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雨舒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

可是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脏还是有些不舒服。

她只是做了一个医生,该做的事情。

为什么到了别人眼里,就变成了处心积虑的算计,和沽名钓誉的手段。

这个世界,有时候真的挺没意思的。

迟雨舒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无表情地,走进了护士站。

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那几个小护士看到她,脸上都露出了尴尬的神情,纷纷低头,假装在忙自己手里的事。

迟雨舒没有看她们。

她只是走到自己需要的那份文件前,拿起来,转身,就走。

从始至终,没有说一个字。

她无法控制别人的嘴,也无法扭转那些根深蒂固的偏见。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这片战场。

打赢每一场,她该打的仗。

即使她对这些流言蜚语,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他们,还是不肯放过她。

周一的医院例会,气氛一如既往的严肃。

长长的会议桌旁,坐着各个科室的主任和骨干。

王院长坐在主位,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会议流程。

就在会议快要结束的时候。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忽然清了清嗓子。

是内科的李主任。

“院长,关于我们医院那个遗传病研究项目的事,我觉得那祖孙俩不适合收录到项目里。”

李主任不经意地扫过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的迟雨舒。

“迟医生年轻有为,富有同情心,为病人争取到了免费治疗的机会,这是大好事。”

“我们都应该向她学习。”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但是,我们是医院,不是慈善堂。”

“这次开了一个先例,以后要是再有类似的病人找上门来,我们是治,还是不治?”

“要是都免费,医院的开销谁来承担?到时候医院,迟早会倒闭。”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附和。

“是啊,李主任说得有道理。”

“人心不足蛇吞象,咱们见得还少吗?”

“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大家又不是不懂。”

“不识好歹的病人太多了,到时候不治,反而让医院站在不道德的立场,受人指责。”

“到时候,舆论的压力,都能把咱们医院给压垮了!”

这种事情,确实很常见。

在座的都是老医生,见过的奇葩病人和家属,数不胜数。

大家都议论纷纷起来。

王院长的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这些风言风语,他不是没听说过。

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敢把这些肮脏的算计,拿到例会上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公然发难。

这不仅仅是在针对迟雨舒。

更是在质疑他的决定。

王院长的视线,缓缓地,从在场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李主任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地避开了。

这些人,连一个医生最基本的底线,都忘了。

“李主任。”

王院长终于开口了,“你当了多少年医生了?”

李主任愣住:“十二年了。”

王院长又看向其他人。

“你们呢?”

“是不是都忘了,当初穿上这身白大褂的时候,宣过什么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