爱爱的小事?”

“你……”许明晰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我什么我?”霍沉渊步步紧逼,“你不想离婚就好了,扯那么多没用的干什么?”

他低头,凑得更近,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

“再说了,你都跟我有夫妻之实了,你还想去哪?跟别的男人在一块吗?”

他顿了顿,理直气壮地宣告。

“我告诉你,不可能,我霍沉渊,可是一个很守节的男人。”

“噗嗤。”

许明晰一个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说自己“守节”的男人,刚才还满腔的悲伤和委屈,瞬间被冲得一干二净。

一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刚才还像个疯批一样要抓人的霸道总裁,现在居然跟个委屈的小媳妇似的,强调自己会“守节”。

这反差,也太大了。

霍沉渊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一张俊脸黑了下来。

“你笑什么?很好笑吗?”

“不好笑。”许明晰嘴上说着,嘴角却咧得老大,肩膀一耸一耸的,根本停不下来,“就是觉得,你……挺可爱的。”

可爱?

这个词让霍沉渊的脸更黑了。

他活了快三十年,还是第一次有人用“可爱”来形容他。

【宿主,请注意言行,维系霍沉渊高冷人设,不要……】

“闭嘴吧你。”许明晰在心里烦躁地怼了一句。

她这一笑,之前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彻底消失了。

霍沉渊虽然还板着脸,但禁锢着她的手臂却彻底松了力道,变成了虚虚地圈着她。

他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眼角甚至还带着泪花,心里的那股邪火,不知不觉就灭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一碰到她,所有的原则和底线就都成了摆设。

“不许笑了。”他闷闷地开口,听起来倒像是在撒娇。

许明晰好不容易才止住笑,她伸手,主动环住了他的脖子。

这个突如其来的亲昵动作,让霍沉渊的身体瞬间绷紧。

“霍沉渊。”她仰头看着他,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如果我说,有一种力量,它不允许我们在一起,你信吗?”

霍沉渊对上她清澈的眼眸,那里面倒映着他的身影,也藏着他看不懂的挣扎和痛苦。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我不管什么力量。”他一字一句,郑重得像是在宣誓,“我只信我自己,既然我现在已经被你勾到手了,那离婚的事情我就不答应,我是个从一而终的人,我不希望我的户口本上多一页二婚。”

当然,二婚的人选,如果是同一个人,那就另当别论。

“只要你不点头,这婚,就离不了。”

“谁也别想把你从我身边抢走,老天爷也不行。”

他霸道得不讲任何道理,却让许明晰的心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这个男人,是真的想跟她过一辈子。

她鼻子一酸,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闷闷地开口。

“你就是个疯子。”

“嗯,被你逼疯的。”

他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都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好闻的气息。

客厅里那个被她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箱,此刻显得那么刺眼。

“以后不许再提离婚,听见没有?”

“那得看你表现。”许明晰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我表现还不够好?”霍沉渊不满了,“为了你,我连贺兰旗都……”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

许明晰立刻抬起头:“贺兰旗怎么了?你把他怎么样了?”

“没什么。”霍沉渊含糊地带过,他总不能说自己刚才气得想去把人给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