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沉渊一路把车开得飞快，医院的绿色十字标志在视野里越来越大。
许明晰靠在副驾上，身体的余痛还未完全消散，整个人都提不起劲。
她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乱成一团。
该死的系统，该死的许浅梦。
车子在霍氏投资的私立医院急诊室门口停下，霍沉渊低头弯腰就要去抱她。
“我自己能走。”
许明晰有气无力地推了他一下。
霍沉渊没理她。
“找最好的医生，给她做个全面检查。”
许明晰被他放在病**，很快就有医生过来问询情况。
她被抽血，被接上各种仪器，像个实验品一样被摆弄着。
霍沉渊一直守在旁边，眉头就没松开过。
一系列检查做完，医生拿着报告单，脸上的神情古怪至极。
他把霍沉渊叫到了一边，压低了声音。
“霍总，夫人的身体各项指标现在都正常了。”
“但是……”
医生推了推眼镜，似乎在组织语言。
“根据刚才心电图和肌电图的异常波动来看，很奇怪。”
“她的身体反应，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承受过一次强烈的电流冲击。”
霍沉渊整个人都定住了。
电流冲击？
他回想起会议室的场景，许明晰突然痛苦倒地，浑身冷汗。
那根本不是生病的表现。
“确定吗？”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只是根据数据推测，一种可能性。”
医生谨慎地回答。
“公司安全系数很好，应该不会有这种危险源，可能，是仪器坏掉了……”
霍沉渊没再说话，他拿过报告单，转身走回了病房。
许明晰正躺在**，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心里把那个敬业的医生骂了一百遍。
门被推开，霍沉渊走了进来。
他将手里的报告单扔在床头柜上，发出一声轻响。
许明晰心头一跳。
“电流冲击。”
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吐出这四个字。
“解释一下。”
来了。
许明晰早就料到他会问。
她慢吞吞地坐起身，靠在床头，扯出一个无辜的表情。
“我怎么知道，可能是静电吧。”
她随便找了个借口。
“现在的天气，干燥，碰一下金属就容易有静电。”
霍沉渊看着她，不说话。
那双深邃的眼睛，像是在审视一个谎话连篇的犯人。
许明晰被他看得有点心虚，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
“再说了，公司那会议室的桌子，不就是金属的吗？可能是我不小心碰到了哪里，一下就……”
“静电能让你疼得差点晕过去？”
霍沉渊冷笑着打断她。
“许明晰，你觉得我信吗？”
他俯身，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将她困在小小的空间里。
“霍氏集团的会议室，如果连防静电都做不好，那整个技术部都可以滚蛋了。”
许明晰被他身上传来的压迫感弄得呼吸一滞。
这个谎言，显然是糊弄不过去了。
她干脆闭上嘴，不说话了。
见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霍沉渊心里的火气又冒了上来。
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意识到，发火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个女人身上，藏着他不知道的秘密。
而这个秘密，很可能跟许浅梦有关。
他缓缓直起身，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两条长腿交叠，姿态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但他身上散发的气场，却比刚才更让人不安。
“好，我们不谈这个。”
他看着她。
“我们来聊聊许浅梦。”
许明晰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僵了一下。
“我亲眼看见的。”
霍沉渊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许明晰的心上。
“你倒下痛苦的时候，她脸上的表情可不是担心和错愕，而是高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
“我不知道你们在会议室发生了什么，但我也希望你能告诉我。”
许明晰肯定不知道该说什么啊，总不能说两人都有那个系统吧，她是因为得罪对方被惩罚了。
“许明晰。”
霍沉渊的耐心在告罄。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他死死地盯着她。
“你是不是特别讨厌她？”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突然打开了许明晰心里某个关押着猛兽的笼子。
她讨厌许浅梦吗？
她何止是讨厌。
她想撕了那张伪善的脸，想把她加诸在自己身上的一切，百倍千倍地还回去。
【警告！请宿主注意言辞，维系宽容大度的姐姐人设……】
系统001的声音又在脑海里响起。
“滚。”
许明晰在心里骂了一句。
她受够了。
她抬起头，迎上霍沉渊探究的视线，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不再有任何掩饰。
“是。”
她干脆利落地承认。
“我非常讨厌她。”
“我讨厌她那副装模作样的白莲花嘴脸，讨厌她抢走我的一切还装无辜，我恨不得她立刻从我眼前消失。”
她一口气说完，感觉胸口的郁气都散了不少。
说完，她甚至做好了再次被电击的准备。
然而，预想中的惩罚并没有到来。
霍沉渊听到她的回答，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他甚至还点了点头，仿佛在说“果然如此”。
“很好。”
他说。
“这听起来才像你。”
他的反应，让许明晰愣住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忍？”
霍沉渊身体前倾，追问。
“但是为了得到我爸妈的宠爱和认可了。”
“你没看到吗？只要我这个姐姐大度一点，善良一点，把风头，把功劳，把我的一切都让给他们那个宝贝疙瘩妹妹，他们就会多看我一眼，夸我一句‘懂事’。”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嘲弄。
霍沉渊被她这番话气笑了。
他站起身，在病房里走了两步，最后停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为了他们的认可？”
他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许明晰，你为了那两个眼瞎心盲的人的认可，就心甘情愿被人欺负，被人踩在脚下？”
“你以前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呢？”
他几乎是咬着牙问。
去哪里了？
当然是被一个叫“系统”的东西，磨平了棱角，锁住了手脚，逼着她扮演一个她自己都恶心的角色。
原主早死了……
许明晰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所有的反骨和不甘，在现实面前，都成了笑话。
看着她瞬间黯淡下去的脸，霍沉渊心口一窒。
他刚才的话，是不是太重了。
他伸出手，想去碰碰她的脸，最终却只是落在了她的发顶，轻轻揉了揉。
“算了。”
他放缓了声调。
“不想说就不说。”
他收回手，插进裤袋里。
“总之，以后离许浅梦远一点。”
“有我在，你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包括你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