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开了口。
迟雨舒在离她最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身体下意识地,保持着一种防御的姿态。
“我们只是邻居。”
沈微然笑了笑。
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迟医生,你不用这么紧张。”
“我今天来,没有别的意思。”
“我只是觉得,顾总帮了你那么多,我应该替他来看看你。”
她像是刻意在宣誓主权,又像是在提醒迟雨舒,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迟雨舒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紧。
“你不是说,要跟我讲他的故事吗?”
沈微然似乎对她的直接,并不意外。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
那副样子,从容得仿佛她才是这里的主人。
“顾总他,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
“虽然他看上去,总是冷冰冰的,不近人情。”
“但他对在意的人,其实很好。”
“只是,他不太会表达。”
沈微然的声音,很轻,很柔。
“顾总他,虽然明面上是顾氏的副总。”
“但在A国的处境,并不好。”
“他经历过很多次袭击,好几次,都差点丧命。”
“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一直都那么低调,很少在人前露面。”
迟雨舒的呼吸,滞了一下。
袭击?
差点丧命?
这些词,离她的世界太遥远了。
可不知为何,她却觉得,这很符合顾司瑾身上那种,时有时无的,冰冷凛冽的气息。
就像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刀。
原来,那不是她的错觉。
沈微然将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能留在他身边照顾他,我是个特例。”
她的话里,带着一丝炫耀般的优越感。
却又很快,被一种恰到好处的落寞所取代。
“不过,也只是照顾而已。”
迟雨舒抬起眼,就那么平静地,看着她。
“顾司瑾说过,你是他的女朋友。”
沈微然脸上的表情,有了一瞬间的凝固。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
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完美模样,甚至还轻笑出了声。
那笑声,听上去愉悦又亲昵。
“司瑾连这种事都告诉你了,看来,他真的很信任你。”
她轻描淡写地,就将这份意外,扭转成了对自己有利的局面。
沈微然站起了身。
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沙发上的迟雨舒。
“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迟医生休息了。”
她走到了门口,又回过头。
那双漂亮的杏眼,在灯光下,像淬了蜜,又像淬了毒。
“后天的酒会,你一定要来。”
“我想,司瑾他应该会很高兴见到你。”
……
三天后。
青山项目酒会。
夜色下,整个会场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来往的,都是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迟雨舒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停满了豪车。
她今天穿了一条简单的白色长裙,外面披着一件同色的羊绒披肩。
长发松松地挽起,只留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脸上未施粉黛,却依旧清丽得,让人挪不开眼。
迟雨舒刚准备进去,身后就传来一道,尖锐又刻薄的声音。
“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我的好姐姐吗?”
迟雨舒的脚步顿住了。
她甚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迟光宗。
他怎么会在这里?
迟雨舒转过身。
不止是迟光宗,迟慰,姜清,都赫然在列。
他们穿着一身精心挑选的礼服。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迟光宗上下打量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这种地方,也是你能来的?”
姜清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她快步走上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是满满的责备。
“舒舒,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赶紧走。别在这里,给我们迟家丢人现眼。”
迟雨舒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写满了鄙夷和不耐烦的脸。
心底,一片平静。
早就习惯了。
不是吗?
她没有争辩,也没有解释。
只是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了那份烫金的邀请函。
然后,递到了门口的侍者手里。
侍者恭敬地接了过去,核对了一下信息。
然后对着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迟医生,欢迎光临。”
迟家三口的表情,瞬间僵在了脸上。