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霍特助沉声应下。
他知道，顾总说的查清楚，并非只是查出幕后黑手那么简单。
那是一张，用血来偿还的死亡名单。
“顾总，迟小姐那边怎么办？”
顾司瑾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怎么办？
他比任何人都想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可他不能。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危险源。
他以为自己能护她周全。
可这份爱，却成了刺向她最锋利的刀。
想要护住她，他就必须远离她。
蓝海集团的人有多狠，他是在A国三年，是见识过的，那是一群为了利益不要命的疯子。
在彻底把他们打压下去之前，要想护她周全，就只能让她重新回到那个，没有啊瑾的世界里。
顾司瑾沉默了很久很久。
“不用管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霍特助一怔，下意识地看向后视镜。
他撞进了一双阴沉到极点的眼睛里。
那里面没有丝毫的感情。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浓稠的黑暗。
霍特助的心，猛地一沉。
“是，顾总。”
……
意识，是慢慢回笼的。
迟雨舒的眼皮很重，像是有千斤巨石压着，怎么都睁不开。
耳边是医疗仪器单调的滴滴声，和一道很轻，很平稳的呼吸声。
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勉强掀开一条眼缝。
模糊的视线里，映出了一片刺目的白。
是医院。
她还没死。
迟雨舒缓缓地转动眼珠，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苏雯趴在她的床边，睡着了。
她头发乱糟糟的，眼下一片浓重的青黑，整个人看上去憔悴又狼狈。
迟雨舒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刺了一下。
她想抬手，去摸一摸苏雯的脸。
手臂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得不听使唤。
她只是稍微动了一下手指。
苏雯却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苏雯的眼睛，先是茫然，随即，被巨大的狂喜所占据。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舒舒！你醒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抖得不成样子。
下一秒，她猛地站了起来。
“医生！医生！她醒了！”
很快，医生和护士就涌了进来。
一番详细的检查之后，医生终于松了一口气。
“没什么大问题了，接下来好好休养就行。”
他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才带着护士离开了病房。
苏雯快步走回床边，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你知道不知道，你吓死我了！”
她抓着迟雨舒的手，哭得像个孩子。
迟雨舒看着她，苍白的脸上，扯出了一个虚弱的笑。
她用尽力气，反握住苏雯的手。
“我这不是……没事吗？”
她的声音，很轻，也很哑。
苏雯听着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
她胡乱地抹了一把眼泪，又气又心疼。
“你还说没事！”
“你知不知道，你在抢救室里待了四十八个小时！”
迟雨舒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
这么久吗？
她看着苏雯通红的眼睛，和满脸的憔悴，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和浓浓的歉意。
她轻轻地拍了拍苏雯的手背，柔声安慰。
“好了，别哭了。”
“再哭，就不漂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